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点文学 > 玄幻小说 > 你的技能很好,现在我也有了 > 第456章 犯罪预告
    这就是陆钊最看重石艰的一点,不折不扣的执行一切命令,跟他妈个许愿柳似的。
    他丝毫不怀疑,如果常秋雨带人想要武力闯入,这家伙会直接变身,死战到底。
    虽然有点唐,但没关系,下次只要把条件设...
    陆钊攥着那卷轴,指尖能感到纸面微糙的纹路,像一块晒干的兽皮,又像某种活物蜕下的旧壳。他下意识想把它塞进怀里,手刚抬到一半,却停住了——这卷轴太薄,薄得不像承载一门顶级傀儡术的法典,倒像一叠被反复摩挲、压平、风干了千年的蝉翼。他忽然想起南万倾说“都在脑子里”,又想起自己那点可怜的思维增程,心口一跳:莫非这卷轴本就是引子?是钥匙?是……一道刻在纸上的神识烙印?
    他没敢立刻展开。
    徐好问仍站在门边,双手垂落,指节泛白,目光却始终没离开陆钊手里的东西。那不是觊觎,也不是试探,更像一种近乎悲悯的凝视——仿佛在看一个即将吞下烈火的人,明知灼烧难忍,却不拦,也不劝,只静静等着火燃起来那一刻。
    “徐首席。”陆钊忽然开口,声音比自己预想的还稳,“您当年学照心分身术,第一课是什么?”
    徐好问眼皮微颤,终于动了动:“师尊让我盯着一面铜镜,看自己眨眼。”
    “然后呢?”
    “然后……”他顿了顿,喉结滚动,“我盯了三天三夜,第七十二次眨眼时,镜中人没眨。”
    陆钊怔住。
    不是因为玄奇,而是因为熟悉。他曾在承天寺后山的枯井里坐过七日,井壁湿滑青苔上渗着水珠,每一滴坠落都像敲在耳膜上。他当时也在等——等一个念头浮起,等一句偈语自发成形,等那点被吕武劈开的天赋真正落地生根。可最终等来的,是红柳提着灯笼下来,往他嘴里塞了颗蜜饯,笑着说:“你不是在修禅,是在跟自己较劲。”
    原来较劲的人,从来不止他一个。
    徐好问却已转身:“八十一层不许久留。走吧。”
    楼梯窄而陡,螺旋向下,铁栏杆冰凉刺骨。陆钊一步一阶,卷轴贴着胸口,竟有些发烫。他忽然问:“徐首席,您觉得……南大师今天说的话,有几句是真的?”
    徐好问脚步未停,只道:“他从不说假话。只是真话太多,像沙子里掺金粉,你筛得慢了,就只看见沙。”
    陆钊笑了,笑得肩膀微抖。他忽然明白为何南万倾要挑自己——不是因他强,恰恰因他弱;不是因他聪明,恰恰因他糊涂。一个能把“撒豆成兵”拆解成“折叠机丸+多控傀儡术”的人,早该把世界看得太清;而一个连“照心分身”和“人格分裂”都能混淆的蠢货,反而最适合去接住那团尚未冷却的混沌。
    电梯下行,数字跳动:八十、七十九、七十八……陆钊盯着光屏,忽觉腹中一阵隐痛,不是饿,是某种更沉的东西在往下坠——像有人在他丹田里系了根细绳,另一头悬在八十一层那张金地板上。
    老姬头果然还在七十二层等他,手里拎着个竹编食盒,掀盖露出几块琥珀色糕点:“刚出炉的‘观星酥’,南大师说你吃了好记路。”
    陆钊接过,咬一口,甜得发苦,甜里裹着一股极淡的檀香,咽下去时舌尖微微发麻。他没说话,只把空盒子还回去,老姬头却没接,只盯着他眼睛:“你眼白里,有条红线。”
    陆钊抬手抹了下眼角,指尖什么也没沾到。
    老姬头却已转身:“走吧,车在侧门。”
    回程路上,陆钊靠在座椅里闭目养神,实则在反复咀嚼南万倾最后那段话——“回去的路上到天门洲,把你接走带在身边”。天门洲是古钟洲北境咽喉,也是此次远征军补给线最脆弱的一环,三日前刚传来消息,有不明势力在洲界边缘劫掠运粮队,死伤十七人,粮车焚毁三辆,灰烬里只找到半截烧焦的符纸,纹路似剑宗又似气宗,偏偏两种流派的印记都模糊不清,像被人刻意抹去过。
    崔海升的脸在脑中一闪而过。那个在许家客厅里瞬间失态又迅速镇定的男人,他女儿谢柔言若真去了陆钊麾下,究竟是插进来的钉子,还是……被推出来的靶子?
    陆钊睁开眼,窗外京师街景飞速倒退,朱雀大街两侧槐树新绿,枝头却挂满细小铜铃,风过无声,铃舌却被无形之气震得嗡鸣不止——这是禁制启动的征兆。他数了数,共三百六十枚,恰好对应周天星斗。京师之下,没有一处死角。
    他摸出怀中卷轴,指尖在边缘轻轻一划,纸面无声裂开一道细缝,内里并非墨迹,而是一线流动的银光,如活蛇般缠上他指腹,随即钻入皮肤。没有痛感,只有一阵温热,仿佛被春阳晒透的溪水漫过脚踝。
    刹那间,眼前景象骤变。
    车厢消失了。他站在一片无垠灰雾之中,脚下是巨大石盘,盘面刻满密密麻麻的同心圆,每一道圆环都在缓慢旋转,速度各不相同。远处雾中浮着三座孤峰,峰顶各立一人:中间是南万倾,白衣赤足,长发垂地;左侧是徐好问,闭目盘坐,膝上横着一把无鞘长剑;右侧却是他自己——黑衣束发,面容模糊,正抬起右手,掌心朝天,托着一团缓缓旋转的星云。
    陆钊下意识想迈步,却发现双脚钉在原地。那灰雾不是障碍,而是……规则。他忽然懂了:这不是幻境,是“照心分身术”的入门门槛——先让你看清“心”在哪,再教你如何把“心”拆开、安放、复刻。
    “你站错了位置。”一个声音响起,并非来自耳畔,而是直接在颅骨内震动。
    陆钊猛地回头,身后空无一人。但雾中那第三座孤峰上的“他”,却缓缓转过头来,嘴角牵起一丝笑意。
    不是他的笑。
    那笑容太熟稔,太从容,带着点讥诮的暖意,像许东禅在阳台边喂锦鲤时扬起的眉梢,又像燕颂歌端着酒杯说“陆兄,这杯敬你的运气”时眼底晃动的光。
    陆钊喉头发紧:“你是谁?”
    雾中“他”开口,声音却层层叠叠,像数十人同时低语:“我是你答应南万倾时,心里闪过的第一个念头——‘这买卖太值了’。我是你看见谢柔言拒绝时,指尖悄悄松开的那口气。我是你数铜铃时,漏掉的第七枚……”
    话音未落,陆钊眼前银光暴涨,所有灰雾、石盘、孤峰轰然崩解,碎片如星尘炸开,又在坠落途中凝成一行行竖排小字,悬浮于虚空:
    【照心者,照见本心之妄也。
    分身者,非割裂魂魄,乃使心念各司其职,如百工筑城,各执一器,共成一垣。
    初学者常惧失控,实则大谬——失控之念,恰是最真之念。
    故第一课:默数心跳,至第一百零八下,若心生烦躁,即为入门。】
    文字消散,陆钊重重喘了口气,额角全是冷汗。老姬头正探头看他:“怎么,酥点噎着了?”
    “没。”陆钊抹了把脸,声音有点哑,“就是……突然想起一件事。”
    “啥事?”
    “南大师说,游宇宙被养在秘密研究所。”
    老姬头点头:“对,‘癸亥院’,专管异种血脉实验,归户部直管,连军部调卷都要三重手令。”
    陆钊沉默两秒,忽然问:“那兔子……现在还吃素吗?”
    老姬头愣住,随即爆笑:“它昨儿刚把研究员的砚台当萝卜啃了!肚皮上毛都褪了一块,露出底下青鳞——那可不是兔子该有的东西!”
    陆钊没笑。他盯着车窗外掠过的宫墙,朱红高耸,琉璃瓦在日光下泛着冷硬的光。他忽然想起初见游宇宙时,那团毛茸茸的赤影在承天寺檐角跳跃,尾巴尖扫过铜铃,铃声清越,惊起一群白鸽。
    那时他以为那是只天赋异禀的灵兽。
    现在他知道了,那根本不是“它”。
    是“他们”。
    游宇宙体内,至少寄居着七种不同血脉的残响——兔的迅捷、蛟的鳞甲、雀的羽脉、牛的筋骨、狐的惑心、鹿的祥瑞、还有……龙的逆鳞。所谓“兑现天赋”,不过是把七把锁同时捅开,让囚徒们轮流上刑场。
    而南万倾让他带走游宇宙,不是送战力。
    是送一个活体阵眼。
    一个能随时引爆、也能随时镇压的……人形禁制核心。
    车停在陆钊宅邸门前。他下车时腿有点软,扶了把车门才站稳。老姬头递来一张叠好的纸:“南大师让捎的。他说你看了就懂。”
    陆钊展开,上面只有两行字,墨迹未干,却隐隐泛着血丝般的暗红:
    【天门洲驿道第三十七里,枯松亭。
    午时三刻,松影最短时,有人等你。
    ——另:别怕疼。】
    陆钊盯着最后一句,慢慢把纸揉成一团,塞进袖口内袋。那里还躺着许夫人给的客卿腰牌,玉质温润,刻着一只展翅欲飞的青鸾。
    他抬头望天,日头正高,万里无云。可不知为何,他总觉得云层之上,有双眼睛正低头看着自己,目光平静,毫无情绪,像在看一粒投入水中的石子,只等涟漪散尽,再数数沉底的泥沙。
    宅院门开,守门小厮迎上来:“陆统领,宫里来人了,说有急件,刚走不久,留下这个。”
    他递上一只乌木匣,匣面无锁,只贴着张黄纸符,符上朱砂画的不是符文,而是一只歪歪扭扭的眼睛。
    陆钊没碰匣子,只用指尖隔空点了点符纸中心。黄纸簌簌燃烧,化作灰蝶飞散,露出匣内之物——一枚青铜鱼符,正面铸着“承天”二字,背面却刻着四行小字:
    【虎贲左营,缺员三十。
    红柳武僧,尚余十七。
    天门洲守将,姓陈名砺,曾拒燕颂歌三次邀约。
    他书房第三格,有本《古钟洲水文考》,页角批注,字迹与你相同。】
    陆钊盯着那行“字迹与你相同”,手指缓缓收紧。他当然记得那本册子——去年冬至,他在承天寺藏经阁抄录《金刚经》时,顺手翻过此书,随手在页边写了一句“此处泉眼,疑通地脉”。那字迹确是他自己,可问题在于……那本《古钟洲水文考》,根本不在承天寺藏经阁。
    它在户部档案库,编号“庚寅·地二”,从未外借。
    陆钊缓缓合上匣盖,对小厮道:“去备马。我要出城。”
    小厮一愣:“统领,天快黑了……”
    “所以才要快些。”陆钊转身进屋,从床底拖出一只蒙尘的旧木箱。箱盖掀开,里面没有兵器,只有一叠泛黄纸页,最上面那张,画着一幅潦草地图——正是古钟洲北境,天门洲全貌。图上用炭笔标出七处红点,其中六个已被朱砂圈去,唯独第三十七里枯松亭旁,画着一只小小的、正在张嘴的兔子。
    他抽出这张纸,夹进袖中卷轴之间。银光一闪,纸页无声融化,墨迹渗入卷轴纹理,如同归巢的游子。
    门外,暮色正一寸寸吞没京师屋檐。陆钊系上佩刀,刀鞘上那枚铜钱大小的缺口,是上个月在雨泉洲深渊边缘,被中年文士傀儡一剑削出的。他摩挲着缺口,忽然低声笑出来:“南大师啊南大师……您到底是在帮我,还是在把我往火坑里,推得更深一点?”
    无人应答。
    只有风穿过庭院,摇动廊下铜铃,叮咚一声,清越如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