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他说，李善量早就认出了他是谁。
盗天宗最忠实的狗腿，出道十多年来未尝败绩，重创“东仙”涂婳，手撕“十月梅”和“月城春”，人称“零号兵器”的就是他了。
Zero，一个说起来让任何劫修都会感到胆寒的名字。
所以在看到他的一瞬间，李善量就做出了选择，让涂婳突围，尝试逃跑，自己留下来，拼死拖住他。
他有复活法器。
涂大姐可没有。
只是李善量没想到的是，自己和zero的差距会有这么大，哪怕开了“批鳞请剑”，他也连对方的一招都抗不住。
转眼就被人像是拎小鸡一样提在了手中。
肉身失控。
灵力失能。
神识被创。
浑身上下连一根手指都抬不起来，李善量甚至能清晰的感受到zero那冰冷的手指戳开自己的脑骨，慢慢伸了进来。
“一江两鹤三仙十二月……”zero发出了一声无情的嗤笑，“也就江神子没怎么杀过了。”
“可惜这代的江神子实在太弱，不够尽兴。”
说罢，他便想彻底捏碎面前这个小鬼的脑袋。
红白之物从项上迸射而出，并未直接通向死亡，而是熊熊燃烧了起来，源于魔功的不屈之意让李善量在这一刻重新夺回了肉体的控制权。
于是这个炸开了半个脑袋的男人，忽然结出了一个奇怪的手势。
“白云苍狗。”
诡异的波动传向四周，万事万物都停滞在了这一刻，远超永恒司“时轮”义体的静止之力铺满了这间小屋。
李善量稍微松了一口气。
在圣体“磐石之躯”的保护下，他并未立刻死去，犹豫只在心头划过了一念，下一刻他便举起指骨剑刺向了zero的右颊。
这个义体改造率在百分之九十以上疯子，只有这一点地方看上去有人肉组织。
这一击不求杀死他，只求让他受伤暴怒，好为涂婳的逃命争取更多的时间。
“时停”+“尘解术”，屡试不爽的一招，李善量自以为谁来了都得喝两壶，作为此刻亡命相搏的招数也算是值得期待。
但……让他毛骨悚然的一幕出现了。
时间无法流动的世界中，zero竟然扭头躲过了这一剑，一股与他同源，但更为强大的静止之力出现在了这间房间中。
“有趣，明明是自然人，却能使用‘时轮’的能力……”
“可惜你所能带给我的惊喜也就仅此而已了啊。”
这是李善量失去意识前听到的最后一句话。
铁拳摩擦的声音响起，他的头彻底爆开，生命体征完全消失在了这片空间。
他最后的倔强是尸体上挺直的中指。
“败犬的不甘罢了。”
zero没多理会，他本想立刻去追击东仙，然而房间内还有其他变故，死去的李善量没过多久，尸体竟化作一道白光消失了。
有后招？
还是说是幻术？
瞳孔中，zero的义眼飞速转动，仅不到一秒的时间就分析出到底发生了什么。
“复活法器么？”
……
黑市，赚赚小店内。
李善量推棺而起，脸上满是后怕。
“死了……”
这是他第一次离死亡这么近，只差一点，若非提前准备了一个非常特殊的复活法器，只怕他永远不会再睁开眼睛了。
远距离复活法器！
这是李善量的一次大胆尝试，以前卖给斑鸠他们的复活法器都是原地复活的品类，很容易被人守尸再杀一次。
远程复活法器是他用来保命的最终底牌，谁都不知道复活法器还可以这样用。
无论在哪里死亡，李善量最终都会回到最早锚定的地方。
即这家赚赚小店。
可惜人死尚能复生，储物袋里的那些东西却全然不剩了。
“原来我是这么变穷的……”
灵石什么的还好说，何弃道的心魔劫中他疯狂氪金，本来也没剩多少了，真正让李善量感到心疼的是那些极品法器。
为了此行的安全考虑，他把自己前些日子炼制的全部法器都带上了。
这下全没了。
唯一的好消息是，随身携带的储物袋经过李善量的特殊炼制，会在主人死后自动执行自毁程序，不至于让zero和盗天宗的人捡了去。
“就是不知道涂婳和古力疫他们……”
李善量的心整整悬了三天。
或许是某人实在命硬，三天后的一个早晨，他成功在黑市门口捡到了气若游丝的打工小妹。
她看上去比上次伤的还严重。
没管周围人的目光，李善量直接把这个一身臭泥，靠着断了一截的小臂在地面上蠕动的“流浪汉”背回了自己的小屋。
在把她放进了那口神奇的棺材后伤势才勉强算是稳住了，经过一整个日夜的休养之后，她才终于能够开口说话。
“古力疫死了……”
这是她开口说的第一句话。
盗天宗的人不知何时包围了那家汽车旅馆，zero并非是追去的唯一结丹期战力。
哪怕李善量拖住了zero十几秒的时间，涂婳的突围依旧很艰难。
那个筑基初期的古力疫在盗天宗最开始清场的时候脑袋就中过一枪，但他没死，靠着脑部义体模拟妖法“龟息”装死逃过了一劫。
就这样一直装下去，最后也不是没有可能苟活下来，但在看到涂婳从窗户上冲出来想要突围的时候，他还是义无反顾的选择了配合。
古力疫引爆了一枚小型核弹。
——那是古力家族本来打算爆破药王宗大楼的东西，后来由于一切顺利没有用上，最后就暂时存放在了古力疫的储物袋中。
也是靠着他制造出来的混乱，涂婳才能有机会冲出包围，一路逃回黑市。
至今她都忘不了那张决然的脸，也忘不了在核弹爆开前那笨拙摸烟的动作。
他应该不是很遗憾，因为在最后一刻他真的点着了叼在嘴上的那根烟。
“仙籍不知名姓有，报恩惟愿杀微身。”
古力疫真的做到了，哪怕是面对zero亲自带队的武装小队，他也敢冲上去为古力家族的恩人开路。
听涂婳讲完这些之后李善量也沉默了。
他不知道说些什么好，唯独那颗握紧的拳头表示出他的心中此时并不平静。
“zero……”
一定会让你付出代价的，一定……
zero不知道，此时的他已经上了李善量的必杀名单。
不过就算知道他也不会太在意。
在兰开市，想杀他的人多了，为了或这或那，可笑的理由，可这么多年过去，在元婴不出的兰开市……
zero未尝一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