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点文学 > 都市小说 > 半岛:我被顶流偶像供养了 > 第112章 有娜的第二个梦【书友2025xxxx6020打赏】
    有人为守护而渴望力量,在清醒中规划前路,
    也有人被往事追逐,在睡梦中被迫回顾。
    城北区的夜色渐深,当时安望着香火图中那条漫漫前路发呆时,同一片夜空下,疲惫不堪的申有娜早已沉入梦乡。
    白天的恐惧、社长的变脸,崔时安神秘的手段......
    这一切刺激让她的意识防御变得薄弱。
    于是,那个溪流、棒槌、灰布裙的梦境,再次找上了她。
    只是这一次,仿佛褪去薄纱的画卷,每一笔都勾勒分明。
    梦境中,“申有娜”在匆匆赶来的几位村人帮助下,小心翼翼地将那昏迷不醒的男子,抬回了她自己那间药庐。
    简陋的木屋,弥漫着草药的清苦气息。
    她点燃灯火,让光线明亮起来,然后屏退帮忙的村人,开始为男子进行更仔细的检查。
    当剪开男子背后与伤口黏连的破碎衣物,露出一道狰狞的刀伤。
    伤口边缘皮肉翻卷,被河水泡得发白,但好在没有伤及要害骨骼。她熟练地清洗、上药、包扎。
    然而,在清理伤口附近时,她的指尖敏锐地察觉到一丝异样。
    伤口周围的皮肉颜色,比正常失血苍白更深一些,透着一种不自然的青灰色,血液的气味也夹杂着一丝极淡的、甜腥的怪异。
    她俯身更近些观察,甚至用银针在未伤处轻刺试探。
    “是毒……………”她轻声自语,眉头蹙起,毒性不算猛烈,没有立即致命的迹象,更像是为了让人迅速丧失行动能力。
    药店的竹窗外,还趴着一些好奇的村人,透过缝隙朝里张望,低声议论着这从天而降的陌生人。
    一直陪在她身边的那个女子一听有毒,吓得脸色都变了:
    “有毒?那......那岂不是没救了?小娘子,咱们还是赶紧把人放回船上去吧,让他顺水漂走,免得死在这儿晦气!”
    “申有娜”摇摇头,声音平静:
    “这种毒的毒性不强,更像是一种麻痹筋骨的药物,目的应该是让中者无力反抗或逃跑,而非立刻取人性命。”
    “啊?”那女子更困惑了,瞅着男子后背的伤口嘀咕:
    “那既然都下毒了,干嘛不下点烈的?都砍了这么深一刀了,还怕他跑了不成?”
    这也正是“申有娜”想不明白的地方。
    从伤口判断,行凶者是奔着取命来的,那一刀又狠又准。
    既然如此,为何还要多此一举,使用这种并不致命的麻痹毒素?
    是行凶者对自己的刀法不自信?
    又或是另有隐情?
    就在这时,药店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低语。
    竹门被推开,一行人匆匆走了进来。
    为首的是个约莫四十余岁,面容沉稳中带着忧虑的中年男子,身着百济村庄常见的深色布袍。
    他身后跟着几名青壮,还有一个看起来约莫二十出头,眼神灵活的年轻男子。
    中年男子一进门,目光就焦急地扫过屋内,落在“申有娜”身上:
    “莲花,听说你刚从河边救了个落水受伤的人回来?在何处?”
    “申有娜”连忙起身,叫了一声“堂伯”,然后侧身让开,露出竹榻上昏迷不醒的男子:
    “就是他。”
    那中年男子——她的堂伯,立刻上前几步,借着灯光仔细查看男子的面容和衣着。
    他先看了一眼男子的刀伤,接着又发现其身上那破损的中原里衣和靴子时,脸色骤然一变!
    中年男子猛地直起身,眼神锐利地扫向窗外还在张望的村民,沉声喝道:
    “都散了!没什么好看的!管好自己的嘴,今日之事,谁也不许外传!”
    窗外的人被他严厉的语气吓到,嘟囔着纷纷散去。
    跟在堂伯身后的那个年轻男子,趁着堂伯查看伤者,偷偷对“申有娜”挤了挤眼睛,做了个鬼脸,似乎想逗她。
    但“申有娜”此刻全副心神都在伤者和堂伯凝重的表情上,对那俏皮的眼神视若无睹,只当没看见。
    待闲杂人等都离开,堂伯才转过身,面色极其凝重地对“申有娜”低声道:
    “莲花,这个人....……我们救不得。”
    “为何救不得?”“申有娜”不解。医者仁心,岂能见死不救?何况人已经抬回来了。
    堂伯深吸一口气,声音压得更低,仿佛怕被空气听去:
    “如果我没看错,此人......极可能是一名唐军!而且看这服饰,说不定还是个军官!”
    “你想想,如今唐国和新罗已经交恶,我们这些百济遗民,如今归新罗管辖,身份本就敏感,若是被新罗人知道我们私下救治唐国军官……………
    “整个村子都会被扣上‘通唐”的罪名,轻则充作苦役,重则......有灭村之祸啊!”
    “申有娜”闻言,心头一紧,目光不由自主地再次投向榻上昏迷的男子。
    唐军军官......难怪气质不凡,即便昏迷也带着一股沙场锐气。
    但堂伯的担忧不无道理,新罗对境内的百济遗民向来防范甚严。
    堂伯见她沉默,以为她被说服了,便继续道:
    “事不宜迟,我这就让沙乌他们几个可靠的,连夜用船把人送到下游的邑勒,交给新罗幢主,就说是从河里捞到的,与我们无关,免得夜长梦多。
    说着,他就要转身去招呼人。
    “等等!堂伯!”“申有娜”突然开口叫住了他。
    堂伯停下脚步,疑惑地看向她:“你还有何话说?”
    “申有娜”站起身,走到堂伯面前,眼眸直视着他,抛出了一个尖锐的问题:
    “堂伯,依您看,唐国与新罗,谁强谁弱?”
    堂伯愣了一下,随即毫不犹豫地答道:
    “这还用问?自然是唐国远胜新罗,唐乃天朝上国,兵锋所指,高句丽顷刻覆灭,我百济......唉。”
    提起故国,他眼中闪过一丝痛楚。
    “既然如此,”“申有娜”逻辑清晰地分析下去:
    “如今新罗不顾盟约,悍然偷袭唐国都督府,挑起争端,以唐国的强势岂会善罢甘休?必定会派遣大军前来报复,问罪,届时,新罗绝非唐军对手。”
    堂伯眉头深锁,点了点头,这几乎是所有稍有见识的百济遗民的共识。
    “那么问题来了,”“申有娜”话锋一转:
    “如果我们现在将这名唐国军官交给新罗人,等将来唐军大胜,追查下来,发现曾有他们的人被我们百济村庄救治却又转交给新罗处置......唐军会如何看待我们?”
    “他们会不会认为我们助纣为虐,甚至趁机报复清算?同样会给我们带来祸端,甚至可能是比新罗更可怕的怒火。
    堂伯的呼吸微微一滞,额角渗出细汗。
    他只想到了眼前的危机,却未深虑战后更长远的局面。侄女这番话,点醒了他。
    “但是,”“申有娜”的声音柔和下来:
    “如果我们反其道而行之,冒险救下他,尽力医治,那么,等唐军击败新罗,掌控局势之后,这位被我们救下的军官,或许会感念救命之恩。”
    “而且即便唐军最终仍维持都督府制,都督不也是我们百济王族扶余氏吗?虽然只是遥领,但实际管理地方事务的,多半还是我们这些熟悉本地情况的百济贵族!”
    “若能借此与唐国上层结下善缘,搞好关系......说不定,对我们百济遗民的处境,乃至......复国也说不定!”
    她的话语像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堂伯心中漾开一圈圈涟漪。
    风险与机遇并存,而且是关乎整个族群未来命运的巨大机遇。
    堂伯的目光再次落回榻上的男子身上,眼神变得无比复杂,似乎在挣扎。
    过了许久,堂伯才长长吐出一口气,看向“申有娜”的目光中带着赞赏和一丝遗憾:
    “莲花啊莲花,你若是个男子该多好......必是我解氏一族,乃至百济中兴的希望,偏偏......是个女儿身。”
    “申有娜”脸颊微红,却倔强地扬起下巴:
    “女儿身又怎么了?堂伯莫非忘了,那新罗可是出了好几位女王!”
    堂伯被她这不服输的劲头逗得脸上露出一丝难得的、带着苦涩的笑意:
    “好,好,是堂伯迂腐了。”
    他定了定神,终于做出了决定,
    “你说得对,目光需放长远,此人......我们救了!我会给所有知情人下最严的封口令,你......有几分把握?”
    “申有娜”看向榻上男子,自信而沉稳地一笑:
    “堂伯放心,我解莲花别的不敢说,巫医可是得了家族真传的,这种程度不在话下。”
    “好!”堂伯用力一点头,“需要什么药材,尽管说,不够的我让人去邑勒采买,这里就交给你了,记住,务必小心,也要注意自身安全。”
    说完,堂伯深深看了榻上男子一眼,转身大步走了出去给知情者们下封口令。
    药店里重新恢复了安静,只剩下油灯燃烧的细微噼啪声,和榻上男子微弱而平稳的呼吸。
    “申有娜”走到榻边,想再观察一下男子的气色。
    骤然间,忽然有个名字再次毫无征兆地浮现在她心间,带着一种宿命般的笃定。
    崔......时安?
    “嗯?怎么又梦见那欧巴了...”
    申有娜捂着昏沉沉的脑袋从床上坐了起来,一看外面,天已经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