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点文学 > 玄幻小说 > 天道是我写,现在我要改了重来 > 第二十三章 证人不能改
    林渡发现周恒在删证人的系统关联,是在子时三刻。
    他坐在矿洞管理室的石台前,玉简显示屏的灰白冷光照着他的脸。视野里浮着阿木的档案——前天他刚给阿木建的。姓名:阿木。身份:矿洞杂役。备注:矿难证人。下面多了一行他从未写入过的字段。关联用户。后面跟着三个名字:老矿工——状态:已死亡。石头——状态:伤愈。周恒——状态:关联中。
    “关联中”是什么意思。
    林渡调出操作日志。灰白色的系统记录一行行浮上来——周恒的令牌在今晚对阿木的档案发起了三次关联操作。第一次在酉时,第二次在戌时,第三次在亥时。每次操作间隔正好一个时辰,精准得像心跳。操作内容:读取关联用户列表——修改关联状态——删除操作日志。
    林渡盯着“删除操作日志”五个字。周恒在断阿木的数据链。阿木的证言之所以有效,是因为他的档案和老矿工的编号关联、和石头的伤残记录关联、和矿难发生的时间戳关联。三条链共同构成完整的证据闭环。如果其中任何一条链被断开——阿木的证言就只是孤证。孤证不能被系统采纳。
    “他在删关联。”
    明长歌坐在石台另一侧,蓝色册子摊在膝上,红笔悬在纸面上方。她今晚没有写补丁——是在等。等林渡发现她八十年前就发现过的事。
    “证人不能改。”她说。
    林渡转过头看她。
    “八十年前,我写过补丁003号——证人保护规则。你说过要等阿木的证言被系统拒绝之后才覆写。但周恒等不了那么久。他在审计期间还有部分权限残留。删关联是低级别操作,不需要令牌校验——只需要关联用户列表中包含操作者本人。他就是关联用户——他自己删自己和阿木的关联,系统不拦。”
    “自己删自己。”
    “对。你给他建了档案,让他变成‘存在’的人。存在的人可以被追责,也可以主动操作——包括删除自己的关联记录。你给他的档案让他可以被追溯,也让他可以主动消灭证据。”
    林渡的手指在腿侧动了一下。这个漏洞他没有想过。他把炭条从腰间抽出来。
    “那就今晚覆写证人保护。”
    “证人保护只能锁定档案本身不被修改。周恒删的不是档案——是关联。关联是档案之间的链接,不在档案本身的保护范围内。你需要覆写的不是证人保护规则——是关联保护规则。系统里没有这个规则。你要创造它。”
    创造新规则。不是覆写已有规则——是写入一条从未存在过的规则。覆写是改一个字,新写是写一整条。功德消耗更大,副作用更重。但周恒在断阿木的关联,每断一条链,证言就薄一分。
    林渡把炭条抵在玉简上。视野里浮出系统规则引擎的底层界面——灰白色的代码树,每一根枝条都是一条规则。他翻到证人保护规则所在的模块,在旁边的空白节点上开始写。
    规则:案件证人关联保护。
    类型:新写配置——扩展项。
    触发条件:用户状态=案件证人。保护范围:该用户的所有关联记录。保护方式:关联记录自动加锁,状态不可修改。执行优先级:高于用户手动操作。
    写完最后一个字。他把炭条从玉简上移开。
    系统没有立刻反应。新写配置需要编译——覆写是热修复,写了就生效。新写是发版,系统需要校验、编译、加载。一息。两息。三息。视野里的代码树开始抖动。证人保护规则旁边的空白节点亮了一下——然后暗了。
    系统弹出一条灰白色的提示。配置写入成功。规则:案件证人关联保护。状态:已编译,已加载。保护对象:阿木——关联记录三条,加锁状态:已锁定。
    生效了。
    然后反噬来了。不是耳鸣,不是鼻血——是眼前一黑。视野从边缘收窄,和覆写矿洞分成那次一样,但更快。矿灯的暖光缩成针尖大的亮点,然后亮点也灭了。黑暗中他听到明长歌的声音,很轻,但很清晰。
    “关联保护是新写规则,系统要编译。编译消耗的不是功德——是神识。你在用飞升前的架构师神识编译新规则。你的身体是筑基期,神识是十级权限——编译的时候,筑基期的肉身承受不住飞升期的神识。”
    林渡在黑暗中睁开眼。什么都看不见。
    “会持续多久?”
    “不知道。新写规则的反噬没有先例。我当年只覆写过已有规则——新写需要架构师权限的底层编译能力。我没有。你有。”
    十息。又十息。视野从中心开始亮起,矿灯的暖光一点点扩散。明长歌半透明的轮廓浮现在他面前,她正用红笔在册子上写注释,笔迹端正如刻。
    新写规则:案件证人关联保护。副作用:短暂失明约二十息。推测原因——新写规则消耗神识,筑基期肉身承受不住。备注:钟声掩护有效。阿铁子时换班钟压低了感知精度,系统编译时未检测到完整神识波动,反噬被部分压制。建议后续新写规则均在钟声掩护下执行。
    写完,她把红笔移开。
    “二十息。比矿洞分成那次短。你的权限不止一级——一级权限不能写入新规则。系统刚才没有拒绝你的写入,说明它在底层认出了你的编译签名。”
    林渡低头看自己的手。指尖还有炭灰,但炭灰在微微发热——不是体温,是炭条在刚才写入新规则时被神识烧过。他把炭条翻过来,炭黑色的木质表面多了一道极细的裂纹,从笔尖往上延伸了半寸。
    “炭条在烧。”
    “它在承受你的神识。飞升期的神识用筑基期的炭条写新规则——炭条会烧。从笔尖往上裂,每写一次新规则,裂纹往上延伸。裂到顶端就断了。”
    “还能用多少次。”
    “笔尖到顶端大约七寸。一次新写烧半寸——还能写十二三次。”
    “十二三次。够。”
    林渡把炭条别回腰间,走出管理室。矿道里很暗,灵石矿脉的蓝光在深夜更显冷清,照着他的背影。炭条笔尖那道极细的裂纹在蓝光里泛着极淡的荧光,像一道还没写完的代码。
    他走到矿洞口。告示栏上的红笔规则被夜露打湿,边缘有点软了,但字迹还是清晰的。
    山道上传来脚步声。不是靴子——是布鞋,缠着麻布。阿木从矿道深处走出来,手里还拎着矿镐。他看到林渡,把矿镐从右手换到左手,然后把右手放在胸前——缠着麻布的手指在心脏位置轻轻按了一下。
    “刚才俺的系统界面弹了一条提示——‘您的关联记录已被锁定’。锁了是什么意思。”
    “锁了就是不能改。周恒不能删你的关联,不能断你的证据链。你的证言——老矿工敲过顶板,周恒也知道——现在在系统里是锁定状态。任何人不能修改。”
    阿木沉默了一息。然后他弯腰从地上捡起一块碎石——矿洞口泥地上那些矿镐刻字旁边的碎石。他把碎石放在告示栏下面,和那枚压在“明天再来”上面的灵石并排。
    “俺的证言——是替老矿工说的。他敲过顶板,敲出闷响。他不说话,不是因为不想说,是因为说了也没用。现在有用了。”
    他直起腰,拎着矿镐往矿道深处走了。矿镐在肩上轻轻晃荡,缠着麻布的手指握着镐柄,握得很紧。
    林渡站在告示栏前。阿木放下的那枚碎石在夜色里泛着极淡的蓝光——不是灵石,是普通石头,但因为长时间在矿洞里被灵石矿脉的蓝光照着,表面染上了一层极淡的荧光。和那枚压住“明天再来”的灵石并排——一枚是系统产物,一枚是矿洞产物。一枚压住敌人的刻字,一枚压住自己的证言。
    他把册子翻开,在矿难记录那页的背面加了一行字。证言已锁定。证人:阿木。保护方式:关联记录不可修改。副作用:炭条出现第一道裂纹。从笔尖往上延伸半寸。
    明长歌站在矿洞口,半透明的轮廓在夜色里微微发亮。她看到林渡走过来,把红笔从发髻上抽出来,在蓝色册子上又加了一条注释。炭条裂纹位于笔尖半寸。推测每写一次新规则,裂纹往上延伸半寸。可用次数:约十二三次。建议后续覆写优先使用已有规则覆写,新规则仅用于最必要的扩展项。
    写完,她把红笔别回发髻。
    “证人关联保护已经锁定。周恒的下一步——你猜得到吗?”
    “他会删阿木的整个档案。关联删不了,就删档案本身。”
    “档案有证人保护规则覆盖——你还没覆写。”
    林渡把炭条从腰间抽出来,看着笔尖那道极细的裂纹在夜色里泛着极淡的荧光。
    “那就今晚。证人保护规则——关联保护是新写的,证人保护是覆写已有规则。功德消耗更小,副作用更轻。趁钟声还在响。”
    他转身往管理室走。矿道里的蓝光照着他的背影,炭条裂纹在蓝光里泛着极淡的荧光,像一道还没写完的代码。明长歌跟在后面,脚步没有声音。她的影子落在地上——比昨天又浓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