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没有监控,贝瑟尼警长还是很快就传来了好消息。
当天凌晨时分,警方在墓园巡视的时候,竟然在就在维弗利公墓里面发现了一个行动可疑的男人。
那人穿着一件深绿色的连帽衫外套, 佝偻着身子, 一步一步慢慢在墓园挪动,行动诡异至极。
警察手电的光照过去,那人也不闪躲,依旧一步一步慢慢往前挪动着,像是没看到一样。
两个巡逻的警察对视一眼,心里有些发颤,虽然外头新闻说是盗尸案,但是他们作为警察,多多少少也听见过一些内幕。
这可不是简单的盗尸案!
两人提心吊胆的走上前挡在他面前, 微弱的手电光在在深绿色的外套上晃了两下,凶神恶煞的喝止道,“干什么的?”
那人终于停下脚步,抬头看着眼前的两个警察,阴冷的月光照在他的脸上,露出一双毫无生气, 死鱼一般的眼睛。
两个警察心理直发怵,这还是人吗?
“嘿,这么晚了,来这干吗?”两个警察壮着胆子又问了一遍。
那人抬头面向前方,眼珠却不知道看向何方,嘴唇缓缓的动了一下,声音像是从很深的浮上来的,听的人毛骨悚热。
“好……………好冷。"
“好………………好黑。”
两个警察手一松,手里的强光电啪的一声掉在地上,两人也顾不得捡,踉跄着朝着巡逻车的方向连滚带爬。
“鬼啊----救命!”凄厉的惨叫声,响透了整个墓园,被惊醒的乌鸦黑压压一片扑棱着翅膀窜向夜空。
两人连滚带爬的扑上了巡逻车,砰的一声,重重摔上了车门。
一个靠在驾驶座,大口喘气,手抖得车钥匙插不进钥匙孔;另一个趴在车窗上,隔着玻璃往外面看去,确认那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没有追上来后,才把后背重重砸在座位上,掏出手机给贝瑟尼警长打电话。
闪着红蓝色警灯的警车很快就从四面八方赶到了维弗利公墓。
贝瑟尼警长带人很快就在墓园里找到了穿深绿色外套的男人。
其实根本不用找,掉在地上的强光手电还发出着亮光,光束斜斜的穿透草坪,照亮了四周,在黑夜中格外显眼。
那男人盘腿坐在强光手电旁边的坟墓旁,一动不动,深绿色帽衫的帽子遮住了上半张脸,只能看见一截苍白的没有血色的脖颈。
画面诡异异常。
在场的警察无不感到脊背发凉,站在贝瑟尼警长后面的年轻警察,不自觉的往后退了半步,鞋跟踩在碎石子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贝瑟尼警长从旁边警员手里接过强光手电,朝着那个一动不动的男人晃了晃,众人这才看清男人脸上的表情,男人紧闭双眼,双手合十放在胸前,胸膛看上去连呼吸造成的起伏都没有,不知道是死是活,像一个没有生命的人偶。
贝瑟尼警长提心吊胆的走到男人面前,还没来得及开口,就看见男人唰得一下睁开了眼睛,用一种茫然的声音问道,“你是谁?”
然后他撑着地面,挣扎着站了起来,深绿色的帽衫下摆沾满了泥土和碎草。
站稳之后,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抬眼环顾了一下四周,像是在疑惑自己为什么会在墓园里。
等看到自己身边围满警察的时候,男人语气里更是充满了疑惑,“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男人一问三不知,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半夜出现在公墓里,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来的,也不知道自己是来干什么的。
贝瑟尼警长无奈下只能暂时先将人带回警局。
凌晨三点,爱丁堡警局难得的灯火通明,一辆灰色保时捷刷拉停在警局门口,尤里从后座下车后,抢先打开副驾驶的门,殷勤得很。
早知道这么快就要来抓鬼,他刚才就不嘴贱了,非要调侃夏!
夏同苏跳下车,看都没看他一眼,径直的往里面走去。
贝瑟尼警长早已经在门口等着,一看见人来了,赶紧迎了上去。
谁说外国人不懂人情世故的。
“亲爱的塞拉斯少爷,非常抱歉,这么晚还打扰您。”贝瑟尼警长微微欠了欠身,目光落在从主驾驶位下来的卢安身上。
卢安火气上头,脸色很不好看,声音听起来凶巴巴的,“人在哪?”
贝瑟尼警长在前面引路,“在审讯室里,他看起来,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
“什么都不知道?”夏同苏在后面嘀咕了一句。
贝瑟尼警长回头看了看眼前的东方少女,点点头,“是,他说他自己明明是在家里睡觉,醒来的时候就已经在维利佛墓园里,旁边还围着一群警察。”
说话的功夫,他们已经站到了审讯们门口,
隔着单向玻璃,夏同苏看见了那个男人。
穿着宽松的深绿色连帽外套,一个人拘谨的坐在审讯室里面,很平凡的一个男人,长相普通的几乎让人记不住,脸上表情甚至有些慌张和惶恐。
贝瑟尼警长站在一旁继续说,“他自己说他叫本杰明·埃德尔登,就住在维利佛公墓附近一公里的公寓里,独居,没有家人。”
非常符合查德教授的人物侧写。
这么一个人半夜出现在公墓里,还行为诡异,很难不让人怀疑,但是隔着玻璃,夏同苏却没有闻见非人类的味道。
“我可以进去看看吗?”夏同苏转头征求贝瑟尼警长的意见,毕竟是在人家的地盘上。
有求于人,贝瑟尼警长哪敢说不,他侧身替夏同苏推开审讯室的门。
门咔哒一声,本杰明·埃德尔登抬头,露出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看见进来的是一个陌生的东方面孔,他有些意外。
夏同苏这才看清他的长相。
他看起来五十多岁,身形消瘦,肩膀内扣,灰色的头发稀疏的贴在头上,两个手捏在一起,紧张的来回轮换。
两人对视的功夫,夏同苏已经确定这个人身上没有异常,只是她总感觉哪里不对。
审讯室里没有人,夏同苏倒了两杯热水,递了一杯给他,然后拉开铁桌后的折叠椅,在他对面坐下来,直截了当的问道,“你是说你是在家睡觉,醒来的时候就在墓地了,中间那一段记忆,你是一点印象也没有?”
本杰明·埃德尔登虽然不明白为什么审讯他的是一个东方女孩,但是点点头。
“喝吧,别紧张。”夏同苏说着自己先喝了一口。
夏同苏的声线甜美爽朗,带着东方人特有的温柔含蓄,仿佛是个亲切的邻居女孩,让人不在自觉的信任她。
本杰明·埃德尔登的手动了动,拿起了面前的杯子,一口气把水喝了个精光。
他晚上莫名其妙的出现在公墓里,又被几十个警察带到了警局,整个人精神已经紧绷到了极点,这会一杯温水下肚,肩膀肉眼可见的往下沉了沉。
夏同苏见他放松了些,这才问道,“你之前有过这种在陌生地方醒来的经历吗?”
本杰明·埃德尔登虽然不明白这个东方女孩为什么要问这个问题,迟疑了一下,但还是老老实实的回答道,“有,但......但不是在墓地。”
他沉默一下,继续说道,“我不知道算不算。”
“说来听听。”
“我记得我睡觉的时候是在卧室,有时候我醒来就在客厅沙发上了;有时候虽然醒来的时候是在卧室,但是换了件睡衣,还觉得特别累,像是干了什么体力活一样,但是家里也没有其他人,也没有丢东西,我就没有当回事,只当是自己记错了。”
夏同苏靠在椅背上,听得直皱眉,这么诡异的事情,这个男人心大的竟然只觉得是自己记错了?
“还有其他异常的吗?”夏同苏接着问道。
本杰明·埃德尔登没有说话,只是摇了摇头。
夏同苏拿着纸杯,问道,“我们可以去你家看看吗?”
本杰明·埃德尔登抬起头看着她,像是在衡量这个过分的请求。
这是一个被认为侵犯隐私的越界行为。
她倒是可以要求贝瑟尼警长强行去本杰明·埃德尔登家里搜查,但是手续太复杂,走完流程最少要一周的时间,太麻烦。
如果能得到本杰明·埃德尔登本人的同意那再好不过。
见本杰明·埃德尔登久久不说话,夏同苏叹了口气,似乎有些同情,“你自己也知道你半夜出现在墓园这个行为是不合理的,警方有权利扣押你,搜查你的住处,时间问题而已。”
“如果你同意的话,我甚至可以答应你,在你的陪同下,警方才进行搜查,如果没有找到任何证据的话,他们不会在拘押你,你就可以回家了。”
“如果我同意,你确定我可以回家了?”本杰明·埃德尔登做出妥协。
“Sure。”夏同苏点点头,“如果你不相信的话,我让贝瑟尼警长来和你说。”
夏同苏说完就站了起来,转身往门外走去。
贝瑟尼警长在外面把里面的话听得清清楚楚,他有些迟疑,不知道该不该答应这个的条件。
旁边的卢安知道他的担忧,做出了担保,“如果他没有问题,我做他的保释人。”
有卢安这个公爵之子做保释人,贝瑟尼警长还有什么不明白,赶紧点点头。
夏同苏出的时候,就看见贝瑟尼警长朝她笑了笑才走进审讯室,像是很满意她的审讯结果。
尤里从审讯室门口探了半个身子过来,脸上全是佩服的问他,“夏,他刚才要是不同意我们去他家,你要怎么办?”
夏同苏抬眼看着他,嘴角弯弯但是语气阴森,“那就让不是人的东西去帮我们搜。”
说完还朝着尤里龇了龇牙,刚才嘲笑她那笔账,她还没找尤里算呢,这会吓吓他,也算扯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