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点文学 > 都市小说 > 半岛:我被顶流偶像供养了 > 第360章 原来你就是……【张大仙打赏加更】
    夜色沉沉。
    马车在官道旁的一片空地上停下。
    随行的护卫们熟练地卸下马具,有人去捡柴,有人去溪边打水。
    薛芸儿跳下车,伸了个长长的懒腰,回头看了一眼车厢。
    小圆正抱着那个大包袱,小心翼翼地往下挪。
    “我来帮你。”薛芸儿伸手去接。
    “不用不用。”小圆连忙把包袱护在怀里,自己跳下车,站稳了才松开手。
    薛芸儿翻了个白眼。
    倭女最后一个下车,站在车边,目光淡淡地扫过四周————黑黢黢的树林,远处的溪水声,头顶零星的几颗星子。
    她找了找衣襟,没说话。
    护卫们已经升起了一堆篝火。火光照亮了这一小片空地,暖融融的,驱散了夜间的寒意。
    小圆在火边,开始往外掏东西。
    干饼、米、几包用油纸裹得严严实实的香料。
    薛芸儿也凑了过来,手里拎着个布包,打开一看,是几块风干的羊肉,这是前几天路过兖州时补充的干粮,一直塞在车上忘了拿出来。
    小眼睛一亮:
    “薛娘子,这羊肉干成汤,泡着饼子肯定好吃。”
    “你会炖?”薛芸儿来了兴趣,随手递给她。
    小圆点点头,接过羊肉干,又去溪边打水。
    薛芸儿要帮忙,她不让,说自己一个人就行。
    护卫们已经吃上了干粮,围坐在火堆另一边,小声说着话。
    火光照映着小圆麻利的手脚,羊肉干泡软,切块,冷水下锅,撇去浮沫。
    然后她从包袱里掏出那几包香料,小心翼翼地打开。
    花椒、胡椒、茱萸、胡荽、小茴香、草果、桂皮、杏仁。
    八样,一样不少。
    她一样一样往锅里放,分量都是凭手感,最后盖上锅盖,把锅架在火上,这才松了口气。
    薛芸儿蹲在旁边,闻着香味,咽了咽口水:
    “你放的都是什么呀?闻着好香。”
    “就是些香料。”小圆低头看着火。
    “你自己带的?”
    “嗯。”小圆弯了弯嘴角,声音轻轻的,“我给这汤起了个名字,叫八香羊羹。”
    “八香羊羹?”薛芸儿念了一遍,“好听。”
    “平时给公子炖汤,他都说好喝。”小圆说到“公子”两个字时,声音不自觉地放软了些:“所以我就记着这些方子了。”
    薛芸儿看着她,忽然笑了:
    “你这么会做饭,难怪世兄舍不得你。”
    小圆脸一红,低下头不说话。
    火堆噼啪作响,羊肉汤咕嘟咕嘟地翻滚着,香气越来越浓。
    连那边吃干粮的护卫都忍不住往这边看了好几眼。
    倭女一直站在暗处,抱着胳膊,不说话,也不靠近。
    小偷偷看了她好几眼。那张脸在火光映照下明明灭灭,看不清表情。
    汤终于好了。
    小圆先盛了一碗,双手捧给薛芸儿。
    “薛娘子,您尝尝。”
    薛芸儿接过来,吹了吹,喝了一口。
    眼睛瞬间亮了。
    “好喝!”她又喝了一大口,“真的好好喝!这八香羊羹,绝了!”
    小圆松了口气,又盛了一碗,犹豫了一下,端到倭女面前:
    “这位娘子......也尝尝吧。”
    倭女低头看着那碗汤,没接。
    小圆举着碗,有点尴尬,正要缩回去——
    薛芸儿冷哼道:“人家这是怕你在汤里下毒呢。”
    倭女脸色一冷,伸手接过了碗,低头喝了一口。
    “怎么样?”小圆在旁边笑弯了眼:“好喝吗?”
    倭女没说话,又喝了一口。
    然后她抬起头,看了小圆一眼。
    那眼神,和之前在马车上那种似笑非笑的表情不一样。
    少了些揶揄和鄙夷,多了点......说不清的东西。
    “挺好。”她说。
    就两个字。
    但小圆已经觉得值了,她又兴冲冲的跑去给护卫们盛汤。
    护卫们一开始还不好意思,后来实在架不住香味,一碗接一碗地喝,嘴里不住地夸。
    “小圆好手艺!”
    “这汤绝了!”
    “崔司马好福气啊!”
    小圆被说得脸红,低着头揽锅里的汤。
    薛芸儿喝了两碗,心满意足地靠在包袱上,拍了拍身边的空地。
    “小圆,过来坐。”
    小圆应了一声,在她旁边坐下。
    火光照着三个人的脸。薛芸儿抱着膝盖,望着天上的星星。
    小圆低头摆弄着手里的空碗。
    倭女坐在最边上,手里还端着那碗汤,慢慢地喝。
    “小圆,”薛芸儿忽然开口,“你跟着世兄多久了?”
    “十三年了。”小圆轻声说。
    “十三年?”薛芸儿惊讶,“那不是很小就跟着他了?”
    “嗯。”小圆点点头,“那时候家里遭了难,是公子把我从人市上买回来的。
    火堆噼啪响了一声。
    “他对你好吗?”薛芸儿问。
    小笑了起来:
    “公子他对我很好。”
    她顿了顿,声音更轻了些:“从来不骂我,也不打我,有好东西总想着给我留一份,我以前笨手笨脚的,他也不嫌弃......”
    薛芸儿看着她,忽然叹了口气:
    “难怪你心心念念要去找他。”
    小圆低下头,没说话。
    安静了一会儿,薛芸儿伸了个懒腰,往火堆里添了根柴。
    “前面就是青州地界了,”她说,“再过几日就能到登州,到时候咱们直接坐船去熊津,就能见着你家公子了。”
    小圆眼睛一亮,脸上浮起期待的笑意。
    倭女端着碗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
    薛芸儿瞥了她一眼,语气淡淡的:
    “你到时候直接坐另一条船回倭国。”
    火堆噼啪响了一声。
    倭女把碗放在膝上,低头看着碗里剩下的半碗汤。
    火光映在她脸上,明明灭灭的,看不清表情。
    小偷偷看了她一眼,又飞快地低下头。
    安静了好一会儿,倭女才开口。
    “这汤,”她说,声音很轻,“叫什么来着?”
    小圆抬起头。
    “八香羊羹。”
    倭女点了点头,把那半碗汤喝完了。
    她放下碗,拉过一件披风裹在身上,靠在车轱辘上,仰头看着天空。
    薛芸儿看着她,没说话。
    小圆又往火堆里添了几根柴,然后抱着膝盖,看着火光发呆。
    薛芸儿打了个哈欠,靠在包袱上,眼皮开始打架。
    “困了......”她含糊地说,“明天还要赶路呢………………”
    小圆把外套脱下来,轻轻盖在她身上。
    薛芸儿已经睡着了。
    小國又看了一眼,她已经靠在车轱辘上,呼吸均匀,像是睡着了。
    但她觉得,她可能没睡。
    火光下,那张脸很美,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可总像是藏着什么。
    她忽然有点可怜这个女人。
    “这位娘子,”她小声开口,“到了登州港,您要坐很久的船吧?”
    女睁眼看了看她。
    “那......要不要我给您准备些干粮?路上吃。”
    倭女愣了一下。
    小有点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我就想着......船上可能吃不好………………”
    倭女看着她,看了好一会儿:
    “谢谢你。”
    声音很轻。
    小圆抬起头,对上她的目光。
    那眼神里,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不是之前那种似笑非笑的打量,也不是敷衍的客套。
    小圆摇摇头,弯了弯嘴角:
    “不用谢,您路上保重。”
    火堆还在烧,偶尔噼啪一声,溅起几点火星。
    三个人的影子被火光拉得很长,投在地上,交叠在一起。
    夜风吹过树林,沙沙作响。
    月亮从云层后面探出头来,照着这一小片空地,照着那辆停在一旁的马车,照着火堆旁三个沉沉入睡的身影。
    汤锅还架在火上,余温尚存。
    空气里,羊肉汤的香味还没有散尽,混着松木燃烧的气息,在夜色里飘荡。
    雪允是被自己的口水呛醒的。
    她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感觉嘴角湿漉漉的,伸手一摸——枕头上一小片深色的水渍,明晃晃地印在那儿。
    她猛地清醒,飞快地侧过头,往对面床铺看了一眼————
    金智友还缩在被子里,一动不动,呼吸均匀。
    她松了口气,悄悄把枕头翻了个面,干的那一面朝上,湿的那面压到下面。
    做完这些,她才重新躺下来,盯着天花板。
    脑子里还残留着梦里的味道。
    那锅羊肉汤,浓白的汤底,软烂的羊肉,还有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香气——花椒、胡椒、茱萸......八种香料,一样不少,熬出来的味道。
    和昨天在IVE宿舍喝到的,一模一样。
    连名字都一样。
    八香羊羹。
    雪允眨了眨眼,盯着天花板上的那道细缝。
    莫叽?难道是巧合吗?
    她想了想,又觉得好像也说得通。
    毕竟是一千多年前的菜肴,做法说不定早就传下来了,张员瑛前辈家里是开餐馆的,从哪儿学到的也不奇怪。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又想起另一件事。
    申有娜前辈居然会做饭?
    她眼前浮现出有娜单手叉腰,指着她脑门说话的样子,忍不住“噗嗤”笑出声。
    谁能想到呢,那位在公司里走路带风,天天对她指指点点的前辈,一千多年前居然是个跪在地上,小心翼翼伺候人的小丫鬟。
    她越想越好笑,把脸埋进枕头里,肩膀一抖一抖的。
    哼哼,看在你曾经给我下跪的份上,我就不跟你计较了!
    笑够了,她又翻了个身,盯着天花板。
    可那个女呢?
    刘知珉欧尼。
    她一个人回倭国,真的没关系吗?
    她想起梦里那个女人端着碗不说话的样子,想起芸儿说“你到时候坐另一条船回倭国”时她收紧的手指。
    她不知道那个女人后来怎么样了。
    她只是觉得,一个人坐那么远的船,应该很孤单吧。
    雪允盯着天花板发了一会儿呆,然后慢慢坐起来,摸过床头的手机。
    屏幕亮起来,时间还早。
    她点开和崔时安的聊天框,手指悬在屏幕上方,想了想,还是没发消息。
    等会儿再跟他说吧,不过好像也没什么可说的,就是在路上吃了一顿饭而已。
    她把手机放回去,靠在床头,抱着膝盖。
    窗外的光从窗帘缝隙里透进来,在地板上切出一道细细的金线。
    她盯着那道金线,脑子里又冒出那锅汤的味道。
    八香羊羹。
    真好喝啊。
    另一边。
    一台黑色保姆车平稳地行驶在首尔的街道上。
    张员瑛靠在窗边,望着窗外飞速掠过的街景,手里握着手机,屏幕暗着,什么也没看。
    昨晚的梦还在脑子里转——篝火,汤锅,薛芸儿问她叫什么,她说“八香羊羹”。
    就这些。公子呢?
    连个影子都没见着。
    她皱了皱眉,心里有点烦躁。
    做了那么多次梦,什么时候才能见到他?
    然后她忽然愣住了。
    八香羊羹。
    这个名字,不是她昨天随口起的。
    是千年前的她起的,是小圆起的!
    她猛地坐直了身子,明明在场那么多人,薛芸儿,还有那个倭女,难道都没有手吗?
    凭什么就她一个人忙前忙后,炖汤、盛汤、连外套都脱下来给薛芸儿盖上?
    那丫头居然也心安理得地接受了?
    还有那个倭女,竟然真的要她准备路上吃的食物?
    张员瑛越想越气,我前世真是太善良了,怪不得走到哪都被人欺负!
    “阿西——”
    话一出口,她自己也愣了一下。
    车厢里安静了一秒。安宥真从手机屏幕上抬起头,金秋天从化妆镜里看过来,直井怜摘下耳机,Liz嘴里的零食都忘了嚼。
    李瑞更是直接从前排转过身,眼睛瞪得圆圆的:“欧尼?你说什么?”
    张员瑛脸一下子热了。
    “......没什么。”她飞快地闭上眼睛,往椅背上一靠,装睡。
    几个人互相看了一眼,没再追问。
    张员瑛闭着眼睛,心跳还没平复下来。
    脑子里又冒出薛芸儿昨晚说的那句话————“再过几日就能到登州,到时候直接坐船去熊津,就能见着你家公子了。”
    登州,登州港?她睁开眼,拿出手机,点开地图。
    手指悬在搜索框上,却不知道该怎么打字——登州是哪两个字?
    她想了半天,没想出来,只好把手机放下,继续望着窗外发呆。
    “中午想吃什么?”经纪人从前面探过头,“我好提前订餐。”
    车厢里一下子热闹起来。
    “韩食!”安宥真第一个举手。
    “我不吃,减肥。”Liz摇摇头。
    “面包!”直井怜说。
    “中餐!”金秋天和李瑞几乎同时开口。
    张员瑛眼睛一亮!中餐,她阿爸就是开中餐馆的,应该知道吧?
    于是她立刻拿起手机打电话。
    “喂,阿爸。”
    “怎么啦,wuli女儿?”电话那头传来父亲爽朗的声音。
    张员瑛看了一眼周围,压低声音:“阿爸,或许知道登州这个地方吗?”
    “登州?”父亲愣了一下,“怎么忽然问这个?”
    “就是......”张员瑛顿了顿,“一个古代地名。”
    “啊,你说烟台呀。”父亲笑起来,“知道啊,山东那边,怎么,有行程要去那边?”
    “没有没有。”张员瑛连忙说,“就是随便问问,阿爸,登州是哪两个字?你发给我吧。”
    “行行行。”父亲也没多问。
    “对了,”张员瑛想起另一件事,“地皮的事,有消息了吗?”
    “有。”父亲说,“今天打算去看看。”
    张员瑛眼睛一亮:“在哪?”
    “城南市。”
    “城南市?”她皱起眉,“是不是远了点?”
    “首尔的地皮太贵了,“父亲耐心地解释,“你又要清净一点的地方,只能考虑周边的土地呀。”
    张员瑛想了想,勉强点点头:“那好吧,阿爸你去看的时候,别忘了给我发照片。”
    “知道了知道了。”父亲笑着应下来。
    电话挂断。张员瑛把手机握在手里,看着手机里父亲发来的消息,登州,烟台,山东。
    立刻复制到地图上开始搜索,当看见地图上那道跨越山海,那条短短的直线,心情一下子就好了起来。
    阳光从云层后面透出来,落在她脸上。
    她眯了眯眼,心里那个念头越来越清晰——今晚,一定要见到公子。
    摄影棚的灯光白得晃眼。
    张员瑛站在背景板前,已经换了第四套衣服。
    这是一件露肩的纱裙,层层叠叠的,好看是好看,但穿着站在灯下,闷得人喘不过气。
    “好,下巴再抬一点——对,眼神再柔一点——很好!”
    摄影师的声音从镜头后面传来,沙哑又亢奋。
    张员瑛维持着那个姿势,嘴角微微上扬,眼睛半眯着,像是刚睡醒的猫。
    她已经练了一整天这个表情了。
    “咔!换下一套。”
    化妆师立刻迎上来,给她补妆,整理头发。
    造型师从旁边递过来第五套衣服—————一件紧身的黑色连衣裙,面料硬挺,拉链在背后,她得憋着气才能穿上。
    “喝口水吧。”助理递来一瓶水,她接过来抿了吸管一小口,不敢多喝,怕弄花口红。
    “好,站位————
    她又站回灯光下。
    脚已经麻了,高跟鞋的跟又细又高,站久了脚掌像是踩在针上。
    她悄悄把重心从左脚换到右脚,又从右脚换到左脚,脸上的表情一丝没变。
    “很好!收工!”
    摄影师终于喊出这两个字的时候,张员瑛差点没站稳。
    她扶住旁边的架子,慢慢呼出一口气。
    助理跑过来,递上拖鞋和外套。她换上拖鞋的那一刻,感觉整个人都活过来了。
    “辛苦了。”“辛苦了。”周围的工作人员互相道着辛苦,开始收拾器材。
    安宥真和金秋天也已经换回自己的衣服,靠在沙发上,一脸生无可恋。
    “累死了......”安宥真闭着眼,声音都哑了。
    “我也是。”金秋天揉着脚踝,“感觉脚不是自己的了。"
    张员瑛没说话,换回自己的衣服,靠在窗边,看着外面渐渐暗下来的天。
    手机握在手里,屏幕亮着,停在和雪允的聊天框。
    她犹豫了一下,拨了过去。
    嘟一嘟——
    “前辈?”雪允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背景里隐约有键盘敲击的声音,应该是在打游戏。
    “是我。”张员瑛顿了顿,斟酌着措辞,“那个......今晚想过来找你。”
    “又?”雪允拖长了语调,那个“又”字咬得格外清晰。
    张员瑛脸微微一热:“方便吗?”
    她语气带着点商量的意思。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键盘声也停了。
    “倒也没有什么不方便的。”雪允说,“前辈几点过来?”
    “七点左右吧,到了给你消息。”
    “好。”
    电话挂断。张员瑛把手机握在手里,转过身,安有真正睁着一只眼瞄她。
    “我待会儿要出去一趟,不跟你们回宿舍了。”
    安宥真那只眼立刻睁大了,人也坐直起来。
    “该不会又是去找雪允吧?”
    张员瑛哼了一声:“不行呀?”
    Liz从旁边探过头,嘴里的零食都忘了嚼:
    “昨天不是才见过吗?哦莫,你俩不会在交往吧?”
    “去死吧你。”张员瑛白了她一眼,拎起包往外走。
    身后传来一阵促狭的笑声。
    NMIXX宿舍。
    雪允正在和崔时安打电话,白天打游戏忘了,现在才想起来汇报进展。
    “除了羊肉汤就没别的了吗?”
    “没了啊。”少女兴致勃勃地道,“不过我昨天去员瑛前辈那儿,吃到了类似的羊肉汤,味道一模一样。”
    “是么?”崔时安有些不以为意,“不会是你先喝了羊肉汤,然后自然把味道代入到梦中了吧?”
    雪允眨了眨眼。
    说得也有道理。
    说不定真的是她先喝了前辈的汤,然后晚上做梦的时候,大脑把那个味道塞进了梦里。
    “她待会儿要来宿舍找我,现在应该已经在路上了,”她说到这儿,神秘兮兮的压低声音:
    “欧巴,我感觉她很痴迷前世呢。”
    “可能想挽留一些美好回忆吧。”崔时安笑道:
    “但你也要提醒一下她,不要太损耗精力了,偶尔也适当休息一下。”
    “内。”少女点点头,踌躇了片刻,试探性地问道:
    “欧巴在干什么呀?没跟知珉欧尼在一块吗?”
    “我在宿舍啊,收拾东西,准备搬家了。”
    雪允下意识看了一眼卧室门,声音不自觉地放轻:“搬去哪?是有娜欧尼那儿吗?”
    “嗯,先过去住一阵子再说,哦对了,”崔时安想起了什么,又道:
    “明天我可能要去一下你们公司,你到时候在公司吗?”
    “去我们公司?”雪允一怔:“欧巴能过江了吗?”
    “当然是借助别人的身体去啊?”
    “又是那个小不点巫女嘛?”
    “,”崔时安的笑声从电话里传来:“说得自己好像挺高似的。”
    雪允正要反驳,卧室门外传来金智友的声音:
    “欧尼~张员瑛前辈来啦。”
    “内!”雪允应了一声,转过头马上对着听筒道:
    “欧巴,她来了,那我先挂啦?”
    “嗯,去吧。”
    雪允把手机塞进口袋,站起来,往门口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电脑亮着的游戏界面,随手摁下了关机键。
    客厅里,暖黄的灯光从头顶洒下来,给每一个人的轮廓都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
    张员瑛坐在沙发边上,姿态依然是那个无可挑剔的顶级偶像。
    她穿了一件浅米色的羊绒大衣,内搭黑色高领针织衫,长发柔顺地披在肩头,发尾微微卷着,神情显得有些疲惫。
    但这种疲惫,在她身上反而生出另一种好看。
    像是熬了夜的瓷娃娃,白得几乎透明,却依然精致得让人移不开眼。
    她正在和吴海嫄说话,嘴角挂着恰到好处的微笑,声音软软的,带着点沙哑:
    “今天行程确实有点多,不过还好,都顺利结束了。”
    吴海嫄点点头,正要说什么,雪允从卧室方向走了出来。
    金智友眼睛最尖,一下子从沙发上弹起来,手里还攥着什么,朝雪允兴奋地挥手:
    “欧尼!员瑛前辈给我们带了国产车厘子!可甜了!你也快来尝尝!”
    雪允愣了一下,目光落在茶几上。
    那里放着几个透明的塑料盒,里面满满当当地码着深红色的车厘子,个头饱满,在灯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泽。
    一看就不便宜。
    雪允有点不好意思,昨天才吃了人家的,今天又......
    “这个很贵的吧?让前辈破费了,康桑思密达。”
    她说完,微微欠了欠身。
    其余几个NMIXX的成员也反应过来,纷纷跟着鞠躬道谢。
    张员瑛摆了摆手,弯了弯嘴角:
    “就是顺便买了点而已。”
    她说着,目光越过几个人,落在雪允身上,眼底浮起一丝促狭:
    “你不会又玩了一天的游戏吧?”
    雪允脸微微一红,小声解释道:
    “反正也没什么事,就随便玩了一会儿......”
    “欧尼那是玩一会儿吗?”金智友立刻拆台,声音脆生生的:“那是整整玩了一天呢!”
    “要你多嘴。”雪允瞪了她一眼,眼神凶巴巴的,却没什么杀伤力。
    金智友吐了吐舌头,一溜烟跑回茶几边,又抓起一颗车厘子塞进嘴里,腮帮子鼓鼓的,含含糊糊地招呼:
    “欧尼快来吃啊,真的超级甜!”"
    吴海笑着摇摇头,转向张员瑛,语气温和:
    “前辈吃晚餐了吗?要是没吃的话跟我们一块吃好了,我们点了外卖,已经在送餐过来的路上了。”
    张员瑛本想客气一下,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忙了一天,她确实有点饿了。
    于是点了点头,轻声道谢。
    而金智友趁着大家说话的功夫,又偷偷抓起一颗车厘子塞进嘴里。
    牙齿咬破果皮的瞬间,汁水在舌尖炸开,酸酸甜甜的,眼睛一下子就眯了起来,整个人都在沙发上晃了晃。
    “嗯————真的好好吃!你们也快尝尝呀!”
    她一边嚼,一边含含糊糊地招呼,腮帮子鼓得像只仓鼠。
    张圭真被她那副享受的表情勾得心痒,伸手拿了一颗,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
    然后眼睛也亮了,转头朝其他人拼命点头。
    其余几个人本来还有些不好意思,见她们俩这副模样,也各自矜持地拿起一顆。
    客厅里顿时响起此起彼伏的赞叹声。
    “真的甜!”
    “比超市买的好吃多了!”
    “前辈在哪家店买的呀?”
    雪允站在旁边,看着她们你一颗我一颗地分,终于也忍不住了,伸手从盒子里抓了一把,飞快地描进兜里。
    然后抬起头,装作若无其事地看向张员瑛,用眼神朝卧室的方向使了个眼色。
    张员瑛会意,从沙发上站起来,对吴海笑了笑:
    “我跟雪允聊会儿。”
    吴海嫄点点头,没多想。
    雪允已经转身往卧室走了,脚步轻快,背影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两样。
    张员瑛跟过去,进了卧室,随手关上了门。
    外面的笑声和说话声一下子远了,像隔了一层薄薄的纱。
    “我刚还跟欧巴通话呢,说前辈你快到了,没想到这么快。”
    张员瑛应了一声,目光在她脸上转了一圈:
    “你说时安欧巴吗?”
    “内。”雪允点点头,“他说让你追寻美好记忆的同时,也要适当休息一下,别绷得太紧。”
    张员瑛闻言,心里轻轻叹了口气。
    不是她不想休息,是实在没法休息。
    眼看就要和公子重逢了,这种时候,谁还能按捺得住?
    雪允也没在意,自顾自地走到床边坐下,随手捞起枕头底下的箭簇看了看,像是忽然想起什么,随口道:
    “对了,我昨晚做梦也吃到了羊肉汤。”
    张员瑛正想着别的事,闻言愣了一下。
    她抬起头,目光落在雪允手背上,那里贴着一枚小小的创可贴,边缘已经有点翘起来了。
    “什么羊肉汤啊?”她问,声音听起来很平静。
    “就前辈昨天做的那个八香羊羹呀。”雪允的语气轻快,带着点回味的意思:
    “没想到我在现实里吃了一次,梦里也吃到了一次,甚至连味道都差不多呢。”
    张员瑛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
    她盯着雪允的脸,那张脸上是纯粹的、毫不设防的分享,像是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
    “啊?”张瑛听见自己的声音,有点干涩。
    那个“啊”字从喉咙里挤出来的时候,她自己都觉得不太自然。
    但她控制不住。脑子里像是有什么东西“嗡”的一声炸开了。
    雪允没注意到她的异样,还在自顾自地说:
    “前辈也很吃惊对吧?我也是。”她弯了弯嘴角,像是想起了什么有趣的事:
    “之前前辈跟我说是古法羊肉汤我还不太信,没想到古代真的有,甚至连名字也叫八香羊羹。”
    张员瑛愣在原地,手指攥着包的带子,還得指节都泛了白。
    脑子里一片空白,又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飞速旋转,快得她抓不住。
    八香羊羹。
    这个名字,是小圆起的!
    可现在雪允说————她梦里也吃到了八香羊羹。
    张员瑛的呼吸都快停止了,就那么直勾勾的看着雪允,看着那张还在说话的嘴,看着那枚起边缘的创可贴,看着她手背上一闪而过的,属于箭簇的痕迹。
    箭簇是崔时安的,雪允用箭簇做了梦,梦见了八香羊羹。
    难道……………
    “那......”张员再次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是谁给你做的羊肉汤啊?总不能是你自己吧?哈哈。”
    她问出这句话的时候,心跳已经快得压不住了,只好假装用干笑掩饰着情绪。
    “就一个小丫鬟。”雪允语气轻描淡写:
    “看起来其貌不扬的,没想到厨艺真的很好。”
    小丫鬟。
    这三个字犹如一记钢针,刺进了张员瑛心里,连身子也不由自主的晃了晃,几乎是本能地追问:
    “那你是在哪吃的啊?餐馆吗?”
    话一出口,她就知道自己得有点急了。
    但雪允却并没察觉到,随口答道:
    “就野外露营的时候,因为赶路在路边扎营,那丫鬟就在篝火上炖的汤。”
    赶路,路边扎营,篝火边炖汤。
    张员瑛脑子里“味”的一声,有什么东西严丝合缝地对上了。
    那些画面她太熟悉了!
    篝火,汤锅,马车,护卫。
    还有那个蹲在火边,一边吹气一边搅汤的小丫鬟!!
    那丫鬟穿着洗得发白的布衣,手上有被烫过的旧疤,炖汤的时候会偷偷先尝一口,烫着了就吐舌头。
    那是小圆!
    是她!
    是她的汤,她的篝火,她的路!!
    张员瑛的指尖微微发凉,看着雪允,看着那张毫无心机的,还在回味羊肉汤味道的脸,心里那个念头越来越清晰——
    雪允不是“也梦到了羊肉汤”,而是和她做了同一个梦!
    忽然间,她觉得雪允嘴角那抹笑很刺眼。
    小丫鬟。
    说得那么轻,那么随意,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像是在说一个和她毫无关系的人。
    可那是她啊!
    那是跪在地上,捧着金步摇傻笑的她,那是站在城门口,等了一天又一天的她,那是背着包袱,走了几千里路去找公子的她。
    你凭什么用这种口气说她?你凭什么看见她蹲在篝火边炖汤的样子?你凭什么————
    她深吸了一口气,把那口气压下去。
    不能慌!
    不能让她看出来我就是那个卑微的小丫鬟。
    想到这里,张员瑛脸上甚至挤出了一丝笑:
    “原来是在路上吃的啊,”
    她语气听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两样,“我还以为是在哪家馆子里呢~”
    雪允点点头,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但张员瑛的脑子没有停。
    她看着雪允,开始重新打量这个人。
    不是作为后辈,不是作为NMIXX的成员,不是作为那个有点迷糊的网瘾少女。
    薛伦娥。
    薛。
    张员瑛的呼吸微微一滞。
    再次想起梦里那个薛芸儿。
    那个穿着劲装、系着鹿皮短靴,派头十足的贵族小姐。
    那个心安理得盖着小圆的外套,在篝火边睡着的薛芸儿。
    她盯着雪允那张清秀的脸,梦里的薛芸儿,也是这样的脸吗?
    她记不清了,梦里的脸总是模糊的,像隔着一层雾。
    可名字不会骗人。
    就像裴珠泫和裴珠儿,何其相似?
    那薛伦娥和薛芸儿呢?是不是也......…
    她几乎是立刻就确定了。
    不是猜测,不是怀疑。
    是那种没有任何证据,但就是笃定到骨头里的直觉。
    就像她在电梯里第一次看见裴珠泫,就知道她是裴珠儿一样。
    雪允就是薛芸儿。
    是那个在梦里对她呼来喝去的薛芸儿!
    是那个心安理得接过她递来的汤碗、连句谢谢都说得敷衍的薛芸儿。
    是那个......看见了她所有卑微样子的人!!
    张员瑛的拳头攥紧了。
    什么叫就一个小丫鬟?
    那语气,和梦里的薛芸儿一模一样!
    那种天生的、骨子里的、高高在上的理所当然!
    她甚至没有恶意,她甚至不觉得自己在俯视谁。
    她只是一——习惯了!
    张员瑛忽然觉得胸口很闷。
    像是有什么东西堵在那儿,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连呼吸都开始受阻!
    她想起自己前世跪在薛芸儿面前的样子,膝盖磕在青石板上,疼得发麻,额头抵着冰凉的地面,说“奴婢谢薛娘子大恩”。
    那时候的薛芸儿站在她面前,居高临下的目光里甚至还带着点不耐烦。
    而现在的雪允,就坐在她面前。穿着睡衣,头发乱糟糟的,嘴角还沾着车厘子的汁水,说起小圆时,依然是那种轻描淡写的口吻!
    呵,她还是什么都没变啊!
    张员瑛垂下眼,把那些翻涌的情绪一点一点压回去。
    指甲掐进掌心,疼。
    但这种疼是实的,能把那些虚的,飘的,说不清的东西压下去。
    “前辈?”雪允的声音从旁边传来,“怎么了?脸色好像有点不好?”
    张员瑛抬起头,对上那双困惑的眼睛。
    「那双眼睛很干净,干净得什么都不知道。
    对方不知道她是谁,对方不知道那些跪拜,那些等待,那些小心翼翼的讨好。
    她只是做了一个梦,梦见了一个小丫鬟,觉得那丫鬟炖的汤挺好喝。
    仅此而已。
    张员瑛忽然觉得有点荒唐,自己在这儿翻江倒海,而对面那个人什么都不知道。
    她深吸一口气,嘴角弯起来,弯成那个完美的、无可挑剔的弧度。
    “没什么,”她说,声音软软的,和平时一模一样,“就是有点累了。”
    雪允“哦”了一声,没再多问。
    张员瑛靠在门边,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心里那根针还在。
    但她已经学会不去碰它了。
    “前辈,“雪允的声音又响起来:“那个......你今晚还要扎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