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前辈?”
刘知珉艰难地转动脖子,当看见雪莉那双冷冰冰的死人脸后,浑身汗毛瞬间倒竖,舌头当场打了结:
“你、你什么时候上来的啊......”
“从你们车开进松坡区地界的那一刻起。”雪莉靠在后排座椅上,眼神凉飕飕的。
刘知珉傻眼了,刚进松坡区就上来了?那自己一路上跟崔时安叽叽喳喳说了那么多,岂不全被听去了?
这一刻,猪猪蛇脑子里飞快倒带,拼命回想刚才有没有说她坏话。
雪莉的目光像是能直接看透人心,一语戳破她的心思:“怎么?路上跟欧巴说我坏话了,是吧?”
“没有啊!绝对没有!”刘知珉赶紧挤出个干巴巴的笑,脑袋摇得像拨浪鼓。
“哼,没说你在心虚什么?”雪莉说着,脖颈忽然以一种诡异的角度探到前排座椅之间,跟日本飞头似的,把那张惨白的脸直接凑到刘知珉眼前:
“那就是在家里说的咯?”
这可把刘知珉吓坏了!
“嗷”的一声就缩起身子,双手紧紧捂住脸,整个人蜷在座椅上缩成小小一团:
“我错了前辈!对不起前辈!我再也不敢了!”
“你还真是......”雪莉挑了挑眉,倒被她这副怂样逗得没了脾气。
“好了,干嘛总吓唬她。”崔时安笑着把刘知珉往自己这边揽了揽,回头看向雪莉:
“这世上有几个嫂子不私下吐槽两句小姑子的?你也适可而止,不然下次她背地里吐槽得更厉害唷~”
刘知珉一听这话,慌不忙迭的摆手:“不会了!绝对不会了!”
那怂怂的样子,又娇憨又可爱。
雪莉这才收了神通,坐回后排,双臂抱在胸前,满脸都写着不爽:“嘁,还真是跟我半点儿合不来......欧巴带她来干什么啊?”
“欸~”崔时安瞥了眼还惊魂未定,攥着他衣角的刘知珉,语气认真了些:
“再怎么说她也是你长辈,以后不许说这种话。”
“什么长辈,明明是我后辈......”雪莉撇撇嘴,小声嘀咕着,却也没再揪着这事不放。
崔时安见状适时岔开话题:“对了,你说的律师到底怎么回事?为什么约在法院门口见面?”
“当然是来接律师啊。”雪莉挑了挑眉。
崔时安当然懂她这话里的“接”不是普通意思,目光扫向不远处法院的正门。
台阶上站着几个人,头上缠着标语,穿着统一的T恤,上面还印着字,三三两两地喊着口号,属于首尔街头很常见的抗议画面。
“你说那律师会死在这儿?”他收回目光,有些好奇:“突发疾病?”
雪莉神秘兮兮地弯起了嘴角:“急什么,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刘知珉坐在旁边听得云里雾里,只觉得他俩在打哑谜,也好奇地跟着扭头看向窗外,小手下意识地挠起肚皮,这是她的习惯性动作,多见于窘迫,不知所措,或者插不上话的时候。
崔时安笑了一下,轻轻握着她的手,示意先安心等待。
等了没过几分钟,法院大楼的玻璃门里走出一群人,个个西装革履,步伐从容。
走在中间的头发花白老者正侧着头,跟身旁戴金丝边眼镜的中年男人低声说笑,神态倨傲。
“喏,就是那个戴金丝眼镜的,叫尹昌品。”雪莉抬了抬下巴:“首尔大律所的合伙人,专门给财阀擦屁股的。”
崔时安闻言打量了一下,那人眉眼狭长,镜片后的眼神透着精明算计,一看就是个心思深沉的家伙,标准的精英反派模样。
他身旁的老者面色红润,挺着肚腩,想来就是这次的委托人,看着也不像善茬。
雪莉低头扫了眼腕表上的时间,身影就像轻烟似的从后排消失,下一秒已经站在了车外的人行道上:
“我先过去了。”
崔时安微微点头:“去吧。”
刘知珉松了口气,终于逮到机会插话:“她去干嘛呀?”
话音还没落,法院门口突然炸起一阵混乱。
原本安安静静站在台阶下抗议的几个人,忽然像被点燃了积压的情绪,嘶吼着朝刚走下几级台阶的人群扑过去。
老者身边的保镖反应极快,立刻上前把人护在身后,推搡间乱成一团。
可走在外侧的尹昌喆没那么好运,被一个冲上来的中年男人狠狠一推,脚下踩空,整个人直接从高高的台阶上滚了下去。
石阶一级接一级,他的身体重重磕碰着,定制西装瞬间皱成一团,金丝眼镜飞出去老远,沉闷的撞击声一声一声。
在滚了近百级台阶后,他的身体终于重重砸在平地的水泥地上,姿势扭曲地趴着,殷红的血慢慢从他身下渗出来,顺着地砖的缝隙蜿蜒开,整个人都没了动静。
“哦莫!”刘知珉惊恐的瞪大眼睛,下意识扯住崔时安的袖子,声音都在发额:
“哦多尅哦多尅?”
崔时安目光平静地落在那具躯体旁——旁边站着个半透明的人影,正是刚摔死的尹昌喆。
他还维持着茫然错愕的表情,低头看着地上自己的身体,像是还没反应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
“不叫救护车吗?”刘知珉的声音再次从耳边传来。
崔时安轻轻摇了摇头:“晚了。”
刘知珉惊疑不定地看了他一眼,没有再说话了。
那边不知说了什么,过了一会儿,雪莉就带着人,确切的说,是尹昌喆的灵魂过来了。
崔时安拿起扶手箱里的文件,推开车门走了下去。
副驾的刘知珉什么都看不见,只瞧见他突然下车,连忙也解安全带想跟下去。
“你就待在车里,别下来。”
刘知珉鼓了鼓腮帮子,刚要开口,就听见男友对着身前空无一人的地方在说话:
“尹昌喆xi,有件事想请你帮个忙。”
尹昌品整个人还飘在半空中,脸色惨白得像张纸,眼神直勾勾的,显然还没接受自己已经死了的事实。
直到崔时安又重复了一遍,他才茫然地抬起眼:“你说什么?”
崔时安把手里的文件袋往他面前递了递:“先看看这个。”
可尹昌喆这会儿哪有心情看什么文件,满心都是不甘和恐惧,只草草扫了崔时安一眼,就转头对着一旁的雪莉连连鞠躬求饶:
“这位大人!求求你放我回去行不行?我刚打赢了集团的大官司,事务所下个月就要挂牌扩张,我爸妈都快八十了,身体一直不好,还等着我养老送终呢!求你网开一面,我给你烧纸钱,烧多少都行………………”
雪莉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声音冷得像冰:“亡者nim,你的阳寿已尽,回不去了。”
尹昌喆身子一晃,差点散了架,视线慌忙转回到崔时安和他手里的文件上,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你要我帮忙是不是?我帮!我什么都能帮!只要你让我活过来............让我回自己身体里去,你让我做什么都行!”
崔时安神色如雪莉一样,没半点波澜起伏:“死了就是死了,这是你的命数,谁都改不了。”
尹昌喆眼珠一转,那副市侩精明的劲儿又冒了上来,当即往后退了半步,摆出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架势:
“既然不能让我活过来,那我凭什么帮你?我都已经死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我凭什么还要费这个劲?”
雪莉听得冷笑一声:
“你生前帮着财阀做了多少伤天害理的事,才落得今天横死的下场?到现在还不知悔改么?”
尹昌喆一听,又立马跪在地上,捂着脸嚎啕大哭,演得情真意切:
“我错了!我知道错了!只要能让我回去,我以后肯定洗心革面,专门帮穷人打官司,帮弱势群体伸张正义,我发誓!我要是做不到,就让我天打雷劈……..……”
那拙劣的表演,让崔时安看了都直摇头,于是望向雪莉:“像他这种罪孽,到了地府具体是个什么刑罚来着?”
雪莉面无表情地盯着瘫在地上的尹昌喆,随即小手一翻,一张泛着冷光的黑色卡片便出现在了掌心:
“去年,你替海特真露掩盖乳酸菌污染,贿赂质检部门,导致二十多名消费者食物中毒,有没有这件事?
“2020年乐天集团瑞山化工厂压缩机爆炸,32名工人重伤,也是你在替他们奔走,威胁受害者和解的吧?”
“还有,2018年首尔长位4区重建,居民因补偿不公自缢身亡,企业使用外包人员暴力驱赶商户、截断水电,长期诉讼纠纷不断,你是当时GS建设的辩护律师吧?”
每念一句,尹昌喆的脸色就白上一分,到最后整张脸几乎透明,嘴唇控制不住地哆嗦着,连跪都快跪不稳了。
“按你生前犯下的这些罪行,”雪莉收起卡片,恶狠狠地说道,“要先下油锅地狱受刑二十五年,再转拔舌地狱受刑百年,一桩桩清算你造的口业、害的人命。”
尹昌喆浑身发抖,脑子里全是油锅翻滚,舌头被拔的画面,吓得连气都喘不勻。
雪莉抬眼瞥了眼远处鸣着笛驶来的救护车,还有路边渐渐围过来的人群,又补了一句,彻底掐灭他最后一点侥幸:
“你以为受完刑就完了?等所有刑罚受尽,你的三魂七魄会直接打散,魂飞魄散,永世没有投胎转世的机会!”
尹昌喆如丧考妣,瘫软在地上,连哭都哭不出声了:
“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为什么不给我改过自新的机会?你们地府难道不讲人情吗?呜呜......”
雪莉厌恶地扫了他一眼,呵斥道:
“因为人间有法律,你才能钻空子,也正是因为有法律,所以像你这种人才能肆无忌惮地利用规则,以为无论做了什么都有法律给你兜底,但很抱歉,我们地府不讲这个,错就是错!”
尹昌喆哭得更凶了,居然跟个小孩子似的,在地上打滚耍赖。
崔时安看着他这副模样,嘴角勾起一丝淡笑:
“不过,你要是肯帮我这个忙,我倒可以想办法帮你一把。”
尹昌喆闻言,眼睛“唰”地亮了,像濒死的人抓住了救命绳,连滚带爬地就往崔时安脚边扑,伸手就想去抓他的裤腿。
可他的手指刚碰到崔时安的裤料,就像触到了烧红的烙铁,“滋”的一声冒起白烟,两根手指当场就化得无影无踪。
“啊——!!”
尹昌喆惨叫着滚在地上,抱着手不停打滚,痛得灵魂都在颤。
崔时安垂眸看着他,平淡中带着一丝丝歉意:“喔,忘了告诉你,我是神明,凡魂魄是无法触碰我的唷~”
雪莉在一旁冷着脸接话,毫不留情:
“再给你一分钟时间考虑,愿意帮忙,还有商量的余地,不愿意,现在就直接押你去地府行刑,省得耽误大家时间。”
到了这份上,尹昌喆哪还有半分讨价还价的底气,忍着指尖的剧痛,跪在地上拼命点头:
“我帮!我帮!您让我做什么都行!”
他说完,又小心翼翼地抬眼,带着点残存的贪婪:“那......那您能帮我到什么地步?”
崔时安伸出两根手指在他面前晃了晃:
“我给你两个选择,要么,我帮你免去所有刑罚,直接魂飞魄散,一了百了,要么,该受的刑照样受,但刑满之后,给你一次投胎转世的机会。”
尹昌喆眼珠转了又转,还想再讨价还价:
“就不能......就不能不用受刑,还让我投胎吗?最好......最好能投到财阀家里,这辈子我吃苦吃够了,下辈子想享享福......”
崔时安直接摇头,语气没半分松动:
“不可能,你罪孽在身,能留你魂魄转世已经是破例,给你三秒钟考虑,不选就按第一个来。”
“别别别!”尹昌喆吓得一哆嗦,咬着牙,像是割肉似的挤出话来:“那我选第二个!能投胎的那个!”
崔时安这才点了点头,把手里的文件袋递给一旁的雪莉:“这是我写的事情经过,你这几天带着他把前因后果摸透,然后写一份答辩传给我。”
雪莉接过文件袋,拎着还在龇牙咧嘴揉手的尹昌喆,身影一闪就融进了空气里,没了踪迹。
崔时安拉开车门,刘知珉见他回来了,脑袋在副驾左右前后张望,连座椅底下都瞟了一眼:
“雪莉前辈呢?走了吗?”
“嗯,走了。”
刘知珉一听,二郎腿马上就翘了起来,撇嘴道:
“你就不能说说她嘛?每次见面都故意吓唬我,我不要面子的啊?”
“哎一古,我们猪猪蛇还委屈了?”崔时安捏了捏她软乎乎的脸蛋,语气宠溺:
“她跟你开玩笑呢,你也知道,她性格本来就有点古怪嘛~”
“我当然知道啊。”刘知珉哼了一声,嘴快得没把门的:
“不然当初怎么会想不开自杀呢......我跟你说,她就是心里不平衡,总觉得全世界都欠她的......”
崔时安瞥见后视镜里飘上来的黑影,连忙对她使了个眼色。
可惜刘知珉正说在兴头上,压根没注意他的暗示,还在滔滔不绝:
“你看她每次都针对我,摆明了就是看我不顺眼......”
话音刚落,后排就响起一道阴恻恻的声音,贴着她的后颈飘过来:
“对啊,你也欠我的,要不今天就一块儿还了吧?”
刘知珉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血色“唰”地一下从脸上褪得一干二净。
她僵硬地,一点一点转过头,正对上一双漆黑死寂、毫无生气的瞳孔,几乎贴在她脸前。
“啊——!!!"
一声尖叫冲破车顶,连隔音玻璃都挡不住,震得崔时安耳朵都发麻。
雪莉也炸了,飘在后排冲崔时安大吼:
“欧巴!我把话放这儿,这个嫂子我绝对不认!她连人家员瑛一根手指头都比不上!”
崔时安赶紧用气息隔开她俩,要是再晚一步,刘知珉非得被暴怒的雪莉直接掐得背过气去。
到时候一个意外身亡,一个阴差渎职,俩人得同归于尽。
“行了行了,你也快回去吧。”他指尖一弹,一股柔和的力道裹着雪,直接把人送出了车外,然后飞快发动汽车离开了法院。
“欸西,呜呜......”
路上,刘知珉的眼泪终于绷不住了,吧嗒吧嗒直往下掉。
崔时安手忙脚乱地哄着她,又是递纸,又是软声安抚,能用的法子都用上了。
可半点用都没有,她哭得眼眶通红,抽抽搭搭地抬脸:
“我哪里不如张员了?西!说话真是太过分了!”
崔时安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自己猜错了。
他原本还以为她是被雪莉的鬼魂模样吓着了,闹了半天,居然是气哭的。
“亏她生前还是我们公司的直属前辈呢!呜呜呜!”她攥着衣角,越哭越委屈,嘴里不停抱怨:“哪有这样帮外人说话的前辈!”
崔时安张了张嘴:“她后来不是跟你们SM解约了么?”
刘知珉猛地抬起头,眼睛肿得像桃子,气鼓鼓地瞪着他,话里还带着哭腔:
“那也是我们公司培养出来的!”
“是是是。”崔时安连忙点头附和:“别哭了好吗?她说她的,你别当回事就行了。”
“我都听见了,怎么能不当一回事嘛!”她嚷嚷着,眼泪混着鼻涕往下流,模样又可怜又好笑。
崔时安见状,赶紧又抽了张纸巾递过去。
嗤——她一把抓过纸巾,狠狠握了下鼻子。
崔时安一边接住被她揉成团的纸巾,一边又抽了张新的递上去。
来回折腾了三五次,她的情绪才稍稍平复,只是肩膀还一抽一抽的,鼻尖也被纸巾揉得通红。
尽管如此,她嘴里却还放着狠话:
“哼!我一定要完全掌握前世的能力,下次她再气我,我就真的把她当鬼一样消灭!”
“内内内。”崔时安笑着连声应下,心里却不以为然,试问哪个巫女能有这本事?简直倒反天罡。
见她还气鼓鼓的,他赶紧转了话题:
“你不是想知道我为什么找律师吗?你别哭我就告诉你。”
刘知珉乖乖点头,又对着纸巾擦了下鼻子,才抬着一张哭花的小脸,眼巴巴地望着他。
“哎一古。”崔时安看得又心疼又好笑,伸手替她擦干净眼角的泪痕,放缓了声音,把事情的来龙去脉慢慢讲了出来。
从金赛纶自杀那次的风波说起,讲到和水路夫人的结怨,再到北汉山那场恶战,他连斩三位神明。
刘知珉听得心神起伏,连哭都忘了,听到河伯暗中偷袭时,她眉头皱得紧紧的,满脸愤慨。
等听到崔时安反手把河伯吞了,又立刻露出解气的神情。
“然后地府因为这件事,要叫我去问话,所以我就打算找个嘴皮子利索的律师给我写一份答辩,不然到时候说不定又得打起来。”
刘知珉一听,立刻紧张起来:“那不会有危险吧??"
“不会啦,他们要是想对我不利,不必专门选日子我开会,直接上门找我麻烦岂不是更简单?”
“那也要以防万一啊?”她还是不放心:“别又是上次那样的圈套啊,骗你过去然后......”
“哈哈,你不说我还忘了,北汉山那天晚上,要不是真她们刚好去JYP给我烧香,说不定我还真的麻烦了。”
“烧香对你很有用吗?”她连忙追问。
“嗯。”崔时安点了点头:“烧香的人越多,对我的能力加成就越多,要是名人的话,加成会更多。”
“真的?”她眼睛一亮:“那我立刻叫冬天她们过来烧香!”
“先别急呀。”崔时安笑着按住她的手:
“这种事也要看心诚不诚的,要是心不诚的话,实际上对我也没有太大的帮助。”
这话一出,刘知珉立马不乐意了,鼓着腮帮子嚷嚷:
“那你的意思就是我们aespa不如她们IVE对你好咯,是这意思吗?”
崔时安被她清奇的脑回路逗得哭笑不得:
“我的意思是,你这样直接打电话叫她们来,她们一没接受过我神明身份的好处,二也不知道我就是那个神明,没什么作用的。
“那你就坐在那让她们直接拜你呀?”她不服气地说道。
“欸~强按的牛头不喝水这句话你没听过嘛?你就这样贸然叫她们来,然后贸然让她们拜我,你觉得她们会真情实意吗?”
“那怎么办啊?”"
崔时安露出一抹神秘兮兮的笑容:“其实还有个办法。”
“什么办法?”刘知珉连忙凑过来问。
崔时安凑到她耳边,压低声音说了几句。
刘知珉听后,耳尖瞬间红透,连脸颊都烧了起来,低声啐道:
“下流!”
崔时安摆出一副无辜的表情:“可之前员瑛就是这么干的,那次对我的提升真的很大呢~”
刘知珉一听这话,瞬间坐不住了,自己怎么能不如张员瑛呢?
她咬着嘴唇犹豫了片刻,才小声开口:
“那要是被人发现了怎么办?”
“那是我的地盘,没人会来的。”
这话像是给她吃了颗定心丸,可她还是纠结了好半天,心里天人交战。
又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红着脸,扭扭捏捏地点了点头:
“那你快点啊......”
就在两人去往JYP的同一时间,一辆出租车缓缓停在了公司大门口。
车上下来一个女孩,宽松卫衣配短裤,口罩拉到下巴处,一头浅金长发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她仰头望了望眼前的办公大楼,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忐忑,抬脚走了进去。
“你好,我找一下雪允xi。”她拉下口罩露出真容,正是中村一叶。
前台立刻拿起电话打去练习室确认。
不过中村一叶稍微显得有些不安,到底是没提前打招呼就贸然上门,担心雪允直接拒见。
“雪允xi正在练习室,您直接上去找她就可以了。”前台放下电话,笑着给她指了电梯方向。
“谢谢。”中村一叶松了口气,乘电梯上楼。
电梯门刚一打开,她就看见雪允抱着胳膊靠在墙边等她,表情似笑非笑。
中村一叶刚要开口打招呼,雪允先摆了摆手:
“这儿不是说话的地方,去顶楼说。”
于是两人又折回电梯直上顶楼。
雪允熟门熟路地按开玻璃门的密码锁,侧身让她进去,并随口介绍:“这里是时安欧巴的办公室。”
中村一叶点了点头,毕竟这地方她都来了两次了,甚至还在这儿做过两次关于古代的梦。
不过这些事她还没打算跟雪允说,包括她心里隐隐猜的,崔时安前世就是那个孩子父亲的事,她也准备暂时先烂在肚子里。
“说吧。”雪允从柜子里摸出瓶矿泉水搁到她面前,自己一屁股坐到崔时安的椅子上翘起腿:“突然找过来,是想通了?”
中村一叶沉默了几秒,抬眼看向她:“你是怎么知道这些事的?”
雪允愣了一下,没料到她第一句竟然是问这个:
“这个重要吗?重要的是你信不信。”
“前辈突然找我,跟我说什么前世今生的,”中村一叶话语里带着股较真的劲儿:
“换作是你,会随随便便就信这种天方夜谭吗?”
雪允顿时语塞。
也是,若非当初被偷生鬼缠上过,亲眼见过那些神神鬼鬼的东西,换作以前的自己,恐怕也只会把这些话当疯话听。
中村一叶把她的表情尽收眼底,心里已经有了答案,顺势往前试探了一步:
“我梦里见过薛芸儿和裴珠儿,既然前辈是薛芸儿,那裴珠儿是谁?”
雪允眉头一下皱了起来:“你打听她干什么?”
“如果前辈说的都是真的,”中村一叶迎着她的目光,眼神带着一丝不容回避的锐利:
“她前世不仅囚禁我,抢走我的孩子,还想杀了我,我多了解一点,防备着点难道不应该吗??”
雪允被她问得心头一阵烦躁。
她原本的计划是慢慢引导,温水煮青蛙似的让中村一叶一点点接受前世的事,哪成想这丫头上来就直击要害,反倒把自己逼得没话说。
唉,果然我就不是这块料,学不来她们那些弯弯绕绕的。
这一刻,雪允在心里默默叹气。
于是她学起崔时安平时那副语重心长的调子:
“裴珠儿你不用管,她这一世不是那种坏人,你也别被前世的情绪牵着走。’
中村一叶听得有点无语,抬手擦了把额前的碎发:
“前辈既然不想我被前世影响,那又为什么要特意告诉我这些?”
雪允当场卡壳,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来。
她这才发现,自己根本拿捏不住这丫头,本来想占主导地位,没两句话就被对方反将一军。
急躁之下,她语气也跟着不耐烦起来:
“那你到底想怎么样?不想知道前世的事,你就别来找我啊?干嘛还特意跑这一趟?”
“前辈都把我拉进这浑水里了,难道不该负责到底吗?”
中村一叶直勾勾地盯着她:“至少把我该知道的事告诉我吧?不然前辈当初跟我说那些话,是闲着没事逗我玩吗?”
“呀,我怎么知道你哪些该知道哪些不该知道?”
雪允说着,手背往身后一摸,掌心瞬间多了柄沉甸甸的小锤,然后凶巴巴地冲中村一叶晃了晃:
“你要再用这种逼问的口气,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中村一叶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毕竟梦里那柄铁锤砸下来的威力她可是亲眼见过的,冲击力实在太强。
她态度立刻软了些:“明明是前辈说的,要是我感兴趣就来找你嘛。”
“喊。”雪允哼了一声,麻利地把铁锤收了回去,又掏出那枚箭簇和别针,冲她抬了抬下巴:“那把手伸过来吧。”
中村一叶疑惑地盯着她手里的东西:“是不是跟上次一样,扎一下就能做梦?”
“嗯,这是能让人想起前世的法器。”雪允言简意赅地解释:“只要沾上你的血,伤口没愈合之前,你都能梦到自己的前世。”
中村一叶眼里闪过一丝诧异:“这么神奇?前辈从哪儿弄来的啊?”
“你怎么问题那么多?快点,成员们还等着我回去排练呢。”雪允不耐烦地催促着。
“阿拉嗦。”中村一叶依言上前一步,伸出手腕,睁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雪允的动作。
步骤和上次没什么两样,先用别针扎出个小伤口,再把那枚箭簇按上去....…
就在这时,玻璃门外忽然传来一男一女说话的声音,正往这边走过来。
雪允脸色微变,赶紧压低声音冲中村一叶叮嘱:“欧巴他们来了,别乱说话。”
中村一叶会意地点了点头。
“咦?门怎么没锁?”崔时安疑惑的声音响起,紧接着推门而入。
当看见屋子里的两个女孩后,他愣在了原地:
“你俩怎么会在这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