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劫修不一样，拾荒者往往是成群结队出现的，就和荒野上的狼群一样，有着明确的目标，且悍不畏死。
治安署的义体战斗小组还真不是盖的，在那些人冲到近点之前，他们差不多打出了高于自己人数两倍的击杀。
无论是多功能、半战车化的巡逻车，全自动的火力堡垒，还是义警们各自搭载的反义体火力，对于这些拾荒者来说都是致命的。
躲得过就活，躲不过就死。
这些人里面连一个黑客都找不到，没有骇入关卡那些自动火力点的说法，也没有古修，能像李善量那样一人灭队。
纯头铁，就是干！
大伙儿义体的效果要么是拥有袋鼠的弹跳力，能跳的更高，要么就是拥有狼的爪牙，能乱挠一通。
主打一个朴素。
最后还真让他们冲过去了是所有人都没想到的。
但只是简单的冲过一个路卡对于他们来说远远算不上成功，想要去到郊野，或者往更远一点的说，想回到荒野。
这还只是一个开始罢了。
路卡被冲很快引来了“镇魔小队”的注意，这些人和普通的义体警察可不一样了，他们的义体改造率是直接对标公司武装部的精锐小队的。
据说联手可杀结丹。
几百人规模的冲卡直接引来了两个镇魔小队，连带着还有三辆浮空车，一架武装直升机，五个地面车组，以及其他被调度过来的，数量不等的义警。
李善量所处的那个警车也被调度了，对方要将他们三人赶下去，参与到后续的追击中。
但李善量迟迟没有下车。
他转头看了一眼，正在为爱车报废而痛抹眼泪的计程车师傅，忽然问道：“老哥你不是问我的副业是什么吗？”
计程车师傅下意识点了点头。
血红色的剑光从他的指尖蔓延出去，成一条线瞬间贯穿了车内所有义警的脑袋。
“我是劫修。”
涂婳的手刀从后而落，仅剩下的这个麻烦也晕倒了过去。
“扔路边吧。”
“你确定你的魔功能控制他，不让他报警？”
“不必魔功，其他手段就行。”
李善量按住老师傅的灵台穴，给他输入了一段虚幻的记忆进去，在这段记忆中他和李善量他们都是从这儿就下车了。
以这哥们的修为，短时间内是不可能意识到这段幻忆的不对之处的。
等他反应过来，李善量他们基本也就完事了。
处理完车内的麻烦之后，李善量摇身一变，变成了刚才那个“南山弯王”的样子。
他从对方的尸体上取走了耳麦和对讲机，呼唤了一声“黑鸟”。
“帮我搞定那几人身上的生命体征报警器，还有白描驾驶位习惯动作的AI，从现在开始，你隐秘接管这辆车的一切权限。”
“好。”
“做完这一切之后帮我接入治安署的正常频道，我们跟着这群拾荒者一路冲出去。”
“有结丹拦路怎么办？”
“杀。”说这话的是涂婳，“帮他们一把。”
她简单观察了一下追击过去的警力，只有治安署的力量，没有公司武装部的力量，也就是说上面对于拾荒者冲卡这件事的定性是“治安事件”。
后续可能会有结丹期参与到追击中，但不可能太多，也不可能太厉害。
真正的重兵应该都布置在其他更防备劫修的地方，比如“下水道”秘境和飞剑环道，公路反而有可能是最好突破的。
坐到主驾位之后，李善量一脚油门冲了上去。
没有故意妖化内脏增加车重，车速一下子就起来，很快就看到了前方车队的尾影。
“哦对了，涂婳姐你刚让我调查的事有消息了。”
“怎么说？”涂婳坐在副驾往前开了几枪。
子弹全是擦着拾荒者脑袋飞过去的，让周围参与追击的同事直呼可惜。
“最近确实有大量拾荒者涌入兰开市，这不是某个人或某个家族的想法，而是很多人不约而同的这么干。”
“从我调查到的事件推断，他们所做的一切像是在逃难。”
“逃难？”
“对，他们说城外活不下去了，不止是日用品短缺，还时常爆发瘟疫，就连妖兽袭击聚集地的频率都比以往高了很多。”
城里城外，两副天地。
从物质水平来讲，城里明显更好，城外没多少公司愿意开发，往往几十里的无人区连个加油站都没有。
更别说天地间的灵力水平也是低下，没有聚灵塔，纯修炼一辈子都出不了一个筑基。
“但进城对他们来说真是好选择吗？”李善量回忆起了之前那个流浪汉。
“不可能更坏了。”涂婳似乎对城外的生活有一定的了解。
“说个反直觉的事情，城外的死亡率比城内至少高三倍。”
“这是过去的数据了。”黑鸟补充道：“最近城外的死亡率全方位飙升，据说已经到了没法活儿的地步。”
“所以哪怕偷渡进来有可能会死，那些拾荒者还是义无反顾的逃了进来。”
李善量微微蹙眉。
“那我就不理解了，他们好不容易才跑进来，为什么又要逃出去呢？”
这件事涂婳之前也没想通，所以她才让黑鸟去查的。
最开始见到那两个拾荒者劫车往郊野的方向跑她就很觉得奇怪了，后面神识感知到其他路段也有拾荒者在劫车，并且都在往这边赶，就更让人心疑了。
“其实原因也很简单。”黑鸟的声音重新响起，“这座城市有人不欢迎拾荒者呗。”
“我大抵查了一下他们进城之后遭遇的事件，有几个帮派和几个地区的治安署在刻意针对他们，不让他们落脚，甚至于我们劫修中，都有收到过驱逐拾荒者的单子。”
“你说的这些，背后的老板是谁？”李善量问道。
“药王宗。除了盗天宗，本市影响力最大的一个公司。”
耳麦中继续响起敲键盘的声音，哪怕在说话的这会儿，黑鸟仍旧在完善这条线上的情报。
“每个人在这个城市中都有自己的生态位。”
“盗天宗推广机械灵根和义体，在兰开市掀起了一股远超其他城市的义体潮流，也正是因为他们在本市的业务推广的很顺利，所以药王宗的业务也很好推进。”
“他们主要服务于贵族，那些人在学业或者工作的关键期会选择移植盗天宗的义体，获得一定的便利，但在后期一般都会选择回归自然人，而相关手术基本都是药王宗在做。”
“他们贩卖‘安全’和‘健康’，所推广的义体一般也是可拆除，对人体影响小的义体，拾荒者们进城，带来的不只是新的人口，还有城外瘟疫对他们客户可能造成的恐慌，以及……”
“‘志怪司’的影响力。”
“他们的义体理念和药王宗就截然不同了，所以本质上还是商业竞争，驱赶拾荒者只是因为他们身上的廉价义体很可能把‘志怪司’的相关影响力一并带入兰开。”
“市场一旦打开，就谁也收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