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亦礼见霍家人来了,暗自松了口气。
之前听微微提起过,霍家长辈都是惯常疼爱她的。
有这两位在场,霍京墨就算再不满,总不至于真的逼着微微下跪。
他看着沈知微低落的样子,忍不住开口替她说话。
“微微,你替她说好话,反而把责任都揽在自己身上,难道她会承你的情吗?”
霍文进一听这话,眉头拧的更紧,目光看向一直没出声的温燃。
他一开始就不同意这门婚事。
小门小户出身,根本配不上霍家的门楣,偏偏阿野铁了心要娶她进家门,他拦不住,也就随他去了。
可现在看来,这女人不仅出身低,还这么能搅弄是非!
“好了,知道你委屈。”
霍文进拍了拍沈知微的手背,语气温和了几分。
可当转向温燃的时候,眼神却骤然冷厉了下来:“身为霍家儿媳,你照顾不好阿野也就罢了,竟还连累着大房一起出事!”
“我看是平时阿野太纵着你,才让你这么分不清高低!”
一句话,把整场风波的过错,全都归到了温燃头上。
温燃听着这番颠倒黑白的话,几乎想笑。
她没有反驳。
霍家这两个人早就被沈知微哄得死心塌地,无论她解释什么,他们都不会听。
还不如省点力气。
她只是站在那里,垂着眼,指尖因为用力,微微抵进掌心,一阵刺痛。
就在这几乎凝成实质的压抑中,霍驰野轻轻拉她过来,以一个保护的姿态把温燃留在自己身边。
“爸,今晚的事,过错不在燃燃。”
感受着身侧的温度,温燃有些恍惚。
霍老夫人听他喂温燃辩白,更加气不打一处来。
“她就是个祸害!”
“当初不让你娶这种女人进门,你偏要任性!”
霍老夫人像是真的动怒了,喘了口气才接着道:“这种一心攀附权贵的女人,那里比得上微微乖巧懂事!”
沈知微站在一旁,听着老太太的话,唇角极轻的勾了一下。
温燃听着这些话,心口一直压着的怒意,终于翻涌上来。
其他的,她都可以忍。
说她配不上霍驰野这种话,听了太多年,她早就觉得腻味了。
可攀附权贵这几个字,实在忍不下。
嫁进霍家这么多年,无论是工作还是生活,她从没有靠着霍家的半分关系。
景屹能有现在的成就,是她一个个去洽谈客户,通宵改合同方案稿子,下了班去饭局讨好人脉,一点点积攒下来的。
而且,当年是霍驰野说要娶她。
是他站在她面前,信誓旦旦说会护她一生无忧,她被那些承诺冲昏了头脑,才回不顾一切的嫁进这所谓的豪门。
如今,却成了攀附权贵?
温燃冷笑一声,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讽刺。
“你们不是觉得沈知微无辜吗?不如好好看看,你们这心心念念的小白花,到底做了什么!”
她说完,向前走了一步,从霍驰野手中拿过那只转换器。
“燃燃。”
温燃没有理他,拿出手机,直接将转换器的插头接入。
沈知微眼中笑意还没散去,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视频已经播放,手机画面翻转。
画面里,阳台的灯光昏暗柔和,却把每一个人的声音动作拍的清楚。
“驰野哥……难免对我多照顾几分,我是怕你多想。”
沈知微听到自己明晃晃挑衅的声音被放出来,接着,温燃转身要走,她几步追上来,又甩开了孟依瑶拉她的手。
一帧帧画面,没有给她留下任何狡辩的可能。
画面定格在孟依瑶摔倒,裙下血迹刺目。
视频播放结束,走廊里死一样的寂静。
温燃放下手机,挑了挑眉,目光扫过众人:“看完这些,还觉得她无辜么?”
沈知微的脸色惨白的不像话。
她慌乱的看向众人的脸色,可对上目光,却找不到一个人可以依附。
她张了张嘴,想要说话,却发现喉咙干涩地发不出声音。
霍京墨的黑眸中几乎只余下厌恶。
事发的第一时间,他不在现场,只听依瑶断断续续说了几句,知道这件事和沈知微有关。
可他却没想到,这个女人长的纯良无害,做事竟然这么不顾廉耻。
推到依瑶就算了,还把事情全都推到温燃身上!
他的指骨一寸寸攥紧,发出轻响。
霍驰野看着屏幕,眉头缓缓皱起。
那双眼睛里,一分一分浮起掩饰不住的失望。
他转头,目光落在沈知微身上,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你还有什么要解释?”
沈知微对上他的视线,读懂了他眼底的陌生,心沉到谷底。
驰野哥,从未用这样冷的眼神看过她。
那目光里的含义,她甚至不敢去深想。
沈知微哀哀的哭着,声音又急又乱:“我……我那时候只是太气了,昏了头……我根本不知道拉我的人是大嫂……”
霍老夫人看完视频,胸口也是一阵起伏,长长出了一口气,转向霍文进。
“你刚才不是说是微微和阿野媳妇闹了矛盾,被人欺负了?”
从视频来看,这哪里是闹矛盾。
分明是沈知微差点害了她的曾孙!
霍文进面色也沉了下去,难得的没有再开口替沈知微辩解。
霍老太太虽然素来疼爱沈知微,可那份感情到底越不过自己的血亲。
她看向瑟瑟抖着的沈知微:“你明知道大嫂月份那么大了,还敢推她?”
沈知微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我真的没有想那么多……是温然姐骂我,我一时气不过……”
温燃只觉得这人已经无耻到无药可救的地步。
她冷笑一声,反问:“视频已经甩在你脸上了,究竟是谁先挑衅?如果你没看清楚,我不介意再放一遍。”
程亦礼也没想到事情会往这方向发展,还是下意识为沈知微辩解。
“微微只是过去和你说,让你别介意她和野哥的关系,她一片好心,反倒是你说的那些话,难道不是存心侮辱人?”
温燃看着他,只觉得和这种人讲道理完全是浪费口水。
她懒得再和程亦礼扯下去,:“我说过了,我介意,站在这里的各位都不是傻子,沈知微对获驰野究竟是什么心思,你们真的不知道?”
“无论我和霍驰野的感情有没有破裂,只要一天没有领离婚证,沈知微就没资格在我面前耀武扬威!”
话说的坦荡,逻辑清晰,在场众人一时没人能反驳。
温燃顿了一下,目光扫过霍驰野冷沉的脸,带着一丝讽刺。
“霍驰野,你觉得呢?”
她倒是好奇,事情已经无比明朗,霍驰野还会不会替自己的情妹妹开脱。
霍驰野迎上她的视线,忽然觉得心口像是被什么狠狠撞了一下。
他沉默几秒,然后开口,声音低沉:“微微,去和大嫂道歉。”
沈知微的脸几乎没了血色,简直不敢相信面前的一切:“驰野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