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燃实在懒得看这两人一唱一和。
霍驰野的心根本不在她这边,她也无意给人作陪衬。
她冷笑一声,没看身边人一眼,抬脚就要离开。
刚转身迈出一步,手腕便被人一把扣住。
力道不大,却不容她挣开。
温燃顿住,有些不耐烦。
霍驰野稍稍用力,将她拉回自己身侧。
带着侵略性的温度,丝丝缕缕蔓延上来。
霍驰野抬眼,目光越过沈知微,落在程亦礼身上:
“人是你带来的,你自己负责。”
声音淡淡,却不容置疑。
“驰野哥……”
沈知微脸色一白,没想到霍驰野会忽视自己。
他拧眉看向沈知微:“乖一点,跟着阿礼,他的人脉圈子不比我少多少。”
话落,他扣着温燃的手,转身便走,没再看身后一眼。
沈知微站在原地,看着两人并肩而去的背影,脸上天真无害的笑意,已经完全僵住了。
她有些委屈的转头,眼眶泛红,看向程亦礼。
“亦礼哥……驰野哥他,怎么都不愿意理我了,我又不会做什么……我没想着打扰他们的……”
程亦礼最见不得她这幅受了委屈的样子,心里的气消了大半。
“今天这场宴会对野哥很重要,凌老夫人夫妻和睦一生,最看重的就是合作人的家风。”
“他不是故意不理你的,”他斟酌了一下,才开口,“他平日对温燃那么冷淡,说不定和她演这场戏,自己心里都在恶心。”
沈知微听了,心中的郁气总算散了些,只是还有些不悦。
她抬眼,望向温燃即将消失在人群中的背影,眼底的嫉恨,几乎凝成实质。
……
温燃被他拉着走出一段,到了人少些的地方,用力甩开霍驰野的手。
“怎么,不怕你的情妹妹生气了?”
霍驰野脚步一顿。
他被甩开的手垂在身侧,指骨微微蜷缩了一下,声音冷了下来。
“我以为我说的足够清楚,不需要再向你解释。”
“我自始至终,只把微微当妹妹照顾。”
温燃看着他,心中冷笑,每次都是这副说辞。
“霍驰野,”温燃眸中带着几分嘲讽,“我有时候真的很想知道,同样的谎话说多了,你自己会不会信?”
霍驰野的眸色几乎瞬间凝结成冰,他垂眸盯着温燃,“燃燃,我们能不能好好说话?”
他话音刚落,就在这时,一道带着惊喜的声音插了进来。
“霍总,我可算是找到您了!”
一个大腹便便穿着西装的男人,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一脸热切地凑上来敬酒。
“上次那个合同的事情,我正想找您细谈……”
霍驰野不得不转开视线去应付。
温燃趁着他分神的时间,从桌上取过椅背香槟,侧身绕开人群,去了阳台。
阳台夜风微浮,吹得人清醒了几分。
温燃靠在栏边,把手里那杯香槟又送了一小口到唇边。
心里的讽刺,被她一点点强行压下。
看到沈知微那副样子,她连演戏的心情都没有。
新欢在前,霍驰野倒要配合她演一出深情如许的戏。
想想都觉得可笑。
酒划过喉咙,微辣,带着一丝甘醇的回味。
那种短暂麻痹的欢愉,让她紧绷的情绪稍松。
就在这时,一道柔和的声音在身侧响起。
“酒喝多了,伤身。”
温燃回眸,心下一惊。
孟依瑶竟是一个人挺着孕肚走过来的。
她连忙要过去:“大嫂,你怎么一个人过来了……”
孟依瑶却已经走到她身边站定,双手搭在阳台的栏杆上,望向庭院里一片开的灿烈的玫瑰。
“就算伤心,也不要用这种方式惩罚自己。”
她偏过头,语气温和认真:“燃燃,你也该多在意自己的情绪。”
这几年,老宅那么多场会面,能帮她稍微解围的,始终只有大嫂。
她和霍驰野之间对外虽还在扮演着夫妻,可那点微妙,也没法瞒得住明眼人。
温燃听劝,到底还是把酒杯放回了一旁的桌上,轻笑,也没逞强:
“也没有……我早就不在乎那些了。”
只是心烦。
孟依瑶看着她,手轻轻覆上她纤瘦单薄的手背,缓缓摇头。
“燃燃,你自己如果不肯放过自己,旁人是帮不了你的,怎么样都会不开心。”
温燃苦笑了一下,带了几分不好意思。
“还要麻烦大嫂怀着身孕来劝我,是我的不好。”
孟依瑶被她这话说的笑出声:“我是向着你的,可感情这种事,谁能保证从一而终,永不改变呢?”
她顿了顿,又添了一句:“不过,我看阿野心里其实还是在乎你的。”
她与霍京墨青梅竹马,也算是看着霍驰野长大。
霍驰野性子又冷又傲,极少见他对谁有耐心。
他护着沈知微,是因为小时候发生的那件事。
可他对温燃,她身为旁人看在眼里,也能看得出他对温燃的耐心和上心。
只是这份心意,在与沈知微的纠缠之中显得极为寡淡。
孟依瑶叹了口气。
或许,也只有哪一天阿野真的失去了燃燃,才能彻底拎得清妻子与一个无止境挟恩图报的恩人,孰轻孰重吧。
温燃却不信这话。
她垂下眼,摇了摇头,心里泛起一丝淡淡的涩意。
他对沈知微从没有说过一个不字,处处维护,又谈何在乎自己?
她正要开口,身后却传来一阵高跟鞋的声响。
“原来温燃姐在这儿。”
温燃转过身。
沈知微站在几步外,抿了抿唇,目光又落回她的脸上:“温燃姐,我是不是打扰到你和大嫂说话了?我没别的意思,就是想着……”
她说着垂下眼,声音更轻了几分。
“我看到你一个人朝这边走过来,想着你心里是不是不舒服。驰野哥……对我难免多照顾几分,我是怕你多想。”
姿态放得极低,像是在替温燃着想。
可她的眼中,分明写着挑衅。
温燃心情原本就焦躁,看见她这副绿茶做派,火一下就冒了上来。
本想图个清静,这人偏要巴巴的凑上来,够贱的。
温燃抬眼,声音一贯的淡漠。
“怎么,你的驰野哥不理你,转头来我这里找存在感?”
沈知微被这话堵得脸色一僵。
温燃没打算就这么放过她:
“沈知微,你未免太看得起你自己了,你啊,好像霍驰野养的一条宠物狗,见到他只会摇尾乞怜,他也确实会怜惜照顾你,可你什么时候见过狗能上桌吃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