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莉·哈丁醒过来的时候,屋子里一片漆黑,她下意识的摸向床头柜放手机的位置,意料之外的什么都没摸到。
她闭了闭眼,等眼睛适应了黑暗,才发现这是一个陌生房间。
被绑架了?她脑子里立刻冒出这个想法,不知道这些想要的是什么?
钱,还是下周投标的低价?更或者…………
朱莉脑子里思绪万千,努力回想昨晚发生的事情,停车场,黑色的劳斯莱斯,陌生的年轻男女,鬼,对了,女鬼?
想到这,她猛地从床上坐起来,按亮了床头灯,床头暖黄色的壁灯瞬间照亮了整个房间。
房间不大,陈设简单,一张床,一张沙发,衣柜,看起来很像某个她出差长住酒店的房间,可惜窗帘拉着,她看不见外面。
她看见自己那个红色手机放在沙发上,像是看见救命稻草一般,立刻掀开被子跑到沙发旁边,拿起自己的手机,可是按了半天手机也没有反应,她泄力的将手机扔在沙发上,看向门的方向。
门没有从外面锁死,朱莉轻轻一拧就开,外面是个小客厅,看见电视上的欢迎语,她肯定了自己就是在某家酒店里。
谁绑架人会将人绑架到星级酒店来?正当她疑惑的时候,原本空无一人的沙发上,竟然缓缓出现了一个一个半透明的人影,转过头来看着她。
一人一鬼四目相对,啪的一声,朱莉下意识关上了房门,背靠在房门上,捂着胸口大口大口的喘气。
昨晚的女鬼竟然不是梦......世界上真的有这种东西。
绑架她的是这个女鬼?朱莉扯开自己的衣服领口看了看,没有受伤,也没有多个什么东西,她身上的衣服甚至还是昨天那套职业装。
她壮着胆子转过身去,偷偷拉开了一条缝,朝客厅里看去,沙发上已经空无一人,她尝试着把门缝拉大了一点,整个脑袋都伸出去,整个客厅还是没有看见那个透明的轮廓。
正当她怀疑自己刚才是不是眼花的时候,肩膀上却突然感觉到一阵凉意。
一只冰凉的手搭上了她的肩膀,身后传来没有感情的女声,“你是在找我吗?”
朱莉整个人都愣住了,僵硬的转过头去,刚才还在沙发上的女鬼竟然已经出现在了她身后半步的距离,扶了扶脸上的黑框眼镜,脸上表情严肃又认真,像是在说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朱莉嘴唇动了动,半天才挤出一句话,“你到底想干什么?”
马洛里脸上平静的看着她,反问道,“你不记得我了吗?”
朱莉被她这话问懵了,她做生意手段虽然强硬,但是还没有到不择手段的地步,她没有害死过人。
“我......我应该记得你吗?”朱莉脑子里过了一遍,发现自己对眼前的女人没有任何记忆。
马洛里自以为亲切的冲她笑了笑,“你虽然没有见过我,但是是你把我带回来的。”
朱莉只觉得眼前的女人笑的阴森恐怖,被吓的冷汗直流,说话的声音像是从嗓子眼挤出来的,“我......我带你回来的?”
马洛里点点头,提醒她,“那个十字架。”
她一说十字架,朱莉马上就想起六年前的那个穿着黑袍的神父,她不可置信的嘀咕了一句,“十字架?”
马洛里没有理她,继续追问,“你为什么要把那个十字架送给达里尔。”
门外的达里尔已经屏住了呼吸,整个人紧贴在门上,可是里面半天没有传出朱莉回答的声音。
沉默了好久,屋子里才传来朱莉虚弱的声音,“他说这个十字架能让我得偿所愿。”
“让您得偿所愿?”马洛里重复了一遍这几个字。
朱莉叹了口没有在说话,她没打算和一个鬼说这些。
看马洛里没有要伤害她的意思,朱莉稳定心神,拿出在生意场上谈判的架势,站直了身子,“你到底是谁?为什么找上我?”
马洛里推了推眼镜,看着她的眼睛回答道,一字一句的回答道,“我叫马洛里,是住在十字架里面的人,也是你的儿子。
朱莉的瞳孔猛得缩了一下,明显不信马洛里说的话,她的儿子好好的活着,况且短短十几个小时,他的儿子也没办法变成女儿。
马洛里叹了口气,接着问道,“你没有发现六年前,他带上你送的十字架后白天就像变了一个人一样吗?”
朱莉看着她沉默不语,答案已经很明显,她知道这个十字架带给她儿子的改变。
门外的达里尔再也受不了屋子里面的沉默,一把推开了房间门,站在门背后的朱莉被门撞的往前趔趄了两步,刚好穿过了马洛里的身体。
等她站稳身子往后看去,竟然就看见自己的儿子和四个年轻人一起背着光站在门口,其中一对男女正是昨晚她在停车场看见从黑色劳斯莱斯上面下来的。
站在前面的达里尔看着自己的母亲,眼里的眼泪已经快包不住了,声音哽咽的开口叫了声,“妈妈。”
朱莉看着自己儿子,瞬间明白过来,这女鬼就是他们找来特意吓自己的。
她原本还有些惶恐的表情立刻变得怒不可遏,厉声喝道,“达里尔,我需要你给我一个解释。”
她往前走了半步,朱莉虽然比达里尔矮了半个头,但是现在整个人气场全开,紧紧盯着达里尔。
多年来的习惯,让达里尔立刻低下头去,不自觉的往后退了半步。
朱莉·哈丁不顾在场还有其他人在,严厉的问道,“用这种东西吓唬你的母亲,达里尔·布莱克本,你的教养呢?”
她每说一个单词,达里尔·布莱克本的头更低一分,像一个犯了错,被母亲当众教训的孩子,手足无措的站在原地。
现场静默的只剩下的达里尔隐隐约约的抽泣声音。
朱莉·哈丁继续训斥,“不管我做什么都是为你好,你有事情不先和我商量,竟然先去找外人,你有没有把妈妈放在眼里!”
一个成年男人,被自己的母亲当众训斥,颜面彻底扫地,想着自己这么多年母亲每一次的训斥,打着为他好的旗号,逼着他做了许多不愿意做的事情,现在自己的母亲竟然在自己的身体里装进了另一个鬼魂,还怒斥自己没有教养。
他再也受不了,抬头怒吼道,“那你有我当成你的儿子吗?”
朱莉没有骂完的训斥卡在喉咙里,不敢相信自己儿子会顶嘴,她像是受到了极大的打击,用手指着达里尔·布莱克本,“你………………你………………我没有把你当我儿子?你知道我花了多大精力才让你有所改变吗?”
一旁的夏同苏挑了挑眉,终于说到正题了。
“改变?所以这东西就是你故意给我戴上的。”达里尔从一旁夏同苏手里抢过银色的十字架项链,银色的链子划出一道闪亮的弧线,然后砸在朱莉脚边的地板上,发出一声清脆叮声后,停在朱莉的脚边。
不等朱莉做出反应,达里尔·布莱克本继续怒吼道,像是要把这些年来的委屈全部吐干净,他指了指旁边的马洛里,“你只是被这个东西吓了一晚上就晕过去了,我呢?我这被这个女人操控了六年身体,你有没有想过我是怎么过的?”
“啪。”
不等达里尔说完,朱莉一个巴掌甩到了达里尔的脸上,达里尔猝不及防的挨了一巴掌,脸偏向一侧,半天没有转过头来。
朱莉的手还停在半空,胸口剧烈起伏,死死盯着眼前的儿子,她闭了闭眼睛,把眼睛里面的东西压了回去,咬着牙缝挤出几个字,“你闹够了没有。”
眼见母子两人的气氛越闹越僵,夏同苏冲着伊芙琳使了个颜色,她可不擅长这种处理这种情况。
伊芙琳立刻会意,几步走到朱莉·哈丁身边,扶着气喘吁吁的朱莉,语气温柔的问道,“要不要先喝点水?”
她一边说一边扶着朱莉·哈丁走出房间,在沙发上坐下,其余几人也在沙发的另一侧坐下。
伊芙琳将手里水的瓶盖拧松后递给朱莉。
朱莉抬头看了她一眼,伊芙琳冲她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
朱莉看着她干净温暖的笑脸,只觉得心里平静了不少,接过她手里的玻璃瓶,冲她说了声,“谢谢。”
伊芙琳顺势在她身边坐下,声音温柔的叫了声,“阿姨。”然后才说道,“我们是达里尔的朋友。”
朱莉偏头看向她,哪能不知道她在撒谎,她的儿子她最了解,每天最喜欢的事情就是待在家里,从小到大没有交过一个朋友,如果不是这样,她当初也不会受人指点,找到所谓的神父。
朱莉看了一眼另一张自己低着头不说话,沉默又倔强的儿子,知道今天这个问题如果不能解决,那她和自己的儿子会永远隔着一堵墙。
她叹了口气,像是妥协一样的说到,“说吧,你们想知道些什么。”
夏同苏看了一眼达里尔,把手里十字架项链放到朱莉面前,问道,“你知道十字架里面的是个女鬼吗?”
朱莉?哈丁先是摇了摇头,看着达里尔没有抬头,又出声说到,“我不知道,我以为这只是个受神父庇护的十字架。”
一直低头啜泣的达里尔·布莱克本,听见这话后,啜泣声意料之内的小了一些。
夏同苏接着问道,“为什么要去花费心血找这个十字架?”
朱莉握着水瓶的手指收紧了,看着始终不肯抬头的达里尔·布莱克本,沉默了许久才将事情缓缓道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