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点文学 > 玄幻小说 > 天道是我写,现在我要改了重来 > 第一章 飞升归来,我的帐号被降权了
    云边宗外门。
    泥地。
    林渡的脸埋在泥里。
    飞升通道关闭的余韵还在骨头里嗡鸣——那是经脉被天道之力洗过一遍的感觉,像全身的血管都被换成了光。
    然后光没了。
    他趴在泥里,鼻腔里是土腥味和草根的味道。飞升前最后一帧记忆还卡在识海里——渡劫天雷劈下来的瞬间,系统日志疯狂滚动,一行红字在视野正中央闪了三下。
    然后他就到这里了。
    泥地。筑基三层。
    林渡把脸从泥里拔出来。
    低头看自己的手。手指修长,指节分明——是长期敲键盘的手。但皮肤不对。太年轻了。没有疤痕,没有茧,没有无名指上那个被烟头烫过的小坑。飞升重塑了肉身,把原来那具身体的痕迹全抹掉了。
    只剩一双眼睛没变。
    他摸了一下自己的眉骨。眼眶比从前深,但瞳距没变。他在下界照镜子的时候习惯性记住的比例——眼白干净,瞳孔几乎全黑,像两颗没有反光的玻璃珠。程序员的眼睛。长期盯着屏幕的人,眨眼频率比正常人低,眼神聚焦的时候像在读取数据。
    “账号……被降权了?”
    他撑起身体。手掌陷入泥中,指节发白。视野右下角浮着一行灰白色的字,像写在脏玻璃上的水印——
    权限:一级
    修为:筑基三层
    功德值:-87,432
    负的。八万七。
    林渡盯着那行数字看了三息。飞升前他的功德值是一百二十万——正数。渡一次劫,变成负数了。
    “天道。”
    没人应。
    “系统。”
    视野右上角弹出一个极小的灰色图标。像一个被折叠起来的窗口,没有人点开过很久很久。
    林渡用意念点了一下。
    窗口展开。半透明。边角有破损的像素点,像一台跑了太久没维护的服务器。
    最顶上是一行系统标题——
    天道系统·云边宗节点
    版本:3.1.7
    最后维护:—80年 6月
    —80年。也就是八十年前。
    系统八十年没更新过了。
    林渡往下翻。翻到用户信息那一栏。
    用户:林渡
    状态:已格式化
    备注:数据残留
    “已格式化。”
    林渡念出这四个字。嘴里有泥,吐在旁边的草地上。
    “飞升被系统当成格式化。格式化了但没清干净——数据残留。然后被丢到筑基期。这不就是删号没删干净,扔到新手村重新练吗。”
    他把系统窗口关掉。
    站起来。
    腿在抖。筑基期的身体和飞升期的神识不匹配——他能感觉到经脉里有被封印过的痕迹,像水管被捏住了三分之二,灵力流过去的时候会发出嘶嘶的闷响。
    还没站稳。
    一块令牌拍在他脸上。
    “新来的。”
    金属令牌。冰凉。拍在颧骨上,发出骨头碰铁的闷响。林渡的头偏了一下。
    “筑基三层,外门杂役编制。去矿洞报到。”
    说话的人站在三步外。二十出头。眉眼锋利,嘴角习惯性地往一边翘——不是笑,是肌肉记忆。内门弟子的袍子质料比杂役好得多,深青色,袖口收得紧,腰封束得笔挺。整个人像一把刚开过刃的窄刀。
    但刀刃上有锈斑。
    林渡注意到他的眼下。青黑。不是没睡好——是长期靠丹药提神留下的色素沉淀。修士的身体代谢不掉丹药残渣,就会从眼下渗出来。
    周恒把令牌在指间转了一圈。他转令牌的动作很熟练,中指推,食指接,转满一圈正好一秒。这个动作他做过无数次。拍新人的脸之前转一圈,是习惯。不是威慑——是连威慑都懒得认真。
    林渡看着那块令牌。视野里自动浮出数据标注——
    用户:周恒
    权限:二级
    修为:金丹期
    备注:内门弟子,矿洞管辖
    周恒把令牌插回腰间。
    “筑基期的废物刚飞升上来都这样。以为自己还是个人物。你这种人我见得多了——在下界称王称霸,飞升上来发现连口灵气都吸不上。”
    他身后还站着两个内门弟子。没说话。一个人在抠指甲。
    周恒凑近了一步。
    “教你规矩。第一,筑基期在云边宗没有说话的位置。第二,矿洞挖够五年灵石,宗门考虑给你升权限。第三——”
    他停了。
    等林渡接话。
    林渡没接。
    “第三。”周恒用令牌戳了一下林渡的肩膀。“别惹我。”
    林渡低头看了看被戳的位置。然后抬头看周恒。
    “你说完了吗?”
    周恒愣了一下。
    筑基期被拍了脸,被戳了肩膀——第一反应不是低头,是问“你说完了吗”。这不符合规矩。周恒的手又伸向令牌。
    这时候林渡视野里的系统界面弹出了一条新提示——
    [系统提示]检测到本地数据残留。
    可读取项:1
    用户档案·周恒
    林渡用意念点开。
    周恒的档案浮在视野里。姓名。权限。修为。管辖范围。然后翻到“权限变更记录”那一栏。
    空。
    整栏都是空的。
    不是“无变更记录”——是连记录字段本身都不完整,像被人删过。
    林渡的手指在腿侧动了一下。这是他在下界敲代码时的习惯动作——看到空字段就想填,看到异常数据就想查。
    “我问你。”林渡说。
    周恒的令牌已经拔了一半。
    “你的权限是谁批的?”
    周恒的手停了。
    停了很短的一瞬。
    然后他把令牌完全拔出来。
    “关你屁事。”
    走了。
    周恒转身的速度比他刚才凑近的速度快得多。两个内门弟子跟上去。抠指甲的那个人回头看了一眼林渡。眼神不是轻蔑——是困惑。困惑为什么一个筑基期被拍了脸还站着,困惑周恒为什么走。
    林渡站在原地。
    泥地的湿气顺着裤腿往上爬。
    他又调出周恒的档案。“权限变更记录”那一栏还是空的。不像是系统故障——其他字段都正常,只有这一栏被删除过。一个内门弟子,金丹期,管矿洞。权限谁批的?没有记录。
    林渡把系统窗口关掉。
    然后他注意到视野角落还有一个东西在闪。一个极小的任务图标。和刚才的系统窗口一样,灰白色,被折叠了很久很久。
    他点开。
    [管理员待办]
    未读消息:1
    来源:—
    内容:你的权限不止一级。
    备注:找到方法,就能改。
    林渡盯着这四行字。来源是空的。内容是五个字——“不止一级”。备注是七个字——“找到方法。就能改。”
    他把待办消息关了。
    关的时候手指在腿侧动了一下。和刚才查周恒档案时一样的动作。
    然后他弯腰。
    在泥地上捡起一根树枝。
    树枝在手里转了一圈。炭黑色。木质很硬。林渡把树枝掰断——断面是黑的,像木炭。
    他把树枝在手指间搓了一下。
    黑色的炭粉留在指尖。
    林渡看着指尖上的炭粉。
    视野里的系统日志又弹出了一条——
    [系统日志第73942条]
    时间:—100年 3月 17日凌晨
    事件:用户「林渡」状态异常——
    标记为“已格式化”但本地数据残留。
    建议:手动清除。
    上报状态:已上报。
    “已上报。”
    林渡把炭灰弹掉。
    “系统知道我在这儿了。”
    他把那根炭黑色的树枝擦了擦,别在腰间。和修士们别剑的位置一样。然后抬头看云边宗的山门——山门上的匾额是灵石镶的字,正在晨光里发光。
    山门口有两个人影。
    一个扫地。一个站在台阶上,背着手,看着林渡的方向。
    站着的人穿的不是弟子服。是宗主的袍子。深灰色,没有任何纹饰,领口微微敞开——不是因为随意,是因为太瘦。颧骨凸出,鬓角有白发,不像是年纪到了,更像是被什么东西熬出来的。
    他背着手。手指在手腕上一下一下地敲。三下。停。三下。停。
    林渡往前走。
    炭条在腰间晃了一下。
    泥地上的脚印很深。筑基期的身体,每一步都要用力。
    但他走的不是去矿洞的方向。他去的是议事堂。
    议事堂。
    筑基期没有发言权。
    林渡站在议事堂门口的时候,里面的晨会已经开始了。陈玄枢坐在主位,三位长老分坐两侧。内门弟子站了两排。周恒也在——站在第二排。
    林渡迈步进去。
    门口的禁制亮了一下。灰白色的光扫过林渡的身体——权限校验。
    一个冷冰冰的女声响起来。不是人的声音,是系统语音。
    “权限不足。筑基期无发言权限。请退至门外。”
    周恒转过头来。嘴角开始往上翘。
    “我说了。筑基期在云边宗没有说话的位置。”
    林渡没理他。
    他眼前浮出了另一行字。和刚才在泥地里看到的一样——灰白色,像是写在脏玻璃上的水印。
    规则:议事堂发言
    条件:权限等级≥二级(金丹)
    方可:发送语音
    林渡抽出腰间的炭条。
    黑色的炭灰在指尖蹭了一下。
    他翻开册子。空白页。第一页。
    炭条抵在纸面上。
    视野里的规则代码开始微微颤动——系统感知到了一个异常操作。不是覆写攻击,不是权限提升。是一个“已格式化但数据残留”的用户,在尝试访问规则层。
    林渡在册子上写。
    炭条划过纸面的声音很轻。沙沙的,像昆虫爬过枯叶。
    规则:议事堂发言
    条件:权限等级≥一级(筑基)
    方可:发送语音
    写完最后一个字。
    炭条离开了纸面。
    视野里的灰白字开始抖动。原始规则——“权限等级≥二级”——那行字像被人摇了一下的水面,字迹开始褪色。新的字从下面渗上来,灰底白字,像墨迹在宣纸上慢慢晕开。
    然后停住。
    覆写生效。
    左耳嗡的一声长鸣。
    鼻腔里温热。林渡抬手一蹭。指尖红了。
    他把手放下。袖子遮住了指尖的血。
    然后他开口。
    声音在议事堂里响起来。
    “我说完了。”
    周恒的茶杯停在半空。
    林渡把炭条别回腰间。炭条上沾了血。不是红色的血——是黑色的炭粉混着红色的血,变成了深褐色。
    议事堂里没人动。
    陈玄枢的手指在桌面敲了一下。三下。停。和站在山门口时敲的节奏一样。
    林渡看着他。他看着林渡。
    然后陈玄枢说了一句和林渡刚才问周恒一模一样的话。
    “你的权限——是谁批的?”
    林渡没回答。
    因为他也不知道。
    他只知道视野里又弹出了一条系统提示——
    [系统日志第73943条]
    时间:前100年 3月 17日晨
    事件:配置变更——
    路径:云边宗/议事堂/发言权限
    变更前:≥二级
    变更后:≥一级
    发起人:无记录(异常)
    警告:发起人权限一级,不匹配操作等级。
    上报状态:已上报。
    已上报。
    这次和上次一样。
    但这次不一样的是——宗主书房的玉简亮了。
    陈玄枢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腰间。玉简在发光。他没有拿起来。他看林渡。看了很久。
    “筑基期能说话了。能说话不等于有人听。你刚才改了发言权限——代价是什么?”
    林渡用袖子擦了一下鼻子。袖子上的血已经干了。
    “耳鸣。”
    “就耳鸣?”
    “目前就耳鸣。”
    陈玄枢把玉简翻过来。背面是空白的。正面也是空白的——但那道光还在闪。
    “下次覆写的时候——”
    他停了。
    “算了。下次你自己就知道了。”
    他起身。晨会结束。
    所有人站起来。内门弟子们从林渡身边走过去。有人绕开了。有人看了他一眼。周恒是最后一个走的。他走过林渡面前的时候,令牌在腰间晃着。没说话。
    走出议事堂门槛的时候,令牌的晃荡声停了。
    林渡回头。
    周恒站在门槛外面。晨光从他背后照进来。他的脸是暗的。
    “你有炭条。”
    林渡没说话。
    “你能改规则。”
    还是没说话。
    周恒转过身。令牌在腰间又晃起来。
    “矿洞的规则你最好别看。”
    他迈步走了。
    林渡站在议事堂里。陈玄枢也走了。玉简的光还在闪——在空无一人的议事堂里,一闪一闪,像一颗不会熄灭的星星。
    林渡低头看自己的手。
    指尖上还有炭灰。黑色的炭粉。沾了血的变成了深褐色。
    他把册子翻开。
    在发言权限覆写的那一页下面,用炭条写了一行字——
    第一次覆写。消耗功德:-1,200。
    副作用:耳鸣,鼻血。
    效果:筑基期能说话了。
    写完。
    他在最后一行补了一句——
    系统已经知道了。
    宗主书房。
    玉简的光在闪。
    陈玄枢把它拿起来。系统日志已经更新了。
    他看了很久。
    然后把玉简放下。
    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三下。
    窗外的天已经亮了。云边宗的山门在晨光里。泥地上有一排脚印——很深,每一步都用力。脚印从泥地延伸到议事堂。
    陈玄枢把玉简翻过来。空白。翻回去。日志还在闪。
    他把玉简塞进抽屉,关上了。
    黑暗里,那道光还在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