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的私人午餐,塞拉斯公爵安排在了公馆里,距离他们现在住的地方有半个小时的车程。
黑色的劳斯莱斯缓缓驶入一人高的灰白色墙里,透过车窗能看见两侧修剪整齐的雪松,枝叶上半点雪不见,在这阴沉沉的天气里显得格外生机勃勃。
车子拐了一个弯, 两层高的公馆出现在视线里面,门廊下面亮着暖黄色的灯。
穿着西装三件套戴着白手套的司机毕恭毕敬的打开夏同苏这边的车门。
夏同苏下车的时候抬头看了一眼的眼前的公馆,卢安从另一侧下来,走到她旁边,两人往里面走去。
门廊下面早已经站着一个穿深灰西装的中年男人,看见两人过来的时候上前两步,微微欠身道,“卢安少爷,夏小姐,你好,我是麦考利·卡尔金,是公馆的管家。”
夏同苏冲他笑了一下。“你好。”
卢安在旁边问道,“我妈妈在吗?”
麦考利直起身来,脸上微笑没变,“公爵夫人今天在纽约参加慈善晚宴,她嘱咐我向夏小姐问好,说等她回来之后会单独邀请夏小姐共进晚餐。”
说完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公爵已经在餐厅等着了。请跟我来。”
麦考利转身在前面引路, 夏同苏趁机打量了一下整个屋子,玄关大的像个小客厅,头顶挂着巨型吊灯,暖黄色的灯光一照,整个玄关都散着碎钻似的光。
一路走过去,能看见墙上挂着几幅大幅油画,画的景色各不相同,空气里有股淡淡的蜂蜡和雪松混在一起的味道。
麦考利推开走廊尽头的胡木桃雕花木门,不是她在庄园过圣诞节看见的那种长桌,反而只是一张不大的圆桌,铺着米白色的桌布,只摆了三幅餐具,仔细看有一副餐具摆的还是筷子。
帕特里克·塞拉斯公爵和圣诞节日的正装打扮也不一样,只穿了件简单的毛衣,看上去只是一个极具亲和力的温柔绅士。
夏同苏礼貌的问好,“中午好,帕特里克先生。”
帕特里克冲着两人笑了笑,“是私人午餐,不用这么拘谨。”
等两人落座后,卢安顺势拿起桌上的红茶壶,先给续了一杯,又给夏同苏倒了一杯,最后给自己倒了一杯。
塞拉斯公爵看着自己儿子,嘴角浮起一丝笑意,“我还以为你今天不会回来,怕我拆散你们?”
卢安放下手里的红茶壶,端起自己的杯子,非常自信,“你拆不散我们。
“那你今天来干什么?”帕特里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后说道,“平时让你回来吃顿饭,你推三阻四,总是嫌弃规矩多人多。今天我可没让你回来,我邀请的是夏小姐。”
卢安放下手里的红茶杯,“怕她被您吓到晚上睡不着。”
塞拉斯公爵笑了一声没理他,反而转头看向一直没有说话的夏同苏,“夏小姐,你是哲学系的?”
夏同苏放下手里的红茶杯,乖巧的点点头,“是的,刚刚大一。”
夏同苏原本以为帕特里克先生还要问一些关于学业上的事情,心里紧张的不行,她可不是正常考进去的......进去之后也是三天一翘课五天一翘课,她可不是个学霸。
谁知道帕特里克先生却突然换了一个话题,“你们结婚后,会继续留在英国吗?”
夏同苏瞪大了眼睛,哎?话题怎么跳的这么快,怎么突然就跳到要结婚了?刚刚还不是在问她学习上的事情吗?怎么一下就跳到结婚的问题上了?再说他们才交往半年,谈结婚这是不是太快了一点?
她所有的表情在脸上,塞拉斯先生看了眼自己儿子,然后又看向夏同苏,冲她笑了笑,“虽然这个臭小子平时都目中无人,但是我可以向你保证,你的确是他交往的第一个女朋友。当然,我也不是说你们一定要结婚的意思。”
卢安把茶杯搁在桌上,发出一声不轻不重的声响,像是抗议自己父亲的话一样。
夏同苏听的一头雾水,疑惑的问道,“帕特里克先生,我不明白您是什么意思?”
塞拉斯公爵看了卢安一眼,没理他,转头看向夏同苏。“夏小姐,你别紧张。我没有别的意思。你们年轻人感情上的事,我不插手。今天找你来,是有另外的要求。”
越这么说人提出的要求就越奇怪,夏同苏紧张的手都开始冒汗了,面上还装冷静。
平时出现在BBC新闻里都是一脸严肃的公爵,现在却笑得一脸温和,“我想投资你的心理工作室。”
啊?夏同苏听到竟然是这个要求,脸上疑惑的表情更深了,这葫芦里卖的到底是什么药?她怎么完全看不懂,她偷偷转头看了一眼身旁的卢安。
卢安接收到夏同苏求助的眼神,当着自己父亲的面,明目张胆的冲着她点点头。
夏同苏转过头来到没有点头,而是问到,“我可以问一下您这么做的理由吗?”
帕特里克笑着的说到,“夏,我可以这么叫你吗?”
夏同苏点点头。
帕特里克接着说道,“夏,首先我要向你道歉。马丁已经将你们在卡尔斯顿发生的事情在没有经过你同意的情况下,全部告诉我。”
马丁就是当时陪着他们去卡尔斯顿的司机,也是今天接到公馆的司机。
夏同苏早就知道了这事,现在再听一遍道歉,只是笑着摇了摇头,“没关系的,卢安已经告诉我了。”
帕特里克公爵这才继续说道,“我之前也听过一些你的特殊能力,很意外这是真的。我也知道你们的心理工作室,是主要处理这些问题,我觉得你们的工作室不应该只在伦敦。”
夏同苏抿了一口温热的红茶,“扩大范围的话,我并没有这么多精力。”
她不是工作狂啊!
帕特里克公爵,“我听马丁说,你可以让别人看见鬼?”
夏同苏点点头。
“文森特说,在卡尔斯顿殉职的三个警察现在也跟在你身边,你有想过他们怎么办吗?”
夏同苏啊了一声,不是,当鬼还要上班吗?这就是资本家吗?
她看了一眼卢安。卢安端着茶杯,嘴角动了一下,她把视线收回来,看着公爵。“您的意思是,让他们......”
让鬼上班几个字,她实在说不出来。
“他们本来就是警察,我听说他们现在也不愿意离开,你不妨问问他们的意见呢?”
夏同苏咽了咽口水,没有说话。
帕特里克继续说道,“我有一些靠谱的人,你可以让他们看见那四个殉职的警察。”
再让警察继续查案,这样很多事情就不需要夏同苏出面处理。
夏同苏现在总算听明白了帕特里克的意思,她顿了顿回复道,“帕特里克新生,我明白您的意思。只是这件事,我需要征求他们的意见。”
“这是当然,如果他们同意,其他的事情我会让安排人和你对接。另外,我提供资金支持的股份都在你名下。这算是我给你的礼物。”
帕特里克说的自然,夏同苏却听的有些意外,竟然不要股份吗?还全部送给她?
天上掉馅饼的好事?这能接受吗?
见她一时没有说话,卢安在餐桌下捏了捏她手,夏同苏这才反应过来,冲着帕特里克公爵点点头,“行,我回去问完之后,给您答复。”
帕特里克朝着门口的麦考利抬了抬下巴,麦考利立刻会意,推开门出去。
一分钟的功夫,外面就有人排着队,手里端着食物鱼贯而入,满满的摆了一桌。
夏同苏定睛一看,竟然全是中餐,还囊括了各个菜系。
不等夏同苏提问,帕特里克公爵就继续说道,“我之前去过zg访问,对他们的美食一直念念不忘,今天你替我尝尝他们做的怎么样?”
明知道是客套话,夏同苏还是配合地夹了一块鱼肉尝了尝,“非常棒,这和我在国内吃过的一样。”
公爵也笑了笑,父子两不习惯筷子,倒是用叉子吃完了一顿中餐。
午饭后,帕特里克公爵就因公事要出门,临走前还告诉他们作为以后公馆的主人,他们可以提前了解一下。
“我带你去看看?”卢安转头看向她,手伸向她。
夏同苏点点头,两人牵着手一起走向电梯,“公爵说你平时不喜欢住在这里?”
卢安侧身让她新进电梯,等两人都进了电梯后,才才说道,“小时候大部分时间都住在这里,每天要学各种各样的东西,长大后就觉得这里吵的不行。”
“吵?”夏同苏重复了一句,刚才来的时候,她就地方前后都没有邻居,怎么会吵?
电梯已经到了二楼,卢安牵着她往外走,“这里会有很多拜访的人。”
夏同苏明白了,看来公爵之子也免不了人情世故,要和人打交道。
二楼比一楼的客厅还要宽一些,所有的房门都紧紧的关着,卢安带着她往前拐了个弯,出现在眼前的是恒温花园。
玻璃穹顶从头顶拱起来,午后的天光透过玻璃洒下来,被磨砂面滤成一片柔和的暖白。
里面的花开得争奇斗艳,完全不受季节影响。
“我母亲不喜欢香水的味道,更喜欢鲜花的味道。这个花园是我父亲求婚时送给母亲的礼物。”卢安牵着她往里面,在一株山茶花面前停了下来。
说着顺手折了一朵开的正盛的粉色山茶花递给她,“借花献佛。”
夏同苏乐呵呵的接过她递过来的山茶花,“你父亲说的事情,怎么办?”
她问的是帕特里克公爵说的要投资他们工作室事情。
卢安笑了笑,“他没有这么好心,不过给你你就放心接着,反正对我们没有坏处,你一定是和我绑在一起。”
夏同苏不明所以的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