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空中,三道身影和一尊血魔悬停。
血色稀碎,如残霞般给天幕增添了别样颜色,令人心生沉眠压抑感。
所有人仰望天穹。
他们怔怔地看着,那道突然显现的女性身影,看着她骨节分明的纤白指头,按在徐朗的天灵盖。
峙。
她的声音很低,可大家偏偏都能听见。
徐朗俊秀的脸庞,被惊惧和困惑塞满。
他仿佛没有听得太清楚,试图转过身看阮媚枕一眼,想好好求证一番。
然,魔刀就插在他右边身子,他被魔刀固定着动弹不得。
“你,是你寻到我………………”
徐朗的声音沙哑粗重。
他奋力聚集残存余力,妄图率先挣脱赵长锋的魔刀禁锢,再去和阮媚枕正面对赵长锋同样震惊,也惊奇地望着阮媚枕,内心疑惑丛生。
眼看徐朗动弹,他皱眉施加力道,劈在徐朗躯体的魔刀用力下压。
“喀!”
魔刀压断了根根骨头,插在了徐朗的脏腑区域,内中狂暴气血散逸,眨眼摧毁了他的五脏六腑。
徐朗再遭重创。
“咻!咻!咻!”
一道道神识,从徐朗的天灵盖飞出,隐没到阮媚枕的白莹掌心。
三境大圆满修为,只差一步就能冲入六难境的徐朗,顿时被吓得魂飞魄散。
他发现,深藏在他神识之海的潜能神识,已被人硬生生剥离!
与此同时,他的中下两个丹田轰然碎灭,灵力和气血一起失控。
气血,灵力,纷纷汇入头顶的那只手。
徐朗的境界修为,以诡异的速度下跌。
他从三灾境大圆满,降到了后期、中期、初期,直至元神境依旧降势不止。
反观阮媚枕境界一路攀升,元神得以脱离神识之海,一跃抵达三灾境。
阮媚枕夺取徐朗的炼魂天赋,攫取他的境界修为,以徐朗缔造自己的三灾境。
这是众人闻所未闻的神奇魔功。
“如你般的人物,若不是有着天才级的炼魂天赋,我岂会多看你一眼?”
阮媚枕轻抿唇角,如闲话家常般慢声细语:“灵耀界的年轻修行者,当真有较高炼魂天赋的不多,小辈中就数你徐朗最出名。”
“我不找你,还能去找谁?”
“区区‘偷天种情魔功' 又算得了什么?你以为你在狩猎我?'“你徐朗才是猎物。
阮媚枕的境界还在不断攀升。
她和徐朗的修为,忽然来了个匪夷所思的大颠倒,她成了三灾境大修,徐朗则是跌落到了元神境中期。
而且还在下跌。
“呼!”
她的天灵盖有“赑风”垂落,她两脚的掌心涌泉穴,有“阴火”一同向上攀升,沿着腿部的筋脉血管汇入腰腹。
风灾,火灾,她竟在同时去渡。
还是当着所有人的面。
这一幕诡异画面,震撼了百名各宗弟子,大家如凝望邪神鬼魅般,看着突然插手战局的阮媚枕。
她懒得继续遮蔽什么,风华绝代的容颜和气度一并显露,耀眼的像是暗夜的一轮明月。
“哗!’一片昏黄光晕,从她身后的虚空悄然呈现。
一道接着一道的同色光环,将她环绕在内,她如置身于自己的独有神地,行使她的神灵权柄。
九道昏黄光晕,散播着追溯生命本质的气息,透着无尽玄奥。
稀碎的血色,在她释放异景时悄然回归“嗜血珠”,连凡级血魔都随血色一同隐没,让那天穹只有不断向外扩散的无边昏黄。
“这是什么邪人?!”
战静思陡然尖叫。
她再也顾不得其它,也不管阮媚枕究竟来自何处,疯了般携一幅山水图卷飞上半空,直奔阮媚枕而去。
“徐朗,你不必再管,帮我护法即可。”
阮媚枕轻声说道。
赵长锋早看出徐朗不行了。
他一把将魔刀抽出,转身朝向正在接近的战静思,背对着阮媚枕说道:“你尽管施法,没有任何人能干涉你。
刚缩回“嗜血珠”的凡级血魔,被他再一次释放,咆哮着迎向战静思。
他和阮媚枕有了肌肤之实,在他眼里不论阮媚枕隐藏过什么,阮媚枕都已经是他赵长锋的女人。
战静思也好,其他人也罢,谁都不能阻挡他庇护阮媚枕。
即便,阮媚枕正以某种邪诡秘术,吞没徐朗的炼魂天赋和境界。
“不问问我究竟是谁吗?”
阮媚枕望着他的背影轻声说。
赵长锋摇头。
“如果,我是邪祟,亦或者魔灵呢?”
阮媚枕再道。
眼看凡级血魔已将战静思拦下,短时间该是无碍,赵长锋便转身回头。
“邪祟?!”
“魔灵?!”
赵长锋还没说话,在场的那些各宗弟子纷纷色变,他们惊恐地瞪着阮媚枕,下意识唤出了灵器和战甲。
中。
无序区异类,乃三大墟的人族公敌,他们有不少同门就死在寂罗和宋泽君夫妇手阮媚枕如果真是邪祟或魔灵,她马上就是所有人的公敌,邪剑山的寇北海和烈焰魔窟的封烨,都会在第一时间攻杀她。
“没被证实前,你就是我的阮师姐,谁都不能动你。
赵长锋微笑道。
阮媚枕脸容平静,美眸却泛起丝丝亮彩。
在她的两只眼瞳深处,同时生出了九道昏黄光环,环绕着她的每一只眼睛。
“如被证实了呢?”
阮媚枕同样微笑着询问。
赵长锋嘴巴不断地动,却没发出任何声音,以唇语说:“那我陪你堕落到无序区如何?”
艳。
阮媚枕欢笑,如最美丽的花朵绽放,脸庞焕发出无以伦比的明媚。
她笑着点头:“回答的很好。
在她手掌下,徐朗的境界已跌落到元气境,但尚未死去。
徐朗看到了赵长锋的唇语,也听见了这对狗男女的调情,他却连声音都发不出。
如一具没了灵魂的傀儡木偶。
“现在,你还有心结吗?”
阮媚枕五指稍稍用力。
她的指头刺进了徐朗的天灵盖,沾染了徐朗头颅的血,白净指头增添了一抹妖“徐朗,不过只是我相中的一个物件,我没将他当过人看待。
阮媚枕解释。
赵长锋哑然失笑:“看出来了。”
这时的徐朗已恨不得快点死去,不要继续被动地倾听这对狗男女的对话,可他如今连求死都不能。
“赵长锋………………”
阮媚枕幽幽一叹,奇诡的眼眸深处,忽显现一丝哀怨。
“你究竟有几分真情?”
“在那片森林中,为何我的影像没有显现在树叶上?你真在乎过我吗?”
“你,是否只是拿我来破徐朗的魔功?是不是只为了替你师父夺取‘生命源晶'?”
“你有真正对我动过心吗?
阮媚枕质问。
“喀嚓!
她的情绪稍稍有些激动,徐朗那边却遭了罪,头骨一块块地碎裂。
“有。”
赵长锋一脸正容,毫不迟疑地说道:“我斩杀徐朗,除了要夺取那块‘生命源晶'外,也是想为你破掉他的‘偷天种情魔功'!”
“从我得知你被他施展了魔功起,此念就一直存在,且愈发坚定!”
“我不管你是谁,不管你我的将来如何,我赵长锋真心未变!”
战静思斗不过凡级血魔。
徐朗冲不破阮媚枕的禁锢。
下方,大家全在望着这对狗男女,听他俩当众谈情说爱。
没有第二人胆敢冲天而起。
“赵长锋,我不知道该不该信你,因那些叶子上.......没有我的影像显化。”
“你可知道,我除了看到了亲娘和哥哥的面容,也看到了你?”
阮媚枕幽幽叹息。
她真正纠结质疑的就是这点。
她知周瑾施展的那种邪术奇异,但凡内心有真正牵挂的人,就会在树叶之上显化响。”
赵长锋却全然不受影响。
周瑾说了,赵长锋是真正冷血无情之人,心无挂念。
而那时,她和赵长锋已有过肌肤之实。
“我有另修其它玄奥魔功,有你所不知的奇异,所以我能不受周瑾的邪术影赵长锋认真作答。
“好吧。
"阮媚枕依旧心中存疑,未能完全信他的一面之词,淡淡道:“这篇我刚刚剥离出来的‘元魔心经,你拿去修炼吧。它和‘血魔功’可搭配着使用,两者并不会发生冲突。”
“呼!”
徐朗的一截头盖骨,烙印了“元魔心经”的完整法诀,飞向了赵长锋。
赵长锋接住丢向界环。
这时,阮媚枕将风灾和火灾一并渡过,如赵长锋般已达三灾境后期。
徐朗则是跌回最低的元精境。
天才级的炼魂天赋,一道道的潜力神识,尽入阮媚枕的神识之海。
“元天镜你也拿去。”
阮媚枕抬手一指,镶着铜边的镜子飞向赵长锋,而没了她五指紧扣的徐朗,则是顺势向下垂落。
尚未落地,徐朗已在半空死去。
“雷灾麻烦点,我需另寻它地去渡,在我离开域外战场前,我会再来找你。
说话时,她视线终于从赵长锋的脸上移开,落在了龙宸身上。
龙宸一呆,突然怪叫道:“跟我有什么关系?你不是渡过风灾和火灾了吗?你看我干吗啊!?”
阮媚枕淡淡道:“我渡雷也需谨慎,不能有任何纰漏。”
话音一落,她以独手抓起徐朗的界环,就这么飘然远去。
“赵长锋,不要来找我,我能应付得来。”
“我,只是需要时间想些事情,想想你我之间的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