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联专家在中国的待遇是真的好,真是外来的和尚好敲钟。
住房条件好,家属也安排生活,还有特供商店购物。当然不是有苏联专家的地方就有特供商店,是一个范围区域里会有一家。
而且苏联专家属于派遣,就像国内单位在职人员去进修一样。进修人员能在苏联领津贴,国内一样发工资。
津贴和工资虽然不是同一个名称,但对于大家来说跟领了两份工资没区别。
在国内的苏联专家,按照级别最低的工程师都要一个月五百左右,如果是专家组长,一个月要六百多。
专家上面还有高级专家,一个月在八百左右。
高级专家在学位上就是跟江成水平差不多的,但实践经验比江成丰富。如果跟江成这种副博士学位,但缺乏工作实践经验的,一般不会以高级专家身份派过来,而是技术顾问。
苏联高级专家在国内基本上都是担任总工程师的,高级技术顾问可以理解为副总工程师,不是负责整体的,但也能负责自己擅长领域的一部分。高级技术顾问,一个月七百多工资。
也就是说跟江成专业领域差不多水平的是,一个月在国内能拿七百多,而且不一定是尖端工业领域的。
在高校也是一样,教师只按照级别,又不管你教的是不是尖端工业专业。但同样的道理,中国缺尖端领域人才,人家苏联也要大量培养自己这方面的人才。
所以别看派来中国的专家很多,但尖端领域的高级专家是很少的。否则也不会出现热电厂这种问题了,随便来一个对口的高级专家,就能解决这问题。
而中国聘请一个专家,可不是比国内高几倍工资就能请到那么简单。实际上花费的代价是国内同水平人才的十倍以上。
几百块真的能请到苏联专家嘛,对于很多人来说,工资只比国内多一些是不愿意背井离乡的。
苏联专家在中国拿到的只是津贴,就跟江成在莫斯科读书一样,每个月七百卢布的津贴,是用于在国外生活用的。
这笔钱他们也带不回国内,正常情况是在回国的时候,去特供商店消费。买呢料,丝绸,手表,相机和瓷器之类的东西。
手表和相机本来就有从苏联进口的,所以也不用担心中国工业落后,生产出来的工业产品质量不行。
苏联专家跟去苏联留学的学生不一样,留学生在苏联的津贴是国家承担了一半的。苏联专家的津贴是我们全部承担的,津贴性质不一样不能混淆。
另外就是苏联专家的实际工资,苏联派这些专家过来,这些专家在国内的工资是照常领取的。
但我们国家不按苏联专家在国内实际情况补工资,而是给补偿金。一位普通专家一个月就要补偿两千左右卢布,高级专家和其他的另算。
工资,津贴,加上在国内安排的吃住等特供条件。国家对一个普通专家的支出就已经是江成一个月领一百七十多工资的十倍了。
所以高校每培养一个专业人才出来,就能为国家节省不少外汇开支。
青山热电厂,专家招待所食堂,晚上吃的是炖鸡还有新鲜时蔬,饭后甜品竟然是水果黄桃罐头。
江成跟郑可在专家食堂蹭了顿晚饭才走,罐头没现场吃,都给郑可装起来了。江成签到物品空间里有不少苏联那边的罐头,水果罐头没肉罐头多。
但别人可能买不到什么罐头,江成在学院内可是有优待证的。学院内的合作社有时候也会有罐头这类商品,数量少的话不会卖给学生和普通教师。
最常见的做法就是合作消费社有好物资了,然后高校印一些内部票卷发给有资格的人去购买。
合作消费社那边搞一个凭内部票证购买,就没有人说闲话了。要是来一个主任级别或者副教授级别以上人员购买,那合作消费社能被人砸了。
这不是搞阶级对立嘛,凭什么当领导的能买,普通人就不行。
所以票证这事的确解决了很多可能会引发的矛盾,比如领导能有自行车,那是因为他能弄到票证,并不是因为他领导的身份。
工人要是能弄到票证也可以去购买,比如成为单位劳模,个人先进代表,单位里奖励一张票证。给工人一个获得渠道就可以了,哪怕这个渠道门槛有点高。
傍晚六点,电厂的汽车先把郑可送到了省实验歌剧团。
作为歌剧团,经常会有很多机关单位来谈演出任务,能经常看见汽车。但歌剧团是属于国营单位,团本身编制就没达到配自有汽车的标准。
有些剧院有自己的汽车,那可能是在公私合营之前剧院自身高价购买的。但那也是少数,只有沪市和一些富裕的地方才可能有。
歌剧团的演员下乡演出,都是从运输单位借调的卡车。如果是市内演出,可能安排坐公交车,经常有些站点不能直接达到的地方,走上一段路也很正常。
天黑了,一辆吉普车送郑可到歌剧团宿舍区门口。在六点多又不算太晚,很多人看见郑可手里拿着东西下车的。
汽车接送,这规格,这待遇。
老实交代,坦白从宽,抗拒挠痒痒,晚上同宿舍室友扒衣服。
歌剧团也分男女单身宿舍和带家属的宿舍,单身宿舍里也不一定都是单身的。如果江成真跟郑可在一起了,江成那边已经分了家属宿舍,郑可就算条件达标了,歌剧团这边也不会再分一套家属宿舍给郑可。
夫妻双方都有工作单位的,单位只会给其中一人分家属宿舍,主要是看谁先分。
大部分情况都是男职工家属宿舍,女职工是嫁出去的,跟男方住一起。如果离单位远了,也只是保留单身集体宿舍的房间。
所以郑可住在女生集体宿舍里,不代表宿舍里的都是未婚的。
这已婚的跟未婚的女人看待男人的观念是不一样的,嫁的男人好,有些女人的观念标准就高,嫁的差,标准就低。
有些已婚的女人,有时候劝说别人找对象,可能是只要男人不喝酒,不打人不乱发脾气就好。
有些女人,也只是希望自己辛苦了一天,能从自己男人口中得到点关心。
至于希望男人帮忙干家务,洗衣做饭的,那只是玩笑话。这年代按这样的标准去找对象,媒人可能都要先骂你,你是镶金边了还是怎么的,这样娇贵。
“郑可,你说的是真的,人家大学的教授真的看上你了,还是一位二十七岁的年轻教授。”
“是副教授,我们只是今天第一次正式见面交往,后面的事还不知道。”
在女宿舍房间里,郑可解释的说道。只是尝试性交往,没有确认正式谈对象的情况下,等于八字还没一撇。
在大家的印象里,听到教授这个词,就容易联想到年龄大。
但听到郑可说是二十七岁的年轻副教授,大家只会觉得真年轻。这种‘年轻感”会直接影响大家的观念,从而导致忽视郑可实际上才虚岁十九岁,比人家实际上小了九岁。
郑可要是找一个普通人交往,比她大九岁左右,别人肯定要说怎么找了一个年龄大这样多的男人交往。
但换到江成身上,就变成你怎么有本事找到这样年轻的男教授交往的。
“郑可,这个罐头包装上是俄文嘛,味道怎么样呀。”
宿舍里的又一位室友询问道,郑可带回来的东西根本藏不住。今天她溜出去,晚上坐汽车回来的,那今天这一天到底去哪里了,干什么了,不交代清楚,不满足室友的好奇心不会放过她。
“很好吃,里面的苹果很清甜。不过这罐头不能请你们吃,但黄桃罐头可以开一罐。这黄桃罐头是在发电厂苏联专家食堂那边拿的,今天送我回来的汽车也是发电厂那边的。
“郑可,你不是去大学跟人家教授见面的嘛,怎么去发电厂了。”
“你们是不知道,江成可厉害了,他是大学的教授。人家发电厂的设备有故障,专门开车去学院请他过去的。到了发电厂,正好是午饭时间~~~。”
郑可开始认真讲述着今天发生的一切,吃牛排,见到了外国的专家,人家饭后都有甜品。
还有苏联专家对江成的态度,以及江成在现场指导技术人员的事。
没有任何的夸张,因为郑可已经不知道怎么再夸大来说了。哪怕是最简单的在专家食堂吃牛排这事就足够在别人面前说很多天了。
当郑可讲完今天发生的一切后,宿舍里的室友同事都是劝说她要抓住机会,下次见面要主动点。
人家江成只是刚回国,又正好是在工科大学教书。要是分配到女生多的文科学院,不要以为女大学生就怎么了,遇到江成这种的,骚狐子主动勾搭的肯定不少。
女人是要矜持,但真碰上合适的,太矜持了容易给别人机会。男追女隔层山,女追男隔层纱。
听着室友的劝说,郑可其实想说今天她并没有怎么矜持。上午刚见面没多久,就在偏僻的地方跟江成牵手了。
虽然一开始挣扎了几下,但她并不是真的想挣扎,只是害羞。
晚上将近八点,江成才回到学院。送郑可到歌剧团就已经天黑了,没路灯的情况下,车速快不了。送他回学院的司机再回热电厂,十五公里的路程恐怕要一个半小时以上。
江成不知道下次见面,郑可打算主动了。而下个星期自己要开设的专业课讲义稿要完成了,等油印出来,他要去出版社投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