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点文学 > 穿越小说 > 首辅无嗣?小通房却一胎三宝 > 第256章 醉酒断片
    夜半,京郊十里外,一座破败的山神庙。
    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夜风卷着枯叶灌进来,供桌上积了厚厚的灰。
    周羡尧提着灯笼走进来,鸦青大氅的下摆扫过门槛。
    那只熊蜂绕着他的耳畔转了两圈,落在供桌后的草堆上。
    “殿下……”
    草堆里,轻芒撑着半边身子坐起来。
    他面色蜡白,左腿小腿肚上缠着的布条,渗出暗红的血渍。
    见着周羡尧,那双冷硬的眼睛霎时亮了。
    他踉跄着扑过来,一头扎进周羡尧怀里,双臂牢牢抱住他的腰。
    “殿下,属下以为……再也见不着您了。”
    轻芒顺势将脸埋进那温软的大氅里,声音很是脆弱。
    “轻芒办事不利,不仅惊动了相府的人,还险些没法活着回来见您。”
    周羡尧微微垂眸,玉雕般的面庞隐在暗影里,教人辨不出喜怒。
    他抬起抬起修长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抚弄着轻芒的头发。
    “怎么弄成了这副模样?裴俨的枭卫,当真这般厉害,连你都能逼入绝境?”
    “一群小人,打不过我,就布下了那样刁钻的陷阱!否则我怎么可能受伤?”
    轻芒嘴上强硬,身子却软得直不起来,嗓音发颤。
    “不过幸好都只是皮肉伤,不碍事。”
    “受伤后……我怕他们跟着血迹寻到您,便先出了相府,找个暗处包扎了伤口。”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我故意在西边留下血迹后,折返回相府,寻了处房梁趴着。”
    周羡尧指尖的动作微微一顿,唇角勾起。
    “你倒是机灵,瞧见了什么?”
    “我亲眼瞧见枭三领着慕容舜舜、陆云峥,还有……”
    “柳蝶衣。”轻芒仰起脸,眼神里迸射出怨毒。
    “他们一路进了后院深处,到假山后头,只听一道沉闷的机括声响,人就没了踪影。”
    他急切地抓住周羡尧的衣襟:
    “裴俨一定就藏在里头!等属下伤好些,带上蛇王,闯进去,定能把裴俨杀了!”
    “柳蝶衣,竟然也入京了?”周羡尧忽然开口,打断了他。
    好一个慕容舜舜,明知道他是被苗疆少主追杀才躲来京城,却不把此事告诉他。
    难道,经过两次救命之恩,她还没有信任他?
    好,真是好极了!
    不愧是裴俨喜欢的女人,伪装的功夫一流,连他在府里时都没看出来。
    这是,周羡尧感觉到轻芒的身子在剧烈发抖。
    “你在害怕?”他立即收紧手臂,干脆将轻芒整个拢进大氅。
    周羡尧下巴抵着他的发顶,声音低沉温软:
    “放心吧,有我在,绝不会让柳蝶衣再伤你分毫。”
    他的眸色阴冷下来,“柳蝶衣害你失去了少主之位……既然他来了京城……”
    “新仇旧恨一起算,咱们送他一份大礼。”
    正好,裴禄不是想敬献投名状以表决心吗?
    正好试试这把刀!
    轻芒心头滚烫,又酸又涨。
    只了主子,便是万箭穿心也值了!
    周羡尧叹了口气。
    “你既然受了伤,就该好好养伤,做什么又要着急折返回去打听消息?”
    “万一落下疤痕,我岂不是要心疼死了。”
    ……
    天光大亮,清漪院。
    慕容舜舜是被疼醒的。
    太阳穴突突地跳,喉咙里泛着酒气返上来的酸。
    她不由地蹙起眉心,帐顶的缠枝莲纹在晨光里晃了又晃。
    昨晚那青梅酒喝着酸酸甜甜的,没想到后劲竟这么大。
    她习惯性地往枕边一摸——
    空的。
    她立即翻身坐起,掀开锦被,枕畔、褥褶、引枕后头,一处一处地翻。
    没有。
    莫不是昨夜她耍酒疯,把相爷挤下床了?
    她慌张地探头往床沿看。
    忽的发现自己脚腕上的赤金累丝暗扣镯子,不知何时被解开了,卡在了床沿的缝隙里。
    紧接着,她的视线往回收了一点。
    褥子的褶皱里,露出一根两头圆润的小物件。
    慕容舜舜茫然地将它捡起来。
    她从未见过……
    这是她屋里的东西吗?
    冰凉的触感透过指尖传来的那一瞬,昨夜喝醉了断片的记忆,如洪水般轰然回溯!
    天老爷,她昨晚都做了什么啊?
    慕容舜舜震惊地捂住脸,白皙的脖颈都烧成了绯红色。
    她羞耻得想挖个洞钻进去。
    烫手山芋似的,将那象牙棒塞进褥子最深处,喘了好半天的气。
    至于昨晚做梦梦见了什么,她却是毫无印象。
    慕容舜舜坐在床沿,目光落向窗外。
    那棵平日里总藏着枭卫的大树上,枭七的身影不见了。
    她微微松了口气。
    相爷先前知会过她,偶有要事,枭七会带他去密室或书房议事。
    定是瞧她昨夜醉得沉了,相爷今早不忍打扰,便独自去忙了。
    这么一想,心底那点惊慌落了地,反倒生出一丝隐秘的甜蜜来。
    相爷待她,终究是事事包容的。
    外间听见动静,绿漪端着铜盆进屋伺候。
    慕容舜舜拿青盐和柳枝刷了牙,吩咐绿漪用桂花头油给自己梳了个随髻,簪一支金累丝花簪。
    眼下晨起已经比九月冷的多。
    她挑了件藕荷色纻丝夹袄,外头罩了件石青比甲。
    早膳用的是红枣碧粳粥、糟鹅掌,还有一碟蟹黄馒头。
    又用了小半盏桂花乳酪解酒,胃口竟比往日还好些。
    “夫人今日气色真好,不如咱们去松鹤园一趟?听说老太君都病了两日了。”
    绿漪提醒道。
    “是么。”慕容舜舜托起腮,“风寒?好吧,等看过三个小的,咱们就去。”
    用完膳,她先去了奶娘所在的东偏房。
    三个小家伙都满月了,脸上已渐渐褪去了红皱,显得好看了许多。
    舜华睁着一双乌溜溜的眼,本来安安静静地盯着床帐顶,见她来了,兴奋地露出一个甜甜的微笑。
    舜英咧着没牙的嘴,小拳头攥着她的手指正想往嘴里塞。
    “哎哟,小祖宗,手指头有什么好啃的。”慕容舜舜被他啃得咯咯笑。
    舜辉最是安静,眼珠子却一直滴溜溜地跟着慕容舜舜转,却绷着小脸没有多余的表情。
    慕容舜舜挨个捏了捏三个团子的小脸,软糯糯的,心都要化了。
    走出清漪院后,她唤来赵管事:
    “你抽空去集市上寻些上好的花粉和花蜜,要最新鲜的。”
    赵管事一愣,“夫人可是要用那果子蜜渍点心?后厨有现成的……”
    “不,要最上乘的花粉和花蜜,你照办就是。”她摆摆手,“相爷用的,误不得。”
    赵管事不敢再多嘴,领命去了。
    待他退下,慕容舜舜这才带着绿漪赶往松鹤堂请安。
    老太君对外称受了风寒,秦嬷嬷说她胃口很差,连一贯进补的燕窝都停了。
    可前日,她还从绿萝口中听说,老太太中气十足地骂几个犯错的丫鬟,咳嗽都比旁人响亮。
    这病,十有八九是装的。
    但即便是装的,慕容舜舜也不好置之不理。
    内室里,裴老太君歪在榻上,身上盖着银红锦被,手里捻着她那宝贝佛珠。
    “孙媳给祖母请安。外头起风了,祖母今日身上可舒坦了些?”
    慕容舜舜福身,声音温顺。
    “咳咳……咳……”老太君用帕子掩着嘴,咳得十分吃力。
    可那声音发闷,不是肺管子里透出来的,倒像是刻意用喉咙憋出来的。
    “老毛病了。我这把老骨头,就是个拖累人的。”
    老太君抬起松弛的眼皮,瞥了她一眼。
    “真要是哪天就这么去了,倒是趁了某些人的心意,能毫无顾忌地把持整个相府了。”
    这话一出,屋里伺候的丫鬟婆子顿时齐刷刷地低下头。
    慕容舜舜笼在袖里的手骤然一紧。
    这哪是生病,分明是瞧着相爷病重,迫不及待地要借病发难,逼我交出辉哥儿给她养,好制衡我呢!
    心中千回百转,慕容舜舜面上却未露分毫慌乱。
    她眼底陡然涌上一层水光,跨前一步,半跪在榻前。
    “祖母这是要戳孙媳的心窝子啊!”慕容舜舜的声音里,溢满了惶恐。
    “相爷如今不省人事,若是祖母再有个闪失,这偌大的相府,全靠孙媳一个,如何撑得起?”
    “祖母快别说这等丧气话,您一定要长命百岁,在家里做定海神针呐!”
    扯东扯西的奉承话她说了一箩筐,就是半个字不提舜辉。
    裴老太君听了半天,人都倦了,只好摆摆手。
    “行了行了,三房的、四房的待会也要过来,你若不想撞见,就赶紧回去吧。”
    几日不见,这慕容舜舜愈发牙尖嘴利、滑不留手,拿捏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