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谈到这里,已经是满病房的火药味。
沈崇山几番拿捏不成,反倒被沈知微一阵连敲带打,也怒了。
“话里话外不都是推脱,我生你这么个女儿有什么用!我看你以后也别回家里来了,省得气我!
说完,摔门而去。
病房的门‘哐’一声关上。
沈知微靠在床头,脸色彻底冷下来。
那个家她不稀罕回,况且,她凭什么给姓何的孩子铺路!
沈知微正要闭眼歇一口气,枕边的手机忽然‘叮’地响了一声。
她懒懒伸手,拿起来一看。
是一条短信,还是个陌生号码发过来的。
沈知微指尖顿了一下,点开。
短信没有文字,只是附上一张照片。
画面里,温燃的背影出现在警局门口,照片右下角的水印,清清楚楚标着今早八点四十分。
沈知微的心头骤然收紧。
这个地方她去过,是京北市中心的公安局,也是孙成辉目前被拘留待审的地方。
温燃……她怎么会一时兴起跑去那里?
难道说,她已经掌握了什么,才主动找上了孙成辉?
一个个念头争先恐后的涌进来。
沈知微握着手机,指尖不自觉发凉。
脑海中中一片纷乱,她下意识回了对方一条消息。
【你是谁?】
信息发出去,却迟迟没有回复。
越是沉默,沈知微越遏制不住心中的念头。
她必须做点什么,不能就这么坐以待毙。
沈知微压下心底的慌乱,定了定神,拨通了霍驰野的电话。
电话响了两声,被接起。
那头霍驰野的嗓音很低,带着淡淡疲惫:“身体好些了?”
沈知微听他语气不是很低沉,这才稍微放心,声音软软的应道:“好多了,医生说,情况再稳定一点,就能出院了。”
“嗯。”霍驰野应了一声,兴致不高的样子。
沈知微斟酌片刻,还是试探着开口:“驰野哥……那天的事,温燃姐她……有没有和你闹别扭?”
霍驰野沉默一瞬,声音带着一丝压不住的冷。
“你只需要把自己的身体养好,其他的不用担心。”
话里意思很明白。
温燃不需要她来管。
沈知微心里一沉,还是没有摸清两人究竟有没有接触,也没听出霍驰野的语气里,他是不是知道了什么内情。
正要再开口,电话那边传来一道稍弱一些的声音,是陈桉。
“霍总,会议马上就要开始了。”
“没别的什么事的话,我先开会。”
霍驰野淡漠的说了一句,便挂了电话。
沈知微没办法接着问下去,只能应了:“我知道了驰野哥,你先去忙吧。”
电话挂断,听着短促的忙音,沈知微的心跳却骤然加速。
就凭那几句不冷不热的话,她压根摸不准驰野哥的态度。
也摸不准温燃去找孙成辉究竟有没有拿到什么东西。
越想越不安,沈知微只觉得胸腔一口气憋着,顺手抓起手边的玻璃杯,狠狠砸向地面。
玻璃碎裂的声音响起,碎渣子飞溅。
病房门在这时候被敲响。
负责沈知微的医生推门走进来,看见一地狼籍,语气没什么变化。
“沈小姐,这里是医院,请注意影响。”
沈知微抬眼,紧绷的神色松缓了几分。
这个医生姓陈,是她特地买通过的。
这次也是多亏了他,驰野哥才相信她的哮喘又犯了。
之前在医院差点被医生提醒她的哮喘是装的以后,她就特地在医院留了后手。
“原来是你。这次的事,你做的很好。”
陈医生微微一笑:“沈小姐满意就好。”
沈知微对他的态度还算满意,声音放轻了些。
“放心,该给你的报酬,晚点就会打到你的卡上。”
……
傍晚,天边一际火烧云。
温燃整理好办公桌上的文件,拎起包,坐电梯直下停车场。
刚走出电梯口,脚步就不自觉地一顿。
一道熟悉的身影,正靠在不远处的车旁等着她。
是霍驰野。
温燃不想和他过多纠缠,收回视线,就要从他身边绕过。
霍驰野迈步,不急不缓挡住她面前唯一的路,勾了下唇:“有件事和你谈谈。”
温燃没法越过去,不动声色往后退开一步,才抬眼看他。
“有事说事。”
“上车谈。”
下班时间,同事都在陆续下班。
温燃不想引起别人不必要的误会。
温燃看向他,还是妥协,上了他的车。
两人后排落座,车子缓缓驶出地库,汇入傍晚的车流中。
一路上,温燃始终没有开口,只把视线投向窗外。
霍驰野沉默片刻,才从车侧的储物阁取出一张东西,递到她面前。
是一张邀请函。
温燃垂下眼,接过来。
邀请函封面是鎏金的,烫着几道考究的暗纹。
她翻开,里面写的,是‘云麓晚宴’邀请的措辞。
这是京北上流圈子的招牌,有资格受邀的,都是行业大拿。
温燃抬眼,看向霍驰野,唇角带着一丝淡淡的嘲讽:
“霍总出席个宴会,都要有人陪着?”
霍驰野微微皱了下眉。
“这场宴会,很看重家风,需要夫妻二人一同出席。”他顿了顿,“大哥大嫂也会到场。”
也就是不能随意带女伴的意思。
温燃皱了皱眉:“我记得大嫂不是快到预产期了?”
月份那么大了,霍京墨还让她去参加这种累死人的晚宴?
“嗯。”霍驰野应了一声。
“这场晚宴的举办方,手里压着一个霍氏想合作的项目,谁能拿下这个项目,会影响董事会最终的投票结果。”
“对方是个涵养极高的老夫人,一辈子与丈夫恩爱白首,据说选择合作方都极看重对方的婚姻状况。”
“那霍总可没有一点能拿下合作的希望。”
温燃没忍住,勾唇嘲讽道。
霍驰野没恼,只是眼眸深邃的看着她:
“燃燃,我们夫妻一体。”
温燃心底恶心了下。
但她现在的计划里,霍驰野能顺利拿到继承权也是计划之一。
不就是演一场戏么,又不是没有演过。
温燃闭了闭眼,再睁开,将那张请柬收进包里:“我会到场。”
她抬眼,看向霍驰野的侧脸,声音淡然。
“下次这种事,让陈桉通知我就行,不劳烦霍总亲自送我。”
说完,温燃便不再看他。
车子启动,霍驰野敛去眼底带着几分涩意的情绪。
她现在,连和自己见一面,都不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