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章双膝一软,“没,我没有!”
“我……我只是以前见过您老的画像,所以……所以才……”
屏风后的女子陡然暴喝:
“够了!裴章,你还要装到什么时候?”
“你这个黑心烂肝的畜生,害得我好苦!始乱终弃,却故意嫁祸给别人!”
裴章惊骇欲绝,拔腿就朝亭子外跑。
然而才刚冲出两步,小腹处爆发出一阵剧烈的绞痛!
他惨嚎一声,疼得满地打滚,汗如雨下。
“茶……你给我喝的茶里……有毒!”
葛老头优哉游哉地踱步上前,居高临下地望着他。
“三爷若是肯承认自己的罪行,诚心认错,老朽可以饶你一命,但你若是冥顽不灵……”
“老朽只好让你见识见识,杀人不见血的手段!”
剧痛排山倒海般袭来,裴章平日里养尊处优,哪里受得住这等酷刑?
死亡的恐惧瞬间击垮了他。
“我错了,玉柔……玉柔救我!我真的知道错了!”
“一日夫妻百日恩,念在儿子的分上,你饶我一命,我……我是有苦衷的啊……”
“啪!”
葛老头扬起手,直接一记耳光抽在裴章脸上。
“凭你,也配喊小姐的闺名?”葛老头低声警告,“小心老夫拔了你的舌头!”
裴章吓得魂飞魄散,连声求饶:
“我不配!我是畜生!是我在武昌骗了她,我还伪造了红痣想栽赃裴俨!”
“全,全是我干的!求求你给我解药,给我解药啊——!”
他凄厉的嚎叫声响彻了整个亭子。
“唰啦——!!”
就在此时,八角亭四周的油竹密帘,不知道被谁拉了开。
八角亭外,竟围满了人!
那些原本在花厅里吃喜酒的大小官员、宗室勋贵、命妇小姐,此刻一个个目瞪口呆。
鲁国公府的这座八角亭,是喜欢听昆曲的鲁国公,几年前特意请一位营造大师设计、建造的。
底下中空聚气,回音绝佳,哪怕在里头轻声细语,花园里的人也能听得一清二楚!
方才裴章的狡辩,以及贪生怕死承认冒充裴俨、诱奸良家女子的全部罪行……
一字不落、清清楚楚地落入了这些宾客的耳朵!
而慕容舜舜,此时正和绿漪、辛夷大夫,静静地立在人群中。
她脸上的凄楚与泪痕早已消失无踪,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眼神如刃,饶有兴致地睥睨着地上那条狼狈的畜生。
跳得越高,摔得越狠。
裴章,你做梦也想不到吧!
我的这场和离大戏,是专门为你打造的断头台!
高大魁梧的新郎官司马荻缓缓走出,朝着惊呆的宾客们抱拳一揖,嗓音洪亮如钟:
“诸位同僚,诸位夫人,实在抱歉!”
“本官今日大喜,原本备了上好的昆曲请大家欣赏,谁曾想……”
“让诸位撞见了这么一出,禽兽不如的现世报!”
此言一出,满场喧哗。
“天老爷!裴三爷居然干出了这么禽兽不如的事?!”
“他诱女干良家女子已经够可恶了,竟然还冒充裴大人,在小腹上伪造了一颗红痣?!”
“世上竟有如此卑劣无耻之徒!”
“方才慕容夫人宣告要和裴大人和离,他还抚掌大笑,指责裴大人呢!”
原本看舜舜和离笑话的那些女眷,此刻脸色红一阵白一阵。
羞臊得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
而部分聪明人,越想越觉得此事不对。
该不会,裴章早就知道了裴俨会出事?
否则,怎么听见慕容夫人要和裴大人和离,没有丝毫惊讶?
裴章看到亭外的情形,心都凉了。
他面如死灰,浑身战栗地扫视众人,险些被吓晕过去。
裴章瞧见人群中,阴恻恻盯着的慕容舜舜,脑中一道巨震,瞬间明白了一切。
“慕容舜舜……是你!是你设局害我!!”
小腹再次绞痛,他疼得蜷缩成一团,又惨遭围观,颜面尽失,一时间目眶欲裂。
喉咙里发出野兽濒死般的嘶吼:
“你这个毒妇!好毒的手段……”
“老子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老子要杀了你……杀了你的那三个小畜生——“
啪啪啪!!
话未说完,葛老头再次扇了他几巴掌。
裴章四肢抽搐痉挛,在地上疯狂翻滚,宛如蛆虫一般。
“救我……救命!”他哭得满脸鼻涕,恶心至极。
“我错了,嫂嫂救我!我再也不敢了……解药,给我解药……”
司马荻面色一沉,大步跨上前,铁钳般的大手掐住裴章的下颌,用力一捏!
“咔哒”一声,裴章下巴脱臼。
司马荻讥诮地拍了拍他的胸口。
“放心,你死不了。”
“那茶水里,不过是下了点让人肚痛难忍的泻药罢了。”
“待会到了大理寺,你上几趟茅厕就好了。”
葛老头抽出帕子,嫌恶地擦了擦手。
“裴章冒名欺诈、毁人清白、栽赃重臣,理应伏法受刑。”
司马荻立马召来护卫,厉声喝道:
“来人!将这个败类给我五花大绑,押入大理寺,请大理寺卿严加审问!”
“是!”
鲁国公府的护卫们一拥而上,把瘫软如泥、满身污秽的裴章架了起来,粗暴地拖出后花园。
就在这时,裴章肚子痛到了极点。
瞬间,裤裆稀里哗啦……
宾客们哄堂大笑。
再无人敢对慕容舜舜投去半分轻蔑与嘲弄,眼中只剩下浓浓的疑惑。
先是长公主送来一百两黄金,“逼”慕容舜舜和裴俨和离。
后有苦主找上裴章,“凑巧”在扩音效果极好的八角亭内,讨伐负心汉。
真是精彩不断,好戏连连。
今日这趟婚礼,真是来的太值了!
待宾客散去,辛夷温热的手掌轻轻覆在舜舜的手背上。
“这下好了,为民铲除一害!”
绿漪也跟着低声附和:“只是夫人,这位老先生您是从哪儿找来的?”
“他刚刚捧杀裴章,让他无意中露出马脚的手段,可真是厉害!”
昨晚枭十六向她禀告:“皇上惜才,赦免了葛先生,并让属下转告夫人,他已经派御史去了襄阳府。“
舜舜心中有了底,当即便想到了一个主意。
她昂首上前,微笑着对葛先生福了一福。
“多谢葛先生襄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