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一早,温燃起床后简单收拾了一下,拿包时视线被桌边一对简约的红宝石铂金袖扣吸引了目光。
霍驰野着装向来一丝不苟,处处透着不容置疑的权威和疏离感,可这对红宝石袖扣太过张扬,不符合他的气场。
而这对袖扣,是前几日霍驰野在公司孔雀开屏时的饰品。
那样的张扬,是霍驰野为了讨沈知微欢心的特殊着装。
真恶心。
温燃直接将那对袖扣丢进了垃圾桶。
一个已经离开她生活的人,就应该彻底离开她的世界。
温燃攥紧掌心,既然霍驰野给不了她想要的公平,那她就自己动手拿回本属于她的公平。
刚到工作时间,车子在看守所门口停稳。
她下车,还没走出几步,一个穿着制服的警员迎上来,目光在她脸上确认了一下。
“是温小姐?”
“是我。”温燃点头,“来协商调解的,已经预约过了。”
“这边请。”
警员侧身,领着她往里走。
一路穿过了几道门,最后在一间调解室前停下。
调解室不大,陈设简单,房间正中被一堵厚厚的玻璃割成两半,玻璃两侧各摆着一张椅子和一部电话。
警员看了一眼时间:“沟通时间十分钟,如果有情况,按桌上的铃,我会进来。”
说完,人已经带上门出去了。
温燃在外侧坐下。
隔着那道厚厚的玻璃,她看清了对面的人。
不过几天没见,孙成辉整个人已经有些脱相。
胡子拉碴,眼下两团青黑,显然很久没有休息好,和当初在酒局上的志得意满相比,像是换了个人。
孙成辉也抬起头。
可他看温燃的眼神,依旧露骨。
他慢条斯理地把温燃从上到下扫了一遍,嘴角扯出个意味不明的笑,拿起电话。
温燃觉得不适,也拿起自己这头的听筒。
“温律师,你还是来了。”
孙成辉的声音沙哑的厉害,像是被粗粝的砂纸打磨过。
“我还真是没想到,景屹大名鼎鼎的温律,居然是霍驰野的太太。”
温燃没接他这茬,只冷淡道:“时间只有十分钟。”
孙成辉显然不急着说正事,目光又在她脸上滚过一圈。
她那张脸,美的太有攻击性,眉眼里却透着一股冷意,真是相当能让人升起征服欲。
他啧了一声,像是惋惜。
“你说,霍驰野眼睛也是够瞎的,放着你这么个人不好好珍惜,反而喜欢沈知微那个贱女人。”
温燃根本不为所动。
她连眉头都没动一下,只淡淡回:“你要是再不进入正题,我就中断调解了。”
时间有限,她可没功夫在这浪费。
孙成辉见她这幅油盐不进的样子,这才稍稍正色。
“我也不想和你继续兜圈子,我承认,一开始,我是对你有男人的那点心思。”
温燃眼神冷下去一分。
“但一开始,我真没打算用强的。”
提起这个,孙成辉声音带了点咬牙切齿。
“是沈知微那个贱人坑我,她说只要事成,有办法帮我全身而退,没有人会声张!”
“要不然,我何至于落到现在这地步?”
温燃心里一点不觉得意外。
沈知微的风格向来是这样。
借孙成辉毁了自己,用完再扔,套路再熟悉不过。
孙成辉见她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换了一副谈生意的口吻。
“这样,温律师,只要你愿意签谅解书,我就把手里那些证据给你。”
他野心不小,还想着全身而退。
温燃皱眉:“你应该知道这件事,能判你在监狱蹲多少年?”
孙成辉当然托律师了解过:“强迫未遂,最多两年。”
“你别忘了,我是律师。”
温燃勾起唇角,笑了一下:“我有办法让你五年之内出不来,孙成辉,你觉得一条消息对我的价值有这么大?值得我签了谅解书?”
“难道你就甘心沈知微一直踩在你头上?”
都是老狐狸,少不了博弈。
温燃不想继续,索性换了个方向:“你为什么不直接把证据交给警方?”
孙成辉顺着她的话,摇头。
“证据交上去,我和她,谁都逃不掉判刑。”
他顿了顿,“况且那个贱人被霍驰野护着,我要是把证据递上去,说不定沈知微被霍家保住,我反而彻底得罪了霍总,下场更惨。”
温燃眯了下眼睛,没有打断。
她本就只是想试探孙成辉的诚意。
这些话,确实是真的。
她也了解霍驰野的做事风格。
他想护沈知微,就没人能动得了她。
孙成辉见她不接话,继续循循善诱道:
“温律师,我知道你防备我,可我是诚心跟你做交易。”
“我们各取所取,你拿到了沈知微的把柄,爱怎么跟她都,就怎么跟她斗。咱们两清,谁也不欠谁。”
温燃听明白了。
他以为自己会热衷和沈知微扯头花,想借着这事把自己摘出去。
天底下怎么会有这么无耻的人。
做了触碰法律的事情,如今竟还想借着她的手,给自己脱罪。
“温律师,你考虑的怎么样?”
孙成辉自以为胜券在握,殷切的望着她:“这笔买卖,对你不亏吧?”
温燃眉眼冷淡的看着孙成辉。
孙成辉的条件的确足够诱人。
但她还不至于无底线到去跟一个差点毁了自己的人去做交易。
温燃沉默片刻,最后,冷冷开口:
“你说完了?当然,我也考虑好了。”
“我不同意这个交易,至于谅解书,更没打算签。”
话音落下的同时,她把听筒往座机上一撂,通话瞬间掐断。
她没有再看孙成辉一眼,推开椅背,转身就走。
孙成辉被她这态度打了个措手不及,想继续说,可对面已经挂了电话。
他猛的站起来,隔着玻璃,用力拍打出动静。
“温燃,你回来,我们还能再谈谈!”
玻璃微微震颤,可惜没传出半点声音。
温燃没有回头。
她从调解室出来,简单登记了一下,走出大门。
孙成辉以为她不签谅解书就拿不到沈知微的罪证了么。
温燃眼底带着几分冷冽。
拉开驾驶室的车门做进去,温燃没急着发动,只靠在椅背上,直接拨通了乔枝枝的电话:
“喂,枝枝,有件事,我想请你帮个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