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办公室里,林枫可谓是愁眉不展。
现在的金启,真的是要走投无路了。
一直没有水用,不仅对于他的未来有影响,并且社会稳定也会面临挑战。
所以,现在必须要把用水问题给解决掉。
...
就在高端光话音未落的刹那,指挥中心内所有屏幕右下角同时跳出一条红色预警框——【北部工业区3号热链仓储节点电压波动超阈值0.3%】!
整个指挥中心瞬间死寂。
连呼吸声都消失了。
刘国脸上的笑容僵在嘴角,手指还搭在林枫肩上,却忘了收回;苗永胜猛地攥紧对讲机,指节发白;羊城卫视导播室里,镜头正要切向林枫特写的手突然停在半空;直播间弹幕刷到一半的“牛逼”两个字,被系统自动冻结了三秒——因为平台AI检测到异常信号,紧急启动三级缓存协议。
航拍画面里,北部区域那片浩瀚光海边缘,一处不起眼的物流分拣枢纽,灯光微微颤动了一下。
像风掠过湖面,涟漪只有一瞬。
但所有人都看见了。
不是幻觉。
不是设备故障。
是真实发生的、可控核聚变电网首次出现的、毫秒级电压扰动。
林枫没回头,只是垂眸看了眼腕表——九点四十七分整。
他忽然抬手,食指轻轻一划,调出全息控制面板,指尖悬停在“北部工业区负荷动态平衡模型V7.3”的图标上方,却没有点击。
“报告!”对讲机里传来北部主控员急促却克制的声音,“3号节点压缩机组启动时负载突增12.8%,触发聚变堆次级稳流补偿机制,已自动响应,波动持续时间147毫秒,当前恢复至标准值±0.005%内。”
“再报。”林枫声音很轻,却像一把薄刃,切开凝滞的空气。
“重复确认:电压、频率、相位、谐波畸变率全部回归设计基准线。无设备报警,无数据丢包,无逻辑跳闸。3号节点运行状态——正常。”
林枫点点头,终于点了下去。
不是点模型,而是点开一段三分钟前自动生成的底层日志——那是他亲手编写的聚变堆实时演算模块,在每次负荷跃迁前,会预演七千三百二十六种可能工况,其中就包括“单节点突加载12.8%”这一极端案例。
日志末尾,一行绿色小字静静浮现:
【预判成功。补偿路径:中子流偏转阀B-9→磁约束场梯度微调→等离子体密度冗余释放。误差:±0.001%】
他没说话,只把那行字投射到主屏中央。
全场静默三秒后,史密斯猛地拍了下大腿:“操!这玩意还能预判?!”
没人笑他失态。
因为所有人刚看清那行字时,后颈都窜起一股凉意——这不是反应快,这是把未来刻进了物理规律里。
林枫这才转过身,目光扫过指挥中心每一张脸,最后落在高端光身上。
后者正死死盯着那行绿字,喉结上下滚动,嘴唇微微发抖。
“教授。”林枫开口,语气温和得像在问今天晚饭吃了什么,“您刚才说……‘哪怕有了也不是稳定的’?”
高端光没答。
他不敢答。
因为他清楚地看见,那行预判日志的生成时间戳——九点四十六分五十三秒。而波动发生于九点四十七分零二秒。也就是说,在电压真正开始晃动前九秒,这个十四岁的年轻人,已经写好了它的墓志铭。
更可怕的是,那个“12.8%”,根本不是随机数字。
那是3号节点压缩机出厂铭牌上标注的额定峰值载荷——而这个参数,早在三天前就被林枫从金启工业局数据库里调取、标注、归档,并纳入了七千三百二十六种工况之一。
他不是在赌。
他在造神龛。
把物理定律供在龛里,自己跪着烧香。
林枫没等高端光回答,径直走向主控台。指尖在虚空中轻点,调出全网负荷热力图——东部柔和如绸,南部密集似锦,西部平稳若镜,北部……正缓缓泛起一片淡金色光晕。
那不是故障色。
是聚变堆主动提升输出功率的认证标识。
“各位。”他声音不大,却通过全场广播传进每个角落,“刚才那一下,不是失控,是校准。”
“可控核聚变不是修电闸,是驯太阳。”
“它永远比你快一步。所以你们看到的‘稳定’,从来不是静止的湖面,而是风暴眼里的平静。”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直播镜头:“现在,我要做件更不讲道理的事。”
话音未落,对讲机已炸响:
“林主任!西区超算中心刚发来请求!他们想……想把整座‘天河-9’超算集群的功耗,拉到设计上限的130%!测试极限承压能力!”
“批准。”林枫说。
“什么?!”苗永胜失声,“那可是370兆瓦!相当于半个南部居民区!”
“所以才要测。”林枫转身,从口袋里掏出一枚银色U盘——外壳上蚀刻着极细的螺旋纹路,像DNA,又像托卡马克的磁笼,“这是我昨晚写的‘火种’协议。只要插进任意一个变电节点,就能激活全网动态功率重分配。当某处吃紧,其他区域自动让渡冗余电力,毫秒级响应,零感知切换。”
他把U盘递给史密斯:“给西部主控员。顺便告诉他们——别怕烧坏设备。真烧了,我赔新的。”
史密斯接过U盘的手在抖。
不是因为重量。
是因为他看见U盘底部,用纳米激光刻着两行小字:
【致所有相信物理的人】
【林枫 · 2025.4.12 02:17】
——那是他通宵写完协议的时间。
此时,羊城卫视镜头切到西部超算中心实况。硕大的机房里,二十名研究员围着主控台,有人攥着咖啡杯,有人咬着指甲,还有人悄悄把手机调成录像模式——他们要录下人类首次用可控核聚变烤焦超算芯片的瞬间。
“天河-9”功率条开始攀升。
100%……110%……120%……
机房温度监控显示:32℃→35℃→38℃……
警报灯由黄转橙。
“125%……128%……”
突然,所有屏幕同时闪了一下。
不是黑屏。
是亮度骤增30%,色彩饱和度爆表,连键盘缝隙里的灰尘都纤毫毕现。
“报告!全网电压波动……为零!”
“报告!频率偏差……小于0.0001赫兹!”
“报告!‘天河-9’核心温度已达临界值,但……但所有计算单元仍在满频运行!没有降频!没有熔断!”
超算中心主任瘫坐在椅子上,看着屏幕上奔涌的流体力学模拟数据——那是某型航空发动机燃烧室的湍流演化,精度达纳秒级,此前需七十二小时才能跑完一帧,此刻正以实时速率疯狂刷新。
他摘下眼镜,用袖口狠狠擦了擦,再戴上,又摘下,又擦……最后把眼镜捏在手里,对着镜头喃喃道:
“我教了四十年流体力学。今天才知道……NS方程的解,原来长这样。”
直播间弹幕彻底疯了:
“我截图了!这张图我要裱起来挂灵堂!”
“楼上清醒点!这是喜堂!!”
“救命!我家猫刚跳上电脑桌,爪子按在回车键上,‘天河-9’突然开始给我算猫毛流场……它真在算啊!!”
没人笑。
因为就在猫爪按下回车的同一毫秒,林枫腕表震动了一下——他低头瞥见,是系统推送的实时分析:【动物毛发涡旋诱导效应建模完成,精度满足Ⅰ类生物力学验证标准】。
他笑了笑,没点开。
这时,指挥中心大门被猛地推开。
一名穿白大褂的年轻人冲进来,胸口工牌还晃荡着,头发被汗水黏在额角:“林老师!LF-01临床二期数据出来了!患者心肌细胞再生率……突破性达到91.7%!而且……而且所有受试者血液里都检出了微量氦-4同位素!”
全场哗然。
氦-4,正是可控核聚变最纯净的产物。
林枫终于露出今天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笑容。
他走过去,接过平板,快速滑动数据页——那些密密麻麻的曲线、柱状图、三维重建影像,最终停在一张心肌切片荧光染色图上。暗红色的心肌纤维间,星星点点的金色光斑,正随心跳明灭。
像微型星云。
“LF-01不是药。”他抬头,声音清晰,“是桥梁。”
“核聚变产生的高纯度氦-4,能精准激活人体端粒酶修复通路。我们不是在治病,是在给生命重装操作系统。”
他举起平板,让镜头照向那片金色星云:“看见了吗?这才是真正的‘人造太阳’——不照亮城市,只温暖人心。”
这一刻,整个直播间百万观众集体静音。
有人默默关掉弹幕。
有人捂住嘴,肩膀无声耸动。
T奶奶的采访画面突然切入——老人坐在阳台上,膝上摊着一本翻旧的《相对论浅说》,旁边小桌上,一杯枸杞菊花茶正袅袅冒着热气。她望着远处连成一片的光海,忽然对镜头说:
“我孙子去年考公,没考上。今天……他打电话说,想去燕大读核聚变博士。”
镜头缓缓拉远。
光海无垠。
而林枫站在主控台前,身影被无数屏幕映亮。他没看欢呼的人群,没看沸腾的弹幕,只是凝视着全息地图上那片缓缓旋转的金色热力图——它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北部工业区向四周蔓延,温柔覆盖每一寸黑暗。
就像太阳升起来时,不会宣布自己战胜了黑夜。
它只是存在。
然后,光就来了。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