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点文学 > 其他小说 > 在千禧年的伦敦当女巫 > 45、开个玩笑
    哈德罗坐在老榆树下抽抽搭搭哭个不停,四个人面面相觑。
    谁去劝劝他?再哭下去天都黑了,夏同苏用眼神问道。她可不会劝人。
    卢安摇了摇头,他也没干过这种事。
    尤里更是疯狂摇头,一他没干过这种事,二安慰一个鬼………………?
    最后还是伊芙琳这个宝贝甜心,自觉上前去安慰哈德罗。
    谁让她在啦啦队的时候,安慰队员有经验呢。
    伊芙琳在哈德罗身旁坐下,随手捡了两片树叶递给哈德罗。
    原本低着头在抽泣的哈德罗,看着眼前突然出现的两片红叶,愣了一下,转头看向伊芙琳。
    伊芙琳将手里的红叶递到他手里,“死了就死了嘛,你看这叶子,已经落在地上了,就算有人把它重新放回树上,也没有用。它要是落在地上,还能和这么多落叶一起做个伴,强行留在树上反而不合群。”
    哈德罗听着伊芙琳的话,看着手里的两片落叶,一时到真忘了抽泣。
    自己就是已经从树上掉下来的落叶吗?就算强行留在人世间,也是不合群,虽然他活着的时候就不合群……………
    夏同苏看他终于不哭,心里松了一口气,总算能干正事了......这哭了半个下午,天都快黑了。
    她走到哈德罗面前,低头看着他,问道,“你知道你是怎么死的吗?”
    哈德罗沉默的低下头去,一副记不得的样子。
    伊芙琳抬头问道,“夏,他是失忆了吗?”
    她记得之前爱丽丝的事情,爱丽丝也不记得自己已经去世,只记得自己是个芭比娃娃。
    夏说是因为被谋杀过的记忆太过痛苦,爱丽丝自动遗忘了这段记忆。
    这种症状也会在人的身体上出现,叫做心因症失忆症,也称选择性失忆。
    不是真的遗忘,而是人体自我保护机制。
    夏同苏看着眼前的哈德罗还没说话,哈德罗就偏过头,冲着伊芙琳摇了摇头,“我没有失忆,我记得他们。”
    “他们?是很多人一起吗?”伊芙琳皱眉。
    哈德罗轻轻嗯了一声,点点头,“他们是我最好的朋友。”
    最好的朋友?
    伊芙琳眉头皱的更深了,问道,“他们是谁?”
    哈德罗却不肯再说话,低着头,两根手指缠绕在一起。
    看他拒不配合的模样,夏同苏叹了口气说道,“你知道你为什么不能离开这里吗?”
    哈德罗摇了摇头。
    夏同苏冷笑一声,语气冷淡,“是因为你心里不甘心,您想知道他们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要打你?但他们又是你最好的朋友,除了他们,你没有其他朋友了。你不甘心,但你又不够恨,你的力量不够强大,所以你只能留在这里,折磨自己,等着他们回来给你一个答案。”
    她每说一个字,哈德罗得了脸色就难看一分,本来就结着白霜的脸,已经变得铁青,也不知道是冻的,还是因为什么。
    夏同苏看他越来越难看的脸色,继续补刀,“你觉得你能在这里等到一个想要的答案吗?你还活着的时候,他们有来主动找过你一次,让你和他们出去玩吗?包括这次德拉梅尔森林探险,也是你自己主动要求加入的吧?”
    哈德罗终于受不了,猛得抬起头,眼里已经蓄满了泪水,攥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胸膛剧烈的起伏,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哽住了,说不出话来,只能这样瞪着夏同苏。
    可惜他的气场太弱,原本应该剑拔弩张的气氛,根本没有人觉得紧张。
    伊芙琳还叹了口气,像是为他觉得不值。
    哈德罗大概也意识到了这一点,抿了抿嘴,垂下肩膀,这话不知道是说给谁听,“可是,只有他们和我玩,其他人都不理我。”
    哈德罗被打击到这种地步,总算愿意和盘托出他的故事。
    他出生的那天,父亲赶回来的路上,超速出了车祸,当场身亡,母亲知道消息后,当场发作,生下他后难产身亡。
    爷爷受不了这个打击,当天心脏病病发,撒手人寰。
    他由年迈的奶奶抚养长大,十岁的时候,奶奶因为过度劳累去世,这个世界上就只剩他一个人。
    科布里奇是一个闭塞的乡村小镇,哈德罗家的事情,可谓是人尽皆知,在哈德罗的奶奶死后,他们会给这个可怜的孩子一些足以果腹的食物,但决不允许自己的孩子和他一起玩。
    哈德罗不懂为什么大家都有伙伴,就自己没有?后来他发现,只要他愿意被莱特西他们揍一顿,帮他们跑跑腿,莱特西他们就愿意和他一起玩。
    他不觉得被任意被使唤有什么问题,因为他们是朋友,所以才会使唤他,不然他们怎么不使唤别人呢?
    这样畸形的关系一直持续到了他们这次来德拉梅尔森林探险。
    德拉梅尔森林在科布里奇小镇的边缘,虽然不远,但是也需要开车。
    原本五个人一辆车刚合适,但是出发的时候,莱特西又带了另一个镇子的朋友,一下就变成了六个人。
    莱特西理所应当的让哈罗德滚下去,哈德罗本来都已经准备好下去,莱特西新叫来的朋友凯文,却突然叫住他,让他在后面挤挤,可以坐下。
    他受宠若惊,赶紧在后排坐下,他不想一个人回去,即使他听见驾驶位的莱特西语气不善的问道,“你让他留下干什么?”
    副驾驶的凯文说,“你不是说过,这车是他的,和他一样倒霉,很可能遇见警察,我们可都没有成年,没有驾驶证,只有他成年了。叫上他一起,路上遇上警察就换他来开。”
    即使亲耳听见凯文让自己留下,是因为自己有用,哈罗德还是很高兴,自己是个有用的人,他可以帮助到朋友。
    他们很幸运,这一路上没有遇见警察,他们一路畅通无阻的进了德拉梅尔森林。
    这个森林他们已经来过很多次,他们每次都只在森林边缘打转,从来没有深入过。
    可是这一次,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又新朋友的加入,莱特西想要证明自己,一定要往森林里面走去。
    哈德罗想都没想就阻止道,“不要进去,会出事的。”
    莱特西嘲讽的看了他一眼,“你少乌鸦嘴了,自己非要跟来,你自己不进去就在外面待着。”
    莱特西说着就要往里面走去,哈罗德却总觉得森林里有不安全的东西,死拦着不让他们进去。
    莱特西看了一眼哈德罗横在自己胸前的那条手臂,一把推开。
    哈德罗脚下踩着枯枝,脚底打滑,直接头朝下摔了下去,站起来的时候头上和脸上还沾着几片枯叶,惹的众人哈哈大笑,却还是坚持站在原地,不肯让路。
    威尔逊推了他一把,哈德罗再次摔倒在地,整个人横在路口。
    “你是不是有病?”莱特西骂了一句,抬脚就要从他身上跨过去。
    站在一旁一直没有说话的凯文这个时候突然说道,“就算我们进去了,他也会跟上的,麻烦。”
    凯文的视线落在哈德罗身上,“你们看他这样?能消停吗?不如找棵树把他吊起来,自己也解不开,等我们出来的时候再给他解开好了。”
    威尔逊第一个接话,“这个主意不错。”
    其他两人也出声附和在,赞叹这是个好主意。
    莱特西居高临下的看着哈德罗,问道,“吊在哪呢?”
    凯文抬了抬下巴指向哈德罗身后那棵老榆树,树干粗壮,离地两米多高处横生出一根手臂粗的枝杈,斜斜地探向路面方向,结实得像一根专门为这个这个事情准备的上吊横梁。
    五个人合伙就这么将哈罗德倒吊在了老榆树的分叉树干上。
    粗壮的麻绳在树枝上打了一个死结,另一端缠着哈德罗并拢的脚踝上,哈德罗试图挣扎,可是倒吊的姿势,他腰腹使不上力,整个人像一只被倒挂的蝙蝠。
    五个小时后,莱特西五个人从森林里出来,隔着老远就看见老榆树下的一团黑影,在风中左摇右摆的晃动,像一个怀表。
    威尔逊用肩膀撞了凯文,夸赞道,“你这主意真不错,你看这小子现在就老实了,他以前老缠着我们,去哪都跟着。”
    凯文站在原地,并没有理会威尔逊,眼睛死死看着五米开外,夜色中被倒吊在老榆树上的人,按理说,这么大的动静,哈德罗被挂了这么久,现在看见人,会大声求救才对,可是他现在却悄无声息。
    不好…………………
    凯文拔腿冲了过去,试探性的伸出手,放到了哈德罗鼻子下面,没有呼吸。
    哈德罗死了。
    五个人看着到还倒吊在树上,脸色青紫,却已经没有了呼吸的哈罗德,脸上出现了惶恐的神色。
    莱特西脸色唰的一下就白了,瞳孔猛地缩紧,整个人往后弹了半步,脸色惨白的看着凯文,哆嗦着说道,“他………………他死了。”
    凯文也脸上惨白,他没想到会出这事,他只是开个玩笑而已………………
    五个人沉默半响后,凯文看着眼前的尸体,喉结上下滚了滚,说道,“烧掉他。”
    莱特西却摇了摇头,拒绝道,“不行……………火会引起其他人的注意,找个地方埋了就行。”
    原本安静的天空突然闪过一道惊雷,划过的白光照亮了倒吊在榆树下的黑影。
    哈罗那张脸脸色青紫,眼皮鼓胀的脸就就这么清晰的出现在众人眼前。
    凯文看着眼前面容肿胀的尸体,摇了摇头,“只要尸体还在,就会有被发现的可能。烧了尸体,我们才安全。如果有人问,就说他自己半路有事已经回去,我们不知道。”
    话音刚落,天上猛地掉下豆大的雨点。第一滴砸在凯文的后颈上,凉得他缩了一下脖子,紧接着更大的雨滴倾盆而下。
    莱特西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说道,“怎么突然下雨,这雨越下越大,怎么可能烧的起来?”
    凯文顶着大雨爬上老榆树,“先埋起来,等明天雨停了,再烧。”他一边说,一边解开绳子,哈德罗的尸体掉在落叶上,发出一出闷响。
    另外三人在旁边举着手机,试图在黑暗中发出一点光亮。
    “好疼……………”就在尸体落在的一瞬间,五人在黑暗中都听见了求饶的声音。
    地上的四个人面面相觑,任由雨水顺着发梢和衣服往下流。
    树上的凯文一个脚滑,直直的从老榆树上掉了下来,正好掉在哈德罗的尸体上。
    四个男人尖叫出声,惊恐的四散逃开,凯文哆嗦着从哈德罗的尸体上爬起来,手脚并用的朝着车的方向跑去。
    老榆树旁的身影,看着远去的车灯,叫了一声,“等等我,我还没上车呢,怎么又不等我。”
    他试图跑过去,可是他觉得跑了好久,抬头一看,却还是在这棵老榆树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