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住。”贾雷基冲着薄雾中的来人大喊了一声。
可是来人的速度丝毫没有减慢,慌乱下贾雷基警长只能冲着薄雾扣动了扳机。
“砰”
一声闷想,来人应声倒地,哀嚎出声,“救......救命……………救……………”
他的声音已经嘶哑的不成样子,可是贾雷基还是听出这就是布伦丹的声音。
贾雷基将配枪重回塞回腰间,快步跑向已经蜷缩在地上的布伦丹。
布伦丹整个人已经缩成了一团,整个人抖的厉害,喉咙里发出断断续续的、带着哭腔的喘息声,两只手死死的捂着左小腿的位置,鲜红温热血从他指缝里渗了出来,浸透了沾满枯草的深蓝色外裤。
“布伦丹。”贾雷基一只手搂着他查看布伦丹的伤势,另一只手拿起了还没有挂断的电话,语速飞快的说道,“布伦丹,是布伦丹,布伦丹回来了。我现在要送他去医院。”说完就直接挂断了电话。
另一边车里的三人听见枪声的时候,心里猛的一沉,恨不能直接通过电话钻过去,等贾雷基告诉他们是来人竟然是布伦丹的时候,三人又齐齐陷入了困惑。
文森特局长收回已经被挂断的手机,然后松了口气说道,“至少人还活着。”
卢安看了一眼车窗外的夜色,没有说话。
黑色的林肯在黑夜中一路迟疾驰,直接开到最近的城镇医院。
医院今晚只有一名中了枪声的患者,文森特在前台一问就得到了病房号。
病房里,布伦丹刚刚经历过手术,人躺在病床上还没有苏醒,左小腿的位置上缠着厚厚的绷带,贾雷基面容憔悴的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打盹。
贾雷基的精神极度紧绷,一有人推门,他立刻就睁开了眼睛。
文森特走在前头,夏同苏和卢安跟在后面。看清楚来人,贾雷基站起来,椅子腿在地砖上刮出一声短促的刺响,床上的布伦丹不安的皱了皱眉。
“文森特局长。”贾雷基的声音沙哑,看着文森特局长后面站着的外貌出众,穿着时尚的年轻男女,“这两位是......”
“警局外聘的专家。”文森特只是简单的解释了一句,走到床边低头看了一眼布伦丹。
床上的布伦丹已经换上了病号服,脸上的污渍也已经洗干净,除了腿上的绷带,看不出什么异常。
“他腿上怎么回事?”文森特问道。
“Sorry。”贾雷基叹了口气解释道,“我当时太害怕了,他整个人突然从雾里跑出来,天色太暗,又有浓雾,我实在看不清,呼喊也没有回应,情急之下,我选择了开枪。”
贾雷基的手已经攥紧,一个当了二十多年警察的人,枪击了自己逃命回来的下属。
理智上,他努力说服自己这是紧急情况下的自保,但是感情上,他无论如何也接受不了这个事实。
文森特拍了拍他的肩膀,以做安慰,“这件事情之后在做处理。他晕过去之前,有说什么吗?”
贾雷基摇了摇头,“没有,中枪后他只叫了两声救命,之后就晕了过去。”
文森特看着床上昏迷不醒的人问道,“医生说他什么时候能醒?”
他们原本决定早上拿到运营商给的基站数据后,进行搜索,但是现在可能有活着的人知道具体情况,他决定等布伦丹醒后问问情况,再做打算。
贾雷基,“医生说麻药最少有六个小时的效果,大概还有两个小时。”
文森特局长点点头,“你守着布伦丹,他醒了之后联系我们,我们先去卡斯尔顿看看。”说着就往门外走去。
贾雷基点了点头,沉默的坐回椅子上。
三人重新上了车后,文森特局长才问道,“夏小姐,你有在布伦丹身上看出什么问题吗?”
后排的夏同苏靠在椅背里,两条腿交叠在一起,语气冷静,“没有,我没有在他身上闻到一点异类的气息。”
不等文森特继续说话,一直沉默不语的卢安张嘴说道,“追他的不是吸血鬼。书里面描写的吸血鬼虽然不会飞,但是跳跃能力极高,能徒手攀爬岩壁。之前的电话里,贾雷基说他听过一群人在追他,如果真是吸血鬼的话,他逃不了。”
夏同苏反问,“有没有可能书上的记载有误?毕竟我们也没有人真的见过吸血鬼。”
卢安看向她,手指在膝盖上敲了敲,“不排除这个可能。不过......”不过什么他没有继续说下去,换了个说词,“等布伦丹醒来了,我们就能知道他遇见什么。”
夏同苏看了他一眼,暖黄色的朝阳透过车窗照子他脸上,男人一夜没睡,眼窝微微陷下去,灰蓝色的眼睛在晨光里显得比平时更浅,脸上有着淡淡的疲倦神色,但是他脊背依然挺的笔直。
感受到夏同苏的视线,卢安也转头看向她,两人的视线在空中对视了一拍,心照不宣的朝着对面露出了一个笑容。
卡斯尔顿距离布伦丹的医院只有二十分钟车程,整个警局已经用黄白相间的警戒线围了起来,门口还看守的警员。
门口的警员看见一辆林肯直接停在了警局门口,还以为是游客,礼貌的敲了敲主驾驶位的车窗玻璃,“先生,有什么事吗?”
文森特警长已经从副驾驶的位置下车,从外套兜里拿出证件递给门口的警员,“我是文森特。”
警员先是看了他一眼,确定他双手没有枪支武器后,才接过文森特的证件低头看了一眼。随后立刻把证件还给文森特,站直了身体,“Sir。”
文森特接过他递还回来的证件,重新放回口袋里,“我们要进去看看。”
“yes sir。”警员转身解开了警戒线。
夏同苏和卢安已经从车里下来,三人鱼贯而入进入了的已经卡斯尔顿警局。
村子里的警局门厅很小,三人一进去,里面就扬起了一阵尘土,呛得人直咳嗽。
夏同苏捂住口鼻,抬眼打量了一下整个警局,前厅摆了一张棕褐色木桌,上面放着一些凌乱的纸张和笔,后面有一张黑色椅子,看起来像是接待报警人的地方,左右两边各有一个屋子。
为了节约时间,三人决定各自搜查一个地方,夏同苏进了左边的屋子,文森特局长去了右边的屋子,卢安留在了接待大厅。
左边屋子进去是办公室,两张棕色的办公桌子上放着这个时代常见的大头电脑,后面立着一个铁皮档案柜。
夏同苏走到铁皮柜面前,试图拉了拉柜子门,发现柜子被一把小锁锁上,她又试图拉了拉小锁,发现锁虽然小,但也不是轻易可以拉开。
她转身看向两张办公桌,一张办公桌放着乱七八糟的东西,让人没有翻开的欲望。
左边那张桌子上摊着一份翻开的笔记本,夏同苏拿起笔记本随手翻了翻,发现这应该是一个工作笔记本,上面记录着一些最近卡斯尔顿村民报警的案件。
“12月3日。安德森太太报警,说自己家的牧羊犬丢了。”
“12月9日,托马斯报警,说自己家丢了一头羊。”
“12月23日,唐纳德报警,说自己家丢了一头羊。”
再往前翻,也是谁家丢了羊,谁家丢了牛,谁家丢了狗这样事情,夏同苏看的直皱眉头,这家畜的陴频率也太高了。
直到她翻到六个月前,丢失家畜的报警案件骤然下降。
她正低头继续翻阅笔记本的时候,卢安已经搜查完外面走了进来,“有什么发现?”
夏同苏把手里的笔记本递给他,“六个月前开始,卡斯尔顿小镇开始频繁丢失牛羊这一类的家畜。”
卢安接过她手里的笔记本,仔细翻阅了一会,突然像是想起身什么,拿着笔记本快步跑向了接待大厅,夏同苏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也跟着跑了出来,“怎么了?”
卢安将接待大厅桌子上白纸拿起来,递给夏同苏,“你看这个,这上面记录的也是有村民报案,说家里已丢失了两只羊,时间就是一周前。”
夏同苏接过来一看,是一张手填的报案记录单。
报案人姓名栏写着阿尔伯特·韦恩,地址是北街十四号。报案内容栏写着:“昨晚羊圈里丢了两只羊。围栏没有被破坏的痕迹。”
夏同苏把报案单翻过来。背面还有一行字,是接警人写的,“已出警查看,暂未发现嫌疑人。”落款处的名字写着坎蒂丝。
两人说话的功夫,文森特已经搜查完了休息室,出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一个巴掌大的透明袋子,里面装着几根棕色短发,“有什么发现吗?”
夏同苏把手里报警记录表递给他,“从六个月前开始,卡斯尔顿开始频繁丢失家畜。”
卢安也将手里的笔记本递给他。
文森特接过来粗略扫了一眼,立刻发现了不对的地方,卡斯尔顿是个只有六七百人的小村子,这半年内丢失的牛羊家畜,加起来有一百多头,平均下来每天都要丢一头,如此高频率的作案,不像是村子里的人干的。
卡斯尔顿平日里也有不少游客,但是游客目标显眼,也不清楚村子里的结构,也不可能是嫌疑人,文森特立刻就想到了报警小孩说的吸血鬼。
他把自己的想法告诉对面的两人,夏同苏迟疑了一下说道,“是不是吸血鬼,只有等布伦丹醒来。”
她话刚说完,文森特的手机就响了起来,来电的正是贾雷基。
不等文森特说话,电话那头的贾雷基就带来好消息,“布伦丹已经醒了。”
没等三人高兴,贾雷基又说到,“布伦丹说昨天晚上,他看见的就是吸血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