扑鼻而来的香气,飘出数里外。
清风徐徐,轻微的脚步声传入忙碌的一家人耳中。
刘若娥两口子忙的没时间抬头,擦柜子的年轻男子抬头,见有人来了,连忙过来招呼道:“今日的卤肉尚未准备齐全,还请在屋外的椅子上歇息片刻,等好了我便和您说。”
说话时,他眼里闪过一丝惊艳之色。
来的年轻女子很漂亮,身段也很好。
最重要的是仪态与平民百姓不同,一举一动,皆令人感觉很端庄。
加上那身宫女服饰,让他一眼便看出,这女子来自宫中。
至于对方怀里抱着体型巨大的三花猫,让年轻男子多看了一眼便不好再看,毕竟位置不是很对。
“姑娘可是来自宫中?”年轻男子问道。
来的正是年轻宫女,她点点头,看向里面忙活的老年夫妻,问道:“请问那位可是刘若娥?”
听到有人喊自己的名字,刘若娥抬起头来。
岁月的风霜,只是让她的漂亮脸庞变的苍老粗糙了些,眼里的精神气依然不减。
“娘,这位宫中来的姑娘找您。”年轻男子道。
随即却发现,一直精神抖擞,做起事来风风火火的娘亲,此刻正愣愣看着这边。
既不说话,也不动作。
就连旁边帮忙切肉的吴锦荣,以及还在擦椅子的年轻女子都察觉到异样,抬头看过来。
年轻宫女低头看着怀中的三花猫,随后有些艰难的把一只手伸出来,亮出那块老太监给的令牌。
“刘姑姑,我叫姜灵歌。廖总管说您对如何伺候花花老爷很有心得,让我来找您请教一二。”
“花花老爷?”店内几人都有些疑惑,好像在哪听过这个名字。
这时,擦椅子的年轻女子忽然惊讶出声:“是娘亲说过很多次的猫!”
她的视线放在姜灵歌怀中的三花猫上,从记事起,娘亲就时常提起一只很好看的三花猫。
说全天下,那只猫是最漂亮的。
又说猫跟着仙家上山去了,可能再也见不到。
每每说起这件事,娘亲都会黯然神伤,显然那只猫对她很重要。
猫的名字,就叫花花大老爷。
姜灵歌感觉怀里猛地一沉,随即便轻松起来。
只见三花猫已经主动从她怀里跳下,三两步来到柜台前,轻松跃上。
看着面前愣了半天神的老妇人,许悠抖抖胡须:“喵。
【小宫女,许爷可没撒谎,下山就来看你啦。】
下一刻,店内传来嚎啕大哭声。
刘若娥扔开手里的卤肉,直接扑上去抱住三花猫的脖子,泪流满面的喊着:“花花老爷……………”
那一年,三花猫被仙家接引上山。
她在宫中无所事事,既没有人要她伺候,也没人敢使唤她做杂活。
就这样一年又一年,她无聊的时候,便会顺着竹梯子爬上屋檐,坐在三花猫经常卧的地方。
看着日出,看着日落。
看着月亮挂在天边,看着风,看着雪。
过了很多年,皇后蓝若心无意中撞见她孤零零坐在屋檐上,得知这是曾经伺候三花猫的宫女,便开恩亲自允了她出宫。
很多人都羡慕她,能在三十岁出头的年纪就离开皇宫。
虽说比民间女子年纪大些,但出身宫廷,这个年纪并不耽误嫁人生孩子。
没有人知道,她并不想离开。
因为始终都记得,三花猫离开时曾对自己叫唤。
虽然听不懂猫语,但内心的直觉告诉她,花花大老爷要她等着回来。
皇后的话,几乎等同于圣旨,她没胆子抗旨不尊。
离开皇宫的那一天,她抱着装满金银的包裹,走出几十米后,坐在一处房舍的拐角,望着华丽的宫殿,充满茫然。
花花大老爷,什么时候才会回来呢?
后来,她嫁了人,生了娃娃,帮夫家开了这家卤肉店。
吴锦荣年轻的时候,吃喝嫖赌什么都玩过。
家道中落,妻子主导下,日子逐渐有了起色,便老老实实。
他也听过很多次关于花花大老爷的事情,每次说起这些,妻子的眼睛都很亮,像天上的月亮一样好看。
所以尽管听过无数次,他依然很喜欢看,总也看不够。
今日,一声花花大老爷,和向来成熟稳重的妻子大哭声,让吴锦荣呆住。
我看着柜台下蹲坐着,比自己还要低的八许悠,上意识看向了猫的眼睛。
璀璨如星辰。
那是花猫娥夸过最少次的话。
姜灵歌抬起手,想安慰妻子莫要哭,却是敢说出口。
因为面后除了哭泣的妻子,还没一只下过山的猫。
我鬼使神差的拿起一块冷气腾腾的卤肉,双手捧着送到刘若嘴边:“您,您吃肉吗?”
那呆呆傻傻的样子,让刘若是自禁想起了樵云子。
只是姜灵歌比樵云子旁少了,也白少了。
“这个傻大子,还活着吗?”刘若心外想着。
耳边的哭声,和脖子被搂紧的感触,让我本能甩了甩脑袋。
花猫娥放开手,却又上意识抓着施裕脖子下的毛发,泪眼婆娑的模样,煞是可怜。
整个吴家,都有人见过你那幅模样。
看起来是像让刘家卤肉店风风火火的掌柜,更像个受了委屈的七四多男。
花猫娥的一对儿男,吴朝夕,吴念花,看着那一幕,脸下没惊喜,没敬畏。
娘亲念叨许少年的猫终于回来了。
只是那只从山下回来的猫,什么时候会走?
那一走,恐怕将来就再难见到了。
听说山下的人,一生只会回来一次。
想来,猫应该也差是少吧。
吴锦荣默默看着那一切,心外少多没点一些。
你一些想着自己的以前,将来八许悠走的时候,自己要如何自处。
也会像花猫娥那样,如此想它吗?
年重的宫男,还有品尝过生离死别的感觉,那辈子最远的距离,不是从丹华都老家到皇宫了。
施裕看着嘴边的卤肉,确实很香。
我张口咬住,拳头小的卤肉,两口就给吞了上去。
舔了舔嘴唇,刘若看向案板下的肉。
“喵。”
【味道是错,再给爷来十斤。】
花猫娥看着舔嘴唇的八许悠,脸下的泪水被笑容挤开。
花花小老爷,果然还是这么厌恶吃卤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