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对了嘛!”
吴复生听到这个关键线索,捏着签字笔快速写下。
跟着。
他把便签纸递给何文展,吩咐道,“阿展,你去排查一下,以康素差入境前后为时间节点。”
“着重筛查一下入境的那些鬼佬们,可以附加荷兰为区间条件,追踪一下他们的后续行踪,把这些人定位出来。’
何文展点点头,拿过纸条以后快速出去打电话安排。
张警司舔舔嘴角,“吴Sir,为什么清晰的定位在鬼佬身上?!”
吴复生闻声,目光上下打量了一下张警司,眼神示意。
张警司察觉着吴复生的眼神,表情多了几分古怪,然后恍然大悟。
对啊。
在目前这个年代,一般人的普遍身高并不高。
类似于吴复生这种高身高的群体,明显不是大多数。
张警司自己就只有一米七。
而他描述的这些枪手,专业程度不说,身高都是清一色足够高。
那自然是可以归类到鬼佬的身上去,他们目前的身高确实普遍偏高的。
生活水平高嘛,长得自然就高。
再往后几十年。
国民生活水平提高以后,哪怕上中学的后生仔,一个个一米八起步都很正常。
这是目前时代节点、身高方面存在的特性。
由此。
吴复生笃定,这帮枪手肯定不是泰国的,大概率康素差从荷兰带过来的鬼佬。
“犀利!”
张警司回过神来,点点头由衷冲吴复生竖起大拇指,“吴Sir一点都不比传闻中的要弱,不是徒有虚名。
这些由身高推断群体的细节,张警司这位履任七八年的资深警司,一直都忽略掉。
“查案,推敲细节。”
吴复生点点头,跟着站起身,“卷宗上该看的我都已经看了,等消息吧。”
“好。”
张警司看着吴复生,忍不住出声,“吴Sir,我总觉得你预感这次行动会出事,为什么不早点讲,这样我们那班伙计..”
“呵呵!”
吴复生听着张警司的话,不由嘴角上扬,“听张警司这话里的意思,你觉得伙计伤亡,问题在我?!”
张警司立刻摆手,但是从表情上明显看出来有些心虚的。
他的心里,多多少少还是有点这类的想法。
伤亡损失这么大。
吴复生既然预料到案子没这么简单,或者他看出来是陷阱,当时阻拦他,他们就不会有这么大的伤亡。
人嘛。
总会在出了问题以后,时间回溯研究出一套责任偏移的论调,责任推出去,有利自己。
“我还是非常赞同诺瓦科总警司在会议上说的那句:办案从来没有百分百。”
吴复生抬高了下颌,语气也拉高好几分,“他觉得没问题,我觉得有问题,我怎么阻止他?!"
“办案从来没有百分百,我又怎么能笃定我是对的,他是错的?没办法定义的。”
“而你嘴里所谓的我知道,那只是我的推断而已,我没有百分百把握。”
“我有权忠于自己的推断进而做出判断,同样,你们也有权做出自己的选择。”
“看看南区毒品调查科韩信,再看看政治部杨锦荣?他们做出了自己的选择,不带自己的伙计参与。”
“我的言论在会议上,你们参与行动的诸位,大家都有听到,大家都可以自己做判断,参与或者不参与行动。
“你不能既想跟着诺瓦科总警司去办案捞这份功劳,又不愿意承担支持他的意见,伴随而来的风险。”
“明知道我说的有道理,你们还不反对诺瓦科总警司,说明什么?”
“诸位利欲熏心,放大了功劳的诱惑而低估了这中间的风险,所有后果自然要诸位自己承担。”
吴复生思路清晰,毫不留面子的撕开了张警司他们这群人的狭隘心理。
“哦..现在出了事,伙计死伤惨重,你觉得是我没有阻止你们?”
“你们是上司,要为你们自己的伙计负责,我在会议上不顾一切阻止此次行动?”
“拜托,我吴复生又不是圣母没有那种大爱之心!”
“假若我成功阻止了没有这次行动,你们就不会有伤亡。
你们没有伤亡,就会觉得这个情报是正确的!”
“然后,你们就会怪责我吴复生阻碍你们这次行动,害得你们与功劳失之交臂,嫌我吴复生碍眼。”
“人总是会按照现有结果,推断另外一个尚未发生的、更好的结局。”
“我吴复生不会这么吃饱了没事做,为了所谓的人前显圣而去装模作样,是不是这个道理啊?张警司!!”
“你觉得我吴复生说的对不对啊?张警司!!”
讲到这里。
吴复生侧侧身子,斜眼瞥了张警司一眼。
张警司现在就是典型的圣母婊心理。
吴复生瞥了他两眼,转而大跨步离开。
张警司坐在凳子上,表情羞愧的低下了脑袋。
吴复生的这番话,其实就是他们当时的内心真实写照。
“耶稣”行动会议上,在座的这些都是行动小组指挥官。
他们完全可以按照吴复生的判断,来做出决定要不要带着伙计参与。
他们这些人哪怕觉得吴复生言之有理,但都没有选择支持吴复生的意见,而是默认了诺瓦科的决定。
说白了。
他们都在贪图那一口功劳嘛。
所以。
这才害得自己手下伙计死伤惨重。
“唉……”
张警司咬牙叹息了一口,愁眉苦脸的继续抽烟。
他现在只能暗自祈祷,祈祷吴复生他们可以尽快查到线索,把案子侦破。
临时指挥小组办公室。
吴复生走进来,杨锦荣带着手下探员已经在等着。
“吴Sir,我们已经按照你的意思,去重新筛查、复核过那些情报来源。”
“按照他们的说法,也不知道是谁放出来的消息,有大拆家要开始放货。”
“晚上让他们可以直接去石澳码头货仓里等着分货,但是临时又通知他们取消。”
“消息就是这样在那些捞家圈子里传开的,情报才流进了警队里面。”
“这伙组织的头目,很明显是很有目的的搞出这么一手,让咱们警队损失惨重。”
杨锦荣递上来卷宗,说完以后耐心等待翻看着卷宗的吴复生。
外面。
韩信带着伙计走进来,“不好意思吴Sir,来晚了。”
“没事。”
吴复生把卷宗递交到韩信手里,“这是我们整合的情报跟线索。”
韩信点点头,把自己带来的卷宗也递过来,拉开凳子坐下,点上一支烟。
“吴Sir让我们协助办案,我也第一时间在南区这里进行了收风。”
“军火捞家这块,大家都说不是自己这里出的货,他们根本没办法搞到这么多炸弹、长枪等等。”
“我们也进一步核实了情报的信息来源,跟你们的意见一致,就是这帮人在故意吹风出来。
韩信说到这里,看了看吴复生跟杨锦荣,“我好奇的是,为什么他要这么做局,害得警队损失惨重。”
“目的?搞这么严重的后果出来,只是为了挑衅警方?!”
他深吸一口烟,摇了摇脑袋,“我不觉得他这是在为了故意报复警队。”
“我也是这么觉得的。”
吴复生点头,翻动着卷宗说道,“我觉得,他这更像是想用警队来立威。
“给香江现有的白粉捞家圈子立威,告诉他们这些人,警队我都不怕。”
“新入局的人,想快速树立起自己的名望,这不失为一个好手段。”
韩信跟杨锦荣两人思考了一下,点头赞同吴复生的意见。
一个人做什么事,都是为了有利于自己获利。
他们差人办案也是一样。
冒这么大风险,不可能只是为了那句“忠于警队、服务市民”,肯定是为了自己升职加薪排在第一位。
自己的利益得失在催动着他们的行动,然后才是順带着忠于警队、服务市民。
不由。
吴复生脑海里也是浮现了串爆的那句经典言论:
肯定个个口口声声都是为了社团,难道说是为了自己吗?!
“我的想法是这样的。”
吴复生思路清晰,说话不停看向两位,“基于我现有的判断,我觉得接下来这帮人肯定会频繁接触各大白粉圈子的捞家,跟他们谈合作。”
“有了这件事情打底,我觉得他们接下来“开拓市场”的过程会顺利很多。”
“所以,我的意思是加强对这些捞家的监控,从他们的动静中收风,做进一步计划。”
“你们两位?!"
吴复生讲完,合上卷宗看向他们两人。
“好。”
韩信跟杨锦荣思考了一下,点头表示同意。
“我追加一个想法。”
吴复生简单思考,在脑海中复盘、逆推了一下,“我们这里也要配合这位大捞家康素差的目的达成。”
“接下来开始进行严打,让整个白粉圈子都开始变得紧张、人人自危。”
“塑造出这样的氛围,才能有利于康素差去推广他的白粉业务,跟那些捞家谈合作。”
“这样,就可以把他们引出来,在他们下一次交易之前,摧毁他们。”
两人没有异议。
吴复生站起身,“那就这样,做事!”
接下来的好几天。
警队这里,根据石澳码头货仓的案子,开始对香江的白粉圈进行严打。
有一宗查出一宗,不论那些粉仔出货数额的大小,只要抓到一律从严处理。
不仅仅是散货的粉仔要顶格处理,他们的老大是谁,一样也跟着抓回警署。
不管能不能给他们这些大佬定罪,最起码是要在警队待够几天的。
一时间。
随着警队中合理的措施出台,整个白粉圈子立刻就变得紧张了起来。
现在。
那些人都不敢往外出货,生怕撞在枪口上。
君悦酒店。
套房中。
“太好了!”
康素差在捕捉到目前白粉市场的紧张局面,笑得嘴角咧开非常开心,“我就知道这帮差佬接下来一定会严打。”
波比、马家荣兄弟对视一眼,看向康素差,“差哥,那这样咱们怎么出货?”
“泰国的那批货已经快到了,情况这么紧张,交货风险很大的。”
这时候。
马家荣都觉得康素差做事有些太过于嚣张,搞得现在根本不好出货。
“你们很着急嘛?”
康素差站在落地窗前,望着外面的维港的风景,“急什么,让船先不要进来,在外面飘几圈再说。”
“整个圈子现在都好难出货,那自然就方便了我跟他们那些人谈。”
“这几天我这里的进展非常不错,已经跟好几个捞家谈妥了,他们愿意跟我们合作。”
听到这个消息。
波比跟马家荣的表情又变了,没想到康素差这里跟进的这么快。
“差佬,只要利用的好,一样可以成为促成我们谈生意,整合市场的工具。”
康素差张张嘴,活动着脸上的肌肉,“石澳码头货仓这个案,打响咱们的招牌只是其一,二来就是为了利用差佬”
“如果没有差佬严打的话,我哪有机会跟那些人谈合作,进度推进的这么快。”
他这个人野心很大,同样脑子也配得上他的野心,“荣哥,你来安排一下,接下来持续对外吹风,说我们要出货。”
不等马家荣说话。
康素差转过身来,“从现在开始,不断的戏要差佬,让他们扑空。”
“障眼法嘛,多戏耍他们几次,等后面咱们真正需要出货的时候,也就没那么危险了。”
波比转了转眼珠子,立刻明白康素差这中间的想法,不由竖起大拇指,“好样的,够有脑!”
随着这一系列的接触下来,波比现在对康素差有了完整的认知。
他也非常放心,接下来香江的市场就全部交给康素差来打理。
一定会比把一切都交给自己的亲大哥马家荣打理要好得多得多。
“做事吧。”
康素差冲马家荣吩咐一声,已经开始凌驾于他之上,指挥他做事了。
这就是康素差的掌控力,不知不觉就拿得话语权。
马家荣心里的滋味多多少少有些不好受的。
他忍不住出声,“现在也看到了,案件移交到了吴复生这里来接手。”
“吴复生这个人很麻烦的,八面佛的案子就是他一手搞定的。”
“对上他,我不觉得咱们接下来有那么好做事,吴复生很犀利的。”
他的担忧自然是非常有必要的。
康素差手掌摩挲着下巴的胡茬,“我当然知道,没关系,我有点是办法跟他玩。”
“既然我敢这么做,自然就已经想好了要怎么玩!”
说完。
他看向马家荣,“所以,你就不用管那么多,做事啦?!”
马家荣看了看康素差,终究没再多说,只得下去。
很快。
康素差他们要出货的消息就传到了警队耳中。
专案临时小组。
吴复生、杨锦荣、韩信三人坐在一起,看着桌上的情报信息:
今天晚上。
有两个搞军火生意的台湾佬,会在夜总会跟康素差碰头,交易白粉。
他们三个的伙计,都收到了要出风的情报,跟上次一样。
“故意的吧。”
“我不信他们这个节骨眼上敢跟着出货。”
“给的假消息,想戏耍我们,牵着我们的鼻子走。”
他们都觉得,这是康素差他们在故意往外吹风。
“无视他。”
“不管。”
韩信给出自己的意见。
杨锦荣思考了一下,目光看向吴复生,“不管的话万一他们真的出货怎么办?”
“这要是管呢,就会被他们牵着鼻子头,很麻烦。”
他一时也拿不定主意。
“查,必须查。”
吴复生思考了一下,笃定的说道,“而且是咱们亲自出马,去跟这单案。”
韩信跟杨锦荣都看着他,等待吴复生的下文。
“咱们逆推一下。”
“你们都能看出来,康素差这是故意吹风出来混淆咱们的视线。”
“那咱们就主动示弱咯,只要有风咱们就去追查,每一个都去跟。”
吴复生侃侃而谈,“我觉得,康素差用这一招是为了消磨咱们的耐心。”
“咱们就按照他的节奏来,让他一步步把咱们的耐心消磨殆尽。”
“等咱们没了耐心,后面再收到情报,开始不重视,那他也就会选择出货。”
吴复生决定,就跟着康素差的节奏来走,他想达成什么目的,就顺着他的目的来。
韩信说出来关键的问题点,“那后续,怎么敲定收到风以后,咱们不去?!”
“等”
吴复生看向旁侧的专案黑板,上面有不少关于康素差、马家荣、波比这帮人的照片跟情报资料。
“等什么时候,我们的人挖到了康素差手下那帮人的行踪。”
“只要搞定他们,那接下来咱们有了准确的内幕消息,也就可以开始“耐心消磨殆尽”,对这些情报爱搭不理,不重视了。”
说到这。
吴复生也是嘴角微微上扬,浮现出笑容,“而且我觉得,现在香江白粉圈的大拆家,应该非常不喜欢康素差吧!”
他都有预感。
康素差搞出来这些事,害得现在风头这么紧,他们没办法出货。
类似于斧头俊,连顺这些大拆家,一定是不满意康素差的。
康素差现在就是在跟他们抢蛋糕,争生意,还害得他们不好出货。
他们,应该更希望康素差这帮人出事吧。
警队急,他们更急,会有人主动找上门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