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念也给自己冲了杯咖啡，若有所思地点头。
“也是，操心太多容易老的快。”
两人在茶水间里闲聊了一刻钟，才各自回去工作。
最近星途这边分派给景屹法务部的工作内容骤减，温燃手头清闲了不少，便顺手接了景屹总部那边钟枚推过来的一个小案子。
难度不大，就是查证的过程有些琐碎，需要来回核对几份早期的合同文本。
她差不多忙完初步列证的时候，窗外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温燃看了眼电脑右下角的时间。
六点四十分，不知不觉已经过了下班的点。
她保存文档，关了电脑，收拾好东西下楼去取车。
刚走到停车场，手机震了一下。
她拿出来一看，屏幕上弹出一条消息。
【我刚下飞机，小燃燃，要不要约个饭？】
语气还是这么不着调。
温燃有些意外，随即弯了下嘴角。
季青乔是业内有名的私家侦探，女性从业者中的佼佼者，业务能力相当过硬。
当初温燃手上有个案子推进遇到瓶颈，是季青乔配合她取证，硬生生从一堆看似毫无关联的信息里扒出了关键线索，最终打赢了那场官司。
一来二去，两人私交也越来越好，隔三差五就会约顿饭。
几个月前，季青乔为了一个案子去了林城出差，没想到一走这么久，直到今天才回京北。
温燃打开车门，打字回了一句。
【好啊，位置你定？】
季青乔消息灵通，对京北好吃的地方门儿清，每次选的餐厅都不踩雷。
消息很快回过来，季青乔没说话，只甩了个定位。
是一家日料店，开在商区附近的一条僻静的巷子里。
温燃之前去过一次，菜做得精致，分量不大，胜在食材新鲜，而且私密性很好，适合聊天。
温燃到的时候，报了季青乔的名字，被服务生领进包厢。
包厢不大，暖黄的灯光笼着整间屋子，榻榻米上摆着一张矮桌。
季青乔正盘腿坐在垫子上喝茶，听见动静抬起头来。
她穿着一件深绿色的磨毛外套，里头搭了件简单的白T，下身是一条牛仔裤，整个人看上去利落又随性。
见她进来，季青乔抬了抬眸。
"怎么瘦成这样，最近改走清冷美人那一挂了？"
季青乔五官生得标致，只是这行做久了，气质不往柔里走，偏凌厉干练，是那种一眼就看得出不好惹的成熟大姐姐。
温燃知道她说话一向直接，放下包坐到对面，给自己倒了杯茶：“夏天没什么胃口。”
说完又问了一句。
“你呢？工作还顺利吗？”
温燃知道她这次出差是为了帮一个委托人取证，一走好几个月，想必过程费了不少工夫。
提起这个，季青乔“嘶”了一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不是很顺利。不过我出手，就没有查不到的消息。”
她放下杯子，挑了挑眉，“当年就连你的身份，我不是也只花了一周就查清楚了？”
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加掩饰的骄傲。
温燃觉得有趣，也喝了口茶，顺着她的话说：“是，你最厉害。”
两人算是不打不相识。
当初温燃接手了一个半路转过来的案子，合作方隐瞒了真相，她事后才知道那个案子是撬了季青乔那边的合作。
季青乔还从来没在别人手下吃过瘪，一气之下走了各路门路去查温燃的底细，还真让她查到了温燃的身世背景，还顺手查到了她和霍家那点破事。
后来温燃了解了事情的来龙去脉，专程请她过来景屹做了一段时间的临时顾问。
两人都是利落的性格，一笑泯恩仇，工作之外也经常约饭，反倒成了不错的朋友。
服务生端着托盘进来，把菜一一摆上桌。
酒渍甜虾，炭烧和牛，还有一碟芥末章鱼，点的都是两人爱吃的。
季青乔夹了块刺身，随口问：
“你呢，最近怎么样？听说霍二少高调回国，前段时间我看热搜，说你们又和好了？”
温燃的动作顿了一下。
"逢场作戏而已。"
她说得很轻，神色也没什么起伏，只是认真看向季青乔：“不过还真有一件事搞不定，需要你出马。”
季青乔挑眉：“还有你搞不定的事？”
温燃没有立刻回答，从包里拿出一张照片，推到季青乔面前。
“孙成辉，临洲地产的负责人之一，不过已经被革职了。”
温燃简单说了一下那天团建发生的事情，语气平静。
季青乔闻言却变了脸色。
她最恨这种靠职务之便想对女性下手的败类。
温燃说到最后，声音才冷了几分。
“他现在手里应该有关于沈知微的一些证据。这个人没少做欺男霸女的事，我需要他做过的准确的罪证。”
季青乔最初还挺淡定，一边听一边夹菜。
听到孙成辉干的那些混蛋事，她把筷子往桌上一撂，眉头拧了起来：“什么东西？”
她反应了一下，又捕捉到另一个关键词，抬眼看向温燃。
“沈知微就是你男人抱着回国的那个小三？”
温燃点了点头：“那件事，她也参与了。”
这句话说出来，一切便不言而喻了。
温燃是律师，知道沈知微在那件事里扮演了什么角色，就一定不会选择谅解。
而人迟迟没有被送进拘留所，还在外面逍遥法外，想必是那位霍总的意思了。
季青乔沉默了一会儿，没有立刻接话。
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才开口：“你是怎么想的？还准备和这人渣继续过下去？”
她欣赏温燃的一点，就是她工作能力够强，做事从不拖泥带水。
但感情这事，谁说得准呢？
温燃垂下眼睫，沉默了片刻。
再抬眼时，她的目光很平静，语气却坚定：“我准备和霍驰野离婚，只是还不是时候。”
季青乔看着她，没有露出意外的表情，只是点了点头，干脆利落。
“行，孙成辉的事交给我。我保证把他的底裤颜色都给你查出来。”
温燃被她这句话逗得笑了一下：“谢谢。”
“谢什么。”季青乔又重新拿起筷子，夹了一只甜虾，“不过话说回来，你既然想离婚，要不我顺便帮你查查霍渣男的出轨证据？反正都是顺手的事。”
温燃想了想，没有拒绝：“那我按市场价给你。”
她之前不是没想过请季青乔帮忙。
但那段时间季青乔在外地出差，而且……这毕竟是自己的私事，她心里总有一道坎，不想让外人知道自己这段婚姻有多狼狈。
但现在不一样了。
她已经什么都不在意了，只想尽快结束这一切。
一顿饭吃到尾声。
出来的时候，夜风一灌，凉气贴着皮肤。
散场的时候，季青乔摆手说不用送，自己打个车就回去了，让温燃也早点回家休息。
温燃目送她离开之后，一个人往停车场走。
心里难得轻松了许多。
有季青乔帮忙，她离婚的胜算，又多了几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