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也就在这时。
贾虎的手机突然响起了一阵消息提示音。
打开一看,是微薄上有个人在他账号私信里骂他。
骂得相当难听:
“都怪你!你***** [ "
他第一反应就是:这肯定又是个看到林枫论文被官方认证后的拥护林枫的网民,不然不会这么骂他。
今天一天,这种人,他见多了。
本想把手机放下,不管这件事。
但定睛一看,又停下了手上的动作。
只因,他看到了:
“我三年努力都白费了!”
“三年!我整整努力了三年!”
“我刚坐上这位置,现在直接没了!”
看到这话,贾虎先是一愣,接着猛地坐直了。
三年努力,全部白费?
刚刚上位,直接没了?
难道这又是一个被林枫这篇论文影响到的专家学者?
和他一样,研究了三年的课题,就因为林枫这篇论文出了问题?
而且,还已经遭到了清算,失去了什么学术职务?
比如学科负责人?
研究中心主任?
或者项目首席专家?
这一刻,贾虎仿佛找到了和自己同病相怜的另一位。
原来,不只是他一个人受到影响,还有其他人,还有人和他一样。
至于这些话最前面的那句骂他的话,则被他自动忽略了。
当然,也不算是忽略,因为对方一开口就是一句“都怪你”,万一是在说因为自己的质疑,导致这篇论文影响扩大了呢?
从而才导致了后者被清算了。
他越想越觉得很有可能,赶忙回复道:
“请问您是哪所高校的专家呀?”
“研究的也是边界相关方向的吗?”
发完以后,他已经开始想着,要不要和对方交换一下联系方式。
两个人可以共同研究一下,看能不能真的找到林枫这篇论文里的漏洞。
如果实在找不到,也可以联合其他更多受到影响的学者,想办法对原有成果进行修正。
然而一一
消息发出去不到半分钟,对方便回复了:
“教授?什么教授?”
“我是江师大三学生!”
惜了!
贾虎惜了!
江师的学生?
这不是和林枫一个学校吗?
一个大三学生说什么自己三年努力白费,还有位置被拿掉了!
这在讲什么?
他忍不住缓缓扣了个问号:
"?"
紧接着,对面就像是炸了毛一样,发来了一长串消息:
“扣什么问号!你知道吗?就因为你吃饱了撑的,没事在网上瞎质疑,搞什么舆论风波,我们学校为了让林枫出面回应你,直接把我原本校学生会学习部部长的位置给他了!”
“学校让我主动辞职,现在林枫已经是校学生会学习部部长了!你知道这个位置对我有多重要吗?我三年努力,全让你给毁了!”
说实话,在得知自己部长身份要让给林枫时,这个江师大三学生,并没有什么怨言。
主要是,林枫现在的成就,堪称恐怖!
在这种存在面前,他只能“自愿卸任”!
但他努力了三年,又是勤勤恳恳完成交代的工作,又是巴结上一届部长、会长,前前后后忙活了三年,才坐上了这个位置。
结果没坐两天,就被撵下去了。
这让他心里很是难受,但是他又不能找学校、找林枫,只能把怨气撒到贾虎身上。
也因此,才有了这一幕。
看到这,贾虎更是愣住了。
他真没看明白,什么叫为了让林枫回应他的质疑,江师把学习部部长的位置给了对方?
这两件事有什么关系吗?
回复他的质疑和学习部部长,感觉就是风马牛不相及!
但很快,他便从这位原学习部部长嘴里得知了一切。
原来,是这个江师林枫一心想考选调生,但选调生要求需要有学生干部身份,结果,因为自己公开质疑对方,把事情闹大了,给了江师很大的舆论压力。
为了让林枫尽快出面解决质疑,江师直接给了他一个校学生会学习部部长的身份。
总的来说,就是......
他的质疑不仅没有打击到林枫,反倒是帮对方解决了选调生考试报名资格的问题!
虽然不明白为什么这位大一数学天才不想走科研,想考选调生,但他明白了一点。
或许......
这个林枫在论坛上发了两遍想给他讲课,不是在侮辱他,而是真的在感谢他,真的想给他讲课。
怪不得这两次的回复都如此态度诚恳。
原来是因为这!
人家在感谢他!
感谢他送来了学生干部身份!
感谢他帮助解决了选调生考试报名资格的问题!
这一刻,贾虎整个人都傻了。
他盯着手机,又看了眼电脑屏幕。
上面,还停留着林枫的最新评论:
【贾教授,您是没有看到我的回复吗?】
原本看到这些话时,贾虎只觉自己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羞辱。
但现在再看——
这哪里是羞辱?
这分明是感谢!
林枫觉得他帮了大忙,所以才愿意亲自跑来江汉大学,耐心给他上课。
但关键问题是,他不需要感谢啊!
不管林枫为什么一心想考选调生,但自己这个行为确实给对方帮上了忙。
他本来,是想推翻林枫这篇论文,是想保住自己的课题!
结果呢?
然而呢?
他的质疑,被轻松解决。
这就算了,还因为他的质疑,让对方拿到了考选调生的报名资格!
而他自己呢?
不仅要被全网谩骂,课题也没救回来,学术声誉也毁了。
这跟打仗的时候,主动把粮草、武器、兵马全部送给敌人有什么区别?
这不就是资敌吗?
而且还是冒着自己全军覆没的危险,拼命资敌!
“我还帮他拿到了选调资格?”
“我明明只是想证明他的论文有问题啊!”
“为什么最后还给他带来了好处?”
“为什么!”
他的情绪开始失控,浑身都有些颤抖起来。
而也就在这时,突然响起了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砰砰砰!”
还没等他回应,办公室门便被直接推开。
他的一名博士生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脸色惨白,额头上满是汗水。
“贾教授!”
“不好了!”
“出事了!”
听到这,贾虎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出事了?出什么事了?”
只听那名博士生语气焦急道:
“之前来过的项目验收预审组又来了。”
“他们说,接到上级通知,要对咱们这个项目重新开展验收预审。”
“而且,学校科研处,审计处和财务处也联合成立了专项审查组,现在已经到楼下了。”
“他们要求封存这四年来所有的原始推导、实验记录、论文底稿和经费使用发票!”
听到这,贾虎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你......”
“你说什么?”
那名博士生咽了口唾沫,声音都在发抖:
“贾教授,咱们这个课题好像真的要完蛋了!”
“而且......”
说到这,他顿了顿。
贾虎一把拽住了他的胳臂:
“而且什么?”
“而且......学院刚刚接到通知,您申报的下一届学科带头人的推荐材料,也被打回来了!”
轰!
这句话如同一道惊雷,在贾虎的脑海中猛地炸开!
项目完蛋了!
学科带头人也没了!
他整整四年的心血,未来几年的计划,在这一刻全部付之东流了!
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但最后,一个字也没说出来。
身后——
电脑屏幕上,林枫那句“贾教授,您是没有看到我的回复吗”依旧清晰可见......
很快,在华夏数学学会公告发布后不到半个小时,江汉大学便率先发布了通知。
称:已暂停校内教授、博导贾虎所主持的《复杂边界作用下非线性演化方程的全局稳定性研究》课题项目,具体情况,将会安排专项审查组进行审查。
而随着这条通知发布,则彻底拉开了数学界大倒查的序幕。
紧接着——
楠开大学:
暂停了五个涉及偏微分方程、几何流以及复杂边界问题的在研课题。
其中一个是国家级重点项目,两个是国家自然科学基金项目。
剩下两个,则是已经进入结项阶段的省级项目。
而最后这两个项目,原本打算在下周四召开项目验收会,但现在也全部暂停,全部取消,已经邀请好的专家,全都收到了延期通知。
桐济大学:
暂停了九项相关课题的经费报销和成果登记。
其中三项课题已经完成到了百分之九十以上。
一项课题甚至只差负责人在结项材料上签字,就能正式完成验收。
但现在...………
签不了!
也没人敢签!
因为没人知道,课题中最核心的几条证明链里面,究竟有没有边界条件缺省的问题!
但大学:
连夜成立了六个核验小组。
对近五年校内专家发表的相关成果进行关键词筛查。
第一轮筛查,便筛出了五十三篇可能涉及定义域固定,边界默认以及局部解统一延拓问题的论文。
其中,十二篇SCI一区、二十一篇SCI二区,剩余论文也大多发表在国内核心期刊。
乱了乱了!
所有高校都乱了!
要么暂停项目,要么审核资料,要么核查成果。
整个高校数学圈,几乎人人自危,谁都不知道下一个会是谁。
而且也不只是这些高校,国内各大数学期刊,同样乱了。
《华夏偏微分方程研究》期刊,第一时间撤下了十二篇已经完成网络首发,但尚未正式印刷的论文,并暂停了四十八篇相关方向稿件的外审流程。
同时,向二十六名审稿专家重新发送了审查通知:
【请依据“迭代域重构理论”,补充核验文中涉及到的定义域变化及边界条件完整性问题】
《数学理论与应用》期刊,则撤下了七篇待刊稿,退回了三十一篇已经通过终审的论文。
原本已经排好版、准备月底出版的新一期期刊,也被迫推迟发行。
因为这一期里,整整有四篇论文涉及边界缺省问题,在没有完成复核之前,一篇都不能发表。
当然,除了撤稿以外,他们还向作者发送了自查邮件。
邮件内容则是:
请作者重新说明论文中所有边界条件是否完整,说明各次推导过程中的实际定义域是否发生偏移。
一封!
十封!
一百封!
越来越多的自查邮件,从各大期刊编辑部发往全国各地。
有些作者收到邮件后,还觉得编辑部小题大做,但当他们真正打开自己的论文,按照林枫提出的判定框架重新检查后,却再也笑不出来了,因为,他们发现,自己的结论根本就不成立。
很快——
下午五点二十七分。
《华夏数学学报》收到了第一份撤稿申请!
下午五点四十一分。
《偏微分方程与动力系统》收到了三份撤稿申请!
下午六点零六分。
国内各大数学期刊收到的撤稿申请增加到了十七封!
下午一点十五分。
收到的撤稿、暂缓发表和申请重新审查的邮件,总数突破了一百封!
其中一一
正式提出撤稿的有二十八篇!
申请暂缓出版的有四十六篇!
请求退回修改的有三十九篇!
还有更多的作者并没有发送邮件,因为他们在一遍又一遍地重新核查着自己曾经引以为傲的成果。
但——
越算,脸色越白!
越算,心里越慌!
当然,也不只是课题和论文。
奖项方面,有暂缓公布获奖名单的,有重新启动成果验证的,也有被要求补充完整证明的!
甚至,包括宋钢,他十五年前获得的华夏基础数理科学一等奖的成果,也被翻了出来。
而当这个消息传开后,整个数学界哗然一片!
连院士获奖论文都需要重新检查?
这可是已经被引用了许多年的经典成果,这都会被重新检查?
其他人的论文呢?
其他人的奖项呢?
其他人靠着这些成果评上的教授、博导、学科带头人呢?
没人敢继续想下去!
但大倒查并没有停下!
教育部门连夜核查相关教材。
包括但不限于本科教材、研究生教材、竞赛教材......全部都在复核目录。
并且,在查出问题后,全部停用!
已经发到各高校的教材,紧急发送勘误提醒。
正在使用相关教材授课的老师,也收到了学校的通知:
在教材复核结果公布之前,涉及边界缺省和定义域变化的章节暂缓授课。
可以说,这场大倒查,波及范围之广,涉及人员之多,简直难以描述!
风声鹤唳!
人人自危!
而这一切,都只是因为一所二本院校的一个大一学生写出了一篇论文。
仅此而已!
不过,对于数学界是如何大地震的,林枫一点都没有关注。
说起来,此时的他已经刷行测刷了一下午了。
今天上午考完行测考后,发现自己成绩不行,便取消了今天的图书馆看书计划,一直在小会议室内刷着行测,想再提提分。
包括冷远峰打电话,回应贾虎、收到聘书,再度追问,这中间他都在这里刷行测。
主要还是因为,行测才考了58分,必须要抓紧多学点了,重点还是言语理解和常识部分,还需要继续努力。
但刷着刷着,却接到了穆长兴的电话。
后者非常激动,说让他赶快打开数学研发论坛看看他的那篇回应的评论区。
听到这,一开始,他还以为是贾虎回他话了。
没曾想,打开一看,则看到了:
【《华夏偏微分方程研究》:林枫同学,有兴趣担任我刊的特邀审稿专家吗?】
【《非线性分析前沿》:林枫同学,愿不愿意加入我刊专项审稿委员会?】
【华夏高等数学教材修订委员会:林枫同学,不知道你对担任教材修订顾问有兴趣吗?】
【华夏数学文献数据库:林枫同学,我们这里需要一个文献复核专家,你愿意担任吗?】
【华夏大学生数学竞赛组委会:林枫同学,有兴趣参与下一届竞赛的试题标准制定吗?】
原来是有一些期刊、学术机构、竞赛组委会,在他的帖子下邀请他。
说实话,当看到这些评论时,那些数学界专业人士都惊呆了。
他们努力了几十年,发表了不知多少篇论文,参加了不知多少场学术会议,才勉强能进入某一本核心期刊的审稿人名单。
而林枫只有十八岁,却能被如此竞相邀请!
这已经不能用一步登天来形容了!
因为别人就算登天,也得一阶一阶地往上爬,而林枫就像是直接绕过了这些台阶,往前轻轻一跨,便达到了无数专家学者奋斗一生都不一定能够到达的位置。
也因此,在这些邀请的评论下,又多了许多回复。
林枫扫了一眼,绝大多数都是羡慕、佩服、激动。
就像打来电话的穆长兴一样。
毕竟,这种事对他们来说,做梦都不敢这样做!
不过,林枫却皱紧了眉头。
因为,在他看来,这些玩意对他考公一点用都没有。
审稿专家?
教材修订顾问?
文献复核专家?
试题标准制定?
听起来一个比一个厉害。
但问题是一一
这些是选调生报考资格要求的吗?
不是的!
能提高他的行测成绩吗?
也不能!
所以………………
他第一反应就是把这些全部给拒了。
但,打字打到了一半就又停了下来。
因为他突然想到了一件事。
在把所有邀请又翻了一遍后,他找到了那个来自《华夏偏微分方程研究》期刊的评论,在下面回了一句:
“你好,请问这个工作忙吗?”
与此同时。
《华夏偏微分方程研究》编辑部。
其中一位工作人员,收到消息提醒,打开论坛一看,顿时激动得差点从椅子上蹦起来。
林枫回复了!
在这么多期刊、出版社和学术机构的邀请中,林枫偏偏回复了他们!
这说明什么?
说明林枫对他们期刊感兴趣,说明林枫想成为他们的特邀审稿专家。
得知消息后,编辑部负责人直接把手机拿了过来,赶忙回复道:
“林枫同学,这个工作不忙的,审稿工作完全可以根据您的个人时间安排,每年审阅两到三篇论文即可。”
“如果学习、科研任务比较重,也可以暂时不安排具体稿件。”
“当然,也不需要每天都处理事务,期刊举办的学术会议是否选择参加,同样尊重您的个人意愿。”
为了让林枫放心,这位负责人几乎把所有能免的工作都给免了。
非常的轻松!
甚至,只挂着审稿专家的身份,什么都不做也可以!
看到期刊回复的这个条件,无数数学工作者羡慕得眼睛都红了。
这条件也太好了,哪里是在邀请审稿人,这分明是在求林枫把名字挂上去。
看到这,大家都觉得,这个事情已经没有悬念了。
就这种条件,谁能有理由拒绝呢?
包括这位期刊负责人,也是一样的看法,他都在想着怎么拟定合同了。
但也就在这时,林枫又回了一句:
“我记得期刊也是有编制的,那我想问下,你们这个工作......”
“有编制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