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林枫还是接受了这个调令。
诚然,他心里只想着考公,想要个行政编,安安稳稳,清清闲闲地度过一生,如果不想清闲,还可以再在仕途上做出点成绩来。
这本就是他最开始的想法,也是到现在一直秉持的信念。
但,有些身份不单单只是一个身份,也意味着出了事情必须要有人站出来,正如刘建凯最后那句。
不过,林枫想不了那么多。
他只知道,本来从发展到预备再到正式,至少还需要一年时间,但只要参加这次救援,就可以火线发展。
为了这个身份也好,为了知恩图报也好,为了刘建凯嘴里那位的一句夸奖也好,最后他还是选择了前往南浔。
而在做出这个决定后,很快消息便传了出去。
最先知道的,正是看着他接电话的那三位行测老师。
本来还信心满满地准备针对林枫这五十九分的行测成绩大干一场。
连言语理解专项提升计划都制作好了。
结果呢?
竟然又走了!
这让他们有点不知所措!
难道把他们招进来,给那么多的钱,就是让他们在这里玩的?
他们很是迷茫。
但对此,林枫表示,他们可以把做好的针对提高计划交给他,他会带去南浔,边执行任务边学习言语理解。
听到这,三人立马行动了起来,不仅把提升计划做了出来,更是做了个错题册,让林枫一起带去南浔。
紧接着,一众校领导以及谢、穆两人也都得知了这个消息,纷纷赶了过来。
几乎所有校领导都对林枫的安全表示担忧,害怕出事。
尤其是刘、廖两人,更是想协调一下,看能不能不让林枫过去。
毕竟是十二级强台风,非常危险的!
但一听到是那位钦点,两人直接闭上了嘴。
倒是谢永松非常支持这次任务,但依旧希望林枫能够注意安全。
很快,林枫便收拾好了行李,坐上了学校安排返回省城的专车。
校园内,另一边。
14所高校代表团成员在被林枫全部拒绝后,一个个也准备收拾东西回去了。
但也就在这时,燕大代表团内。
那位王主任突然惊呼一声:
“我想到了!我明白了!”
所有人都看了过来,脸上满是疑惑。
“王主任,你明白什么了?”
周树森不解地问道。
“我好像明白为什么这位林枫同学会把咱们全给拒绝了!”
王主任明显有些激动。
“是为什么?”
众人赶忙追问。
只听对方压低声音,目光又向四周看了看,最后这才说道:
“你们还记得吗?”
“林枫在拒绝咱们的时候说的是目标规划和咱们给的培养方案方向不一致。”
“你们有没有想过,有没有可能,他就不想走科研、学术这条路呢?”
“什么?不走科研、学术?”
众人都是一惊!
在他们看来,这怎么可能的?
一个能推翻数学界沿用数百年底层逻辑的天才少年,不想搞科研搞学术?
这合理吗?
“那他想做什么?”
有人忍不住问道。
王主任沉吟一声,接着说道:
“我觉得,他可能想要考公!”
“考公?”
这个词比刚刚那句话的冲击还要强!
所有人除了惊讶还是惊讶!
还是那句话,这怎么可能?
“你是怎么得出这个结论的?”
周树森继续追问道。
只听王主任分析道:
“周教授,还有各位教授,以及宋院士,你们学术工作比较忙,平常不怎么关注网上那些舆论,我倒是在之前听到了几个消息。”
“首先,之前林枫这篇论文引发数学界大地震的时候,各大期刊纷纷向他发出邀请,请他担任特邀审稿人,但都被他拒绝了,理由是没有编制。”
“其次,前几天老外那边传的特别火的,说华夏考公难如登天,据说也是从林枫这里传出来的。”
“再加上,你们可能没留意过,之前江阳师范学院发布了一条招聘行测讲师的消息,后来又把招聘数量从一个改到了三个,并且还提高了福利待遇,但最关键的是,有一对一经验的有限!”
“说实话,能让江师这么下本的,除了林枫还能有谁?”
“再加上前面两条消息,所以,据我推断,林枫之所以拒绝我们,是因为我们给他的培养方案里面都没有关于考公的这件事!”
“什么!!!”
众人都惊呆了。
但仔细想想,把这三条消息都连起来的话,好像确实是这样?
难道说......
这位18岁数学天才,真的只是想要考公?
这个结论,属实太令人难以置信了!
但如果真是这样,就能解释得通为什么这些高校开出如此诱人的条件,却依旧还是被拒绝了。
因为,不是条件不够好,而是从一开始,他们努力的方向就完全错了!
“所以......”
“我们一开始就搞错了?”
就连宋钢都惊讶极了。
王主任重重点了点头。
在场所有人都沉默了。
直到一一
“不是,那如果真是这样,那怪不得这江阳师范学院敢这么放心大胆地让咱们见林枫呢!”
“估计他们早就知道林枫只想考公,并且还知道,不管咱们开出什么样的科研条件待遇,林枫都不会走的!”
“所以,这江阳师范学院一开始就在坑咱们!”
人群中有人分析着。
众人听到这,脸色顿时变得无比难看。
合着他们14所高校这几天抢来抢去,搞半天都在江师的掌握中?
一边看着他们笑话,一边坐收渔翁之利?
这也太不要脸了!
一时间,他们中不少都怒了!
毕竟,在场众人可没一个地位低下的!
走到哪里,都是众星捧月,前呼后拥,没曾想,竟然被一所小小的地方二本师范院校给要的团团转?
这种感觉,简直难受极了!
“不行!走!这会儿就去找那什么刘畅!”
有人提议道。
随即,所有人都激动极了。
浩浩荡荡,再次来到了行政楼。
很快,便见到了刘畅和廖天逸。
对于他们的问题,后者不由得笑了。
“各位,我从一开始就没说过林枫同学想要搞科研,也没有逼迫大家签下那些合同,一切都是大家自愿的,我们江师校领导好像没有什么做得不对的吧?”
“你!!!”
听到这,众人那是又骂他又争论。
直到最后,宋钢开口了:
“刘书记,相信您也知道。”
“和你们校领导纠结这些事情不是我们的目的,我们这次来主要是想要个公道,或者,可以说是补偿。”
“当然,补偿也很简单,让我们再见林枫同学一面就行了。”
这话一出,燕大众人也纷纷跟上:
“没错!让我们再见一面!算是对我们的补偿!”
“就是就是,我们需要补偿!”
他们很是激动。
但面对这个说法,刘畅却摇了摇头。
“不好意思,各位,我也很想补偿大家,但可惜的是......林枫同学已经不在学校了!”
“什么?不在学校了?”
燕大代表团众人这下是彻底惊呆了。
而且,也不只是他们,在其他高校纷纷做出返校的决定后,便陆陆续续收到了留在学校内的那些校领导们的消息,几乎所有都给出了如上分析。
而听到这分析,全都震惊极了!
一个能让四大数学顶刊争抢论文的数学天才,一个一篇论文引发全球数学界大地震的数学天才,一个将来90%概率能冲击菲尔兹的数学天才,竟然只想考公?
这真的不是在做梦吗?
难道考公才是版本答案吗?
他们都很不敢相信这件事,但偏偏,越分析越觉得是对的。
然后,齐齐调转了头,再次找到了刘畅,和燕大一样,还想再见一次林枫。
但得到的都是林枫已经走了的消息。
这下,众人那是又难受,又不甘,又愤怒。
不过,对于这些事情,林枫并不知情。
晚上七点十五分,他终于赶到了省城机场。
此时,一架临时协调过来的民航包机,已经停在了跑道尽头。
徐厚德、童永新以及项目组十几名核心成员早已在上面等候多时。
等林枫登上飞机后。
晚上七点二十二分,飞机终于冲上了云层,朝着西南方向飞去。
此时此刻,可以感觉到,整个机舱内,气氛异常严肃。
几乎所有人面前都摆着南浔省的地形图,水系图以及最新的台风路径预测资料。
不少人都皱紧眉头。
等飞机在云层上空平稳后,徐厚德把一张南浔省全省地图铺在了桌板上,同时,对林枫说道:
“林枫,我先给你讲讲南浔省的情况,你先看这里。”
说着,他指了指地图上的东南区域。
“根据最新的台风气象预测,本次南台风最先登陆的就是南浔省东南沿海。”
“但你看到没有,东南沿海,这里是大片的滨海平原,城市密集,人口集中,到时候,台风带来的影响绝对是难以估计的。”
听到这,林枫有些疑惑:
“可是,如果是沿海的话,哪怕下暴雨,不也可以及时排水呢?”
对此,徐厚德说道:
“这是因为沿海地区不只有暴雨,还有风暴潮。”
“如果海上升起风暴潮,极有可能把河口给顶住,那么城市的洪水就没有办法排进海里了,这也是为什么即使沿海也会影响严重的原因。”
“甚至,这个风暴潮还有可能产生海水倒灌,到时候可比下暴雨还要严重!”
这些话,令林枫的表情也不由得凝重了许多。
但这还只是开始,徐厚德再次指向了地图的中西部。
“不止的,最麻烦的还是这里。”
“全省大面积的喀斯特地貌都集中在这一带。”
“山地多,洼地多,溶洞和地下河也多。”
“就这些地下河,一旦经历强暴雨,绝对会往外倒灌的!”
“而且,这种地下水,根本就不知道会从什么地方冒出来!”
听到这话,林枫皱紧了眉头。
“看来,地面上的水文数据,也不能反映出来真实情况?”
“没错!”
徐厚德点了点头。
“有的地方,在东边下雨,结果洪水从西边的泉眼、天坑或者地下河出口涌出来,这都是很常见的。”
“传统的地表汇流模型,在这种地方,这种时候根本不管用的!”
这下,整个机舱内,气氛更加低沉了。
而徐厚德还在讲着:
“不仅如此,南浔省还有大量的水库。”
“中大型水库还好,监测和调度系统都相对完善。”
“但真正麻烦的,是成千上百个的小型水库、堰塘和拦水坝。”
“这些地方别说调度了,就连监测很多都是用的人工抄表,根本就没有监测系统。”
“至于上报调度,那都是靠的电话,一旦台风导致通信中断,部分水库的信息根本无法得知。”
这一刻,整个机舱内可谓是安静到了极点。
所有人都只觉压力山大。
但,这并没有结束!
徐厚德还在讲着:
“以上这些,都只是大面积的,至于城市内………………”
“我曾经去过一趟南浔,南浔省有不少老城区的地下管网,资料都不完善。”
“有些管道标的是八百毫米,但实际上可能只有六百。”
“至于雨污混接、泵站老化.......这种情况多如牛毛!"
“说实话,就这些道路底下是什么情况,就连当地住建部门都说不清的!”
“到时候一下雨,就这些地方的排水系统也很难运行起来。”
“特别是沿海这几个城市,到时候恐怕会同时面临外洪和内涝,灾情影响不可估量!”
徐厚德讲完了,但机舱内所有人都沉默了。
原本在江南省,他们只需要考虑雷达、卫星、自动气象站等数据该怎么融合的问题。
但到了南浔,整个问题的复杂程度,简直翻倍上升,至少提高了一个量级!
这个难度真的太大了!
难度大就不做了吗?
难度大就要放弃吗?
难度大就要掉头回去吗?
不可能的!
项目组不少人都暗暗握紧了拳头!
而林枫,则低着头,还在看着徐厚德摊在桌子上的这份全地形图,脑海中不断思索着......
晚上十点,飞机降落在了南浔省省会机场。
下了飞机,能够明显注意到,机场里的人有一点多。
而且,不少人看起来都很着急。
一边看着大屏幕,一边看着时间。
就好像,要急着离开这里一样。
对于这,众人也都能理解。
因为下午新闻上就发布了台风预警。
像他们这样在这种时候还敢来南浔的,根本不多。
但,别人都在离开,他们却在过来!
很快——
项目组一行人便走出了机场。
刚出来,就有几个工作人员迎了上来。
他们都是南浔这边派过来接机的,并且还安排了一支车队。
能看到,最前面,是一辆挂着某个牌照的黑色四圈轿车。
看到这个车牌,林枫微微一愣。
这是什么车牌,不用过多解释。
而且,他和徐厚德竟然被安排进了这辆车。
说实话,两世为人,也只在新闻或者影视剧里见过这种车牌的车。
但真没想到,自己有一天竟然能坐进去。
而且,还是坐在后排!
这种感觉,很是新奇!
忍不住多看了两眼内饰,感觉很是朴实无华。
等所有人都坐上车后,车队便驶离了机场,向着南浔省防汛抗旱指挥中心快速赶去。
一路绿灯!
不仅如此,就连沿途都早已做好了交通保障。
甚至,最前面还有摩托车开道。
这个待遇,简直高到离谱!
不到二十分钟,车队便来到了一座大院内。
车门打开,林枫刚走下来,便看到一个中年男人朝着自己快步走来,同时伸出了右手,很是热情地说道:
“你就是林枫同学吧?”
“年轻有为!”
“年轻有为呀!”
来人,正是林枫坐的这辆车的主人。
南浔周耀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