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五六年,六月八号。武昌又下起了雨,今年的梅雨季节好像比往年来的要早一些。
梅雨季一般要持续到七月下乡,很多地区如果发大水,一般也是在六七月份。
实验歌剧团一般不会在梅雨季节安排下乡演出,这两个月大多是去一些工厂进行慰问。而且这两个月也是农忙的时候,一直等八月的时候才会下乡表演。
这十多天,郑可基本上在空闲的时候就会想起江成。那是她对象,可以光明正大的想。想他的容貌,想他说话的样子,笑的样子,想他面对形形色色的人那种气度。
这些天还会老是想起一个梦,郑可一直在想刚认识江成的时候,怎么会做那样一个梦。有人说梦一般是反的,如果是反的,难道是自己渴望的。
前些天团里的支部书记又找她谈话了,也了解江成去魔都了。沈书记的意思是等江成回来,江成单位那边的组织部也会找他谈一次话。
主要是让江成先把家庭组建起来,至于感情可以慢慢培养。因为郑可的这边的情况组织上也了解了,城市户口,父亲是工人,条件是差了一下,但家庭成分算是可以。
在知道可能会跟江成结婚的比较快,郑可老是胡思乱想,总想结婚那天的事,感觉自己思想有些问题。
“郑姐,快去门卫,你对象来找你了。”
“你个小丫头也来打趣我,我在练琴呢。”
“真的,骑个自行车在大院门口呢,我刚才去宿舍拿东西刚好看见的。”
“你再这样开玩笑,我抓到你可不会轻易放你你。”
在排练室,郑可笑着回应着李月。满了十八岁属于青年的话,在青年演员中郑可算是歌剧团里年轻的。
可歌剧团的招收年龄不是最低十八岁,也没有最低年龄标准,一般培养学员的话是招十四岁到十七岁,如果条件好,十二三岁的学员也招。
李月就是团里的女学员,才十五岁。
郑可有了对象的事情在歌剧团里已经不是秘密,最近有人喜欢拿她来打开玩笑。
所以现在李月说她对象来找她了,可是不相信的。不过虽然不相信,可也真期望是真的。
“郑姐,你还不相信,等会要是真的,你别去呀。”李月乐呵的说道。
就在郑可要回应的时候,她所在的排练室又来人了。又是一位年龄小的女学员,郑可也认识,叫刘冬梅。学表演和形体的,团队演出的时候学员也都参加,一些戏剧和话剧也要背景板‘群众”的。
“郑姐,刚才我碰到传达室的人了,他让我过来喊你,说是你对象找你。”刘冬梅一脸好奇的传话道。
十五六岁的小姑娘,其实对男女谈对象这事好奇心很重的。歌剧团会拉手风琴的不多,加上郑可长的文静秀气,容易让别人愿意亲近她。
郑可在歌剧团的少女学员中人缘很好,见到女学员基本上都能聊几句。
“我这就去。”
郑可放下手风琴立刻起身回应道,然后走出练习室几乎是小跑离开排练房的。
“小月,跟上。”
“嗯。”
见郑可那样急匆匆的离开,刘冬梅对李月使眼色说道。
李月立刻点头,下雨天排练任务不重,有热闹看自然要去。
门卫处,江成已经进入了传达室。
从魔都坐船回来的路上第二天就下雨了,到汉口码头附近的商店买了件雨衣。然后又坐内渡江轮到武昌汉阳门码头,在骑车过来的。
其实到了汉口是可以去一趟郑可家的,但江成不是社牛,目前还不好意思一个人去郑可家。
在传达室内,江成给门卫散着烟闲聊,烟是魔都那边买的美丽牌香烟。这牌子在魔都那边文艺圈很受欢迎,江成买来抽着玩。
传达室的保卫科人员在知道江成的身份,那是客气的很。但规矩不能破,江成要进去的话,得他找的人过来签字。
很快郑可的身影就出现在江成的视线中,撑着伞小跑过来的。
“小郑呀,你找的这对象可真不错呀。”
郑可到达传达室,保卫科的人倒是先开口称赞道,毕竟抽了江成的烟,而且江成的身份的确不是普通女子能配的上的。
“嗯。”郑可没有丝毫反驳认可的回应了一下,然后对着江成询问道:“你刚从魔都回来?”
“对,刚回来没回学院就来找你了。”江成点头说道。
江成这话算是有点讨巧,因为会武昌后本来就歌剧团这边近。江成回学院之前可以顺道来找郑可的,又不是学院近一些他不回学院特意过来。
郑可是真没多想,听到江成的话内心就感动了。
“张师傅,我带我对象到大院里面去,登记一下。”郑可对着传达室的门卫师傅说道。这也算是她第一次明着在江成面前把他称为对象。
其实之前还有一次,就是上次从郑可家里回来,江成喝了酒的时候。在船上和公交车上江成的头都靠在她肩膀上,她跟人当面解释过江成是他对象。
“嗯,在这里签个名。”张师傅把登记表格递给了郑可。
郑可飞快的签好了名,就跟认领属于自己的物品一样。名字签好后就拉着江成往外走,这次要带他去排练房给大家介绍一下。
“郑可,我骑自行车过来的。在魔都给你带了一些东西,车子在旁边车棚里。”被拉出传达室的江成立刻开口说道。
“你骑自行车过来的,哪来的自行车。”郑可询问道。
“在魔都买的,那边有货能买到,以后来找你就方便了。”江成说道。
郑可点了点头,因为后面的那句话内心又感动了,因为江成说的那话就跟是为了以后方便来见她才买的自行车。
郑可认为老天对她真好,她喜欢江成,江成也喜欢上了她。回武昌后也不先回单位,而是来找她,买自行车也是为了方便两人交往。
“江成,你不用花钱给我买东西的,我不需要。钱可以留着~留着我们以后过日子用。”郑可说道,不过后面的话说出来让她的脸有点红。
江成笑了笑,这就想到以后过日子了。东西买来了,不可能不给郑可。在魔都买的东西都用帆布包裹着绑在后车座。
奶糖,香皂,雪花膏还有鸡蛋糕。鸡蛋糕是到达武昌的时候,从系统物品空间里拿出来的。
“江成,你怎么同样的东西买这样多。”郑可在江成打开自行车后面帆布后惊讶的问道。
“难得去一趟魔都,多带点过来,到时候不挣钱卖给学院的同事。算是帮他们带东西,以后要是去外地,倒是可以先问问。买这样多东西,我现在都没什么钱了。”
江成内心乐着说道,本来就想找个理由问郑可借钱,试试这年代的对象会如何。现在郑可主动问怎么买这样多东西,他倒是可以先做个铺垫。
郑可听到江成说没钱了,没立刻接话吭声,而是慢慢接过江成给她带的东西。
“江成,你先等我一下,这些东西我先放到宿舍去,等会我带你去我的练习室看看。”郑可露着笑容对江成说道。
“嗯,我到这里等你。”
江成点头回应道,本来他是想让郑可拿一些奶糖分给同事的。毕竟他第一次跟郑可的一些同事见面,给点奶糖能给大家好印象。
但郑可打算先把东西都拿到宿舍去,江成也只能尊重她的行为。
江成站在车棚里等待着,车棚外面一直下着雨,雨滴滴落在地面上的一些小雨坑里,弹出一些小雨花,就这样看着也不无聊。
没多久郑可就出现了,直接朝着江成走来,然后靠近江成。靠的很近,江成能感觉的到郑可身上的体温。
“江成,这个你拿着。”郑可递给江成一个用手帕包裹的东西道。
“这是~。”江成接过东西就感觉出来像什么,打开一个角后看到了里面东西,立刻接着道:“你给我这样多钱干什么,快点拿回去。”
“你不是说没什么钱了嘛,你是大学里的教授,应该用钱的地方多。”郑可说道。
“你,那你这钱是借我的还是给我的,你给我这样多钱,你自己还有钱嘛。”江成有点于心不忍的询问道。
“你是我对象,我给你的,我自己还留了一点钱。”郑可回应道。
听到郑可的话,江成发现自己之前还想试试问她借钱的想法,有点那个一,说不上来的感觉。
只是好玩,还是真想试探。又或者说真的是接触次数不多,看不出郑可到底是什么人。
江成还没开始试探,郑可听到他说快没钱了,就把自己存的钱直接给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