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Sir,坐,就等你了呢。”
“如果不是知道是苗Sir,我早就不坐在这里喝咖啡,带着人就走。”
邝智立跟着出声,示意身边的位置。
苗志华皮笑肉不笑的点点头。
他从外面进来。
章文耀高级警司陪同。
坐下来。
苗志华看着吴复生跟邝智立,“我是不是还得感谢两位?第一时间联络我。”
“是,也必须感谢!”
吴复生语气生硬,不咸不淡道,“海关廖督察、CIB刑事监听组,三个伙计被查,怕是有点麻烦的。”
“我觉得,你到时候好像很难交差啊,你觉得呢?苗Sir?!”
苗志华咬咬牙,没有出声。
这几个人都是他临时借调过来,跟他们达成合作协议。
现在内务调查科盯上,抓了个正着。
他还真没办法交差。
尤其是CIB刑事监听这里,这种事情传出去,对他们CIB可是有很大影响的。
“放人吧,给个面子。”
苗志华终于是出声,“这件事情我处理确实有问题,不好意思。”
吴复生侧了侧脑袋,斜眼看着他,“所以..?”
“剩下的全部你来负责,我不再任何干预。”苗志华只能回应道。
吴复生轻笑一声,叹息一口摇摇头,喃喃自语,“到底是总警司有面子啊。’
“你随意插手我的行动部署,轻描淡写两句话带过去就算了?”
他目光与苗志华对视。
“我也只是为了破案而已。”苗志华解释道,“反正对你也没有造成任何影响。”
吴复生轻笑着点点头,“你有没有想过,你现在掀仓,卧底会怎么样?”
苗志华避重就轻,“林昆不是身体已经不行?没了卧底,他这行自然干不下去了。”
吴复生站起身来,“我是问你有没有考虑过卧底的处境和安危!!”
苗志华依旧平静,“他是我见过水平最高的卧底,我相信他可以应付。”
身为总警司,这点说话艺术水平还是有的。
他自然不会直接说出来:
我要的功劳已经到手,卧底死活,关我什么事。
“啪啪啪”
吴复生抬手鼓掌,“行啊,还是苗Sir说话够水准。”
“确实是。”
苗志华侧了侧脑袋,淡淡的看了吴复生一眼。
继而。
他又看向了邝智立,嘴角微微上扬,不屑冷哼。
“怎么?小朋友,叫多一个内务部主管过来,以为自己好有水准?!”
“怎么?准备拿监听这件事,跟我说事啊?”
说着。
苗志华直接站起身来,拿过桌上的香烟点上。
他仰头对着天花板吐出一口烟龙,“两位小朋友,在警队这个圈子呢,它是有一套自己的规则的。”
说到这里。
他抬手看了眼腕表,“两位小朋友,不如咱们来打个赌吧。”
苗志华嘴角上扬,语气也跟着强硬了好几分:
“三分钟,三分钟以后,你们就得乖乖放人。”
邝智立听到他这么讲,不由得眉头皱了起来。
莎莎更是直接撥起了拳头,眼睛气呼呼的瞪着苗志华。
她从来没见过这么无耻的总警司。
吴复生一挑眉,身体后仰靠着沙发靠背,姿态轻松,“看来,苗Sir很有自信,吃定我了?!”
“是!”
苗志华语气笃定,“从来不是说,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也不是说,你掌握了某个对你有利的点,你就有话语权。”
苗志华吐着烟雾,侃侃而谈,“你要记住一个道理,在警队里面从来不是单纯的只要有能力就可以上位。”
他理所当然的看着吴复生,“不用谢,这个道理我今天免费教给你。”
苗志华的话音刚刚落下。
门口。
沉稳有力的声音传来。
“怎么?”
“苗Sir今天这么清闲,有时间在这里教我外甥怎么当警察啊?!”
黄达华说话语速不急不缓,从门口走了进来。
身后。
黄炳耀高级警司跟在他身后。
“哦?黄Sir!”
苗志华眼角一眯,没想到黄达华竟然会出现在这里。
他不动声色的笑了笑,“那倒不是,只是跟吴督察说一下基本的规则而已。”
黄达华闻声点头,在吴复生的身旁坐了下来,“嗯,这倒也是,规则是要说的。”
他意有所指,“只不过,还轮不到你来教!”
“我黄达华只是快退休,还没有退休,就不劳烦苗Sir了!”
黄达华在此刻的态度无比强硬,语气生硬。
他这个人做事风格很独特。
从来不会因为自己是总警司,而在某些方面刻意以权压人。
但是今天。
他在听到吴复生的电话以后,立刻马不停蹄地赶过来。
自己不喜欢以权压人。
但是。
这不代表,别人可以用权力来压迫自己的外甥。
他现在,很不开心苗志华的所作所为!
“黄Sir。”
邝智立起身,跟黄达华打招呼。
“不客气,随意点。”
黄达华笑呵呵的拍了拍邝智立的手臂,“还要谢谢你,帮阿生把非法监听的人找出来呢。”
邝智立笑着摆手,“这是我们内务调查科应该做的。”
“好。”
黄达华坐下,冲身旁的吴复生打了个响指,“扑街,还站着干什么?”
“叫我过来干坐着,去给我泡茶啊,一点积极主动性都没有!!”
“哦~~"
吴复生耸耸肩,起身帮黄达华泡了杯茶过来。
黄达华翘起二郎腿、端着茶杯,吹着热气,小口的抿茶。
他看了眼墙上挂着的石英钟,又摸出香烟来点上。
办公室一下子安静下来。
苗志华眉头拧的很深。
他知道黄达华现在是过来给吴复生撑腰的。
只是。
黄达华刚才这个看时间的眼神,让他隐约有些不安。
果不其然。
“时间到。’
黄达华精准卡点,努嘴示意墙上的石英钟,“三分钟已到,吴督察,你是不是要去放人了?!”
吴复生昂着头,并不说话。
黄达华则是看向苗志华,“苗Sir,时间到了,他没放人,你在等什么?”
苗志华脸色一沉。
他听着黄达华这话语中浓浓的挑衅味,下意识地看了看桌上的电话。
黄达华跟着出声,“等许Sir打电话过来?!”
"!!”
苗志华顿时意识到不妙。
“许副处长很忙的。’
黄达华冷笑一声,“他现在,正忙着跟蔡Sir两个人沟通。”
“所以,我觉得你不用等了。
他身子往前一探。
总警司的气场全开,压迫感十足,非常强势的肢体进攻语言。
苗志华眼角缩在一起,不可置信的望着黄达华。
怎么可能?!
继而。
他看向了身旁站着的章文耀高级警司。
后者立刻出去,待了十几秒以后,他回来冲苗志华摇了摇脑袋。
这时候。
苗志华再站着,就显得相当的尴尬了。
“呼……”
他深呼吸一口,调整自己的状态,重新坐下。
苗志华准备跟黄达华对话,却发现黄达华看向了旁边。
无奈。
他只得看向吴复生,“吴督察,刚才我的话,或许说的太过分。”
“我让CIB监听你,这件事情我违反了警队条例,我反思我检讨。”
“希望你跟内务调查科的伙计打个招呼,把他们几个放了吧。”
“这件事,我苗志华欠你一次。”
苗志华尽可能让自己说出来的东西,听上去更有诚意。
“不好意思。”
吴复生目光看向了桌上放着的意大利S35窃听器,“对苗Sir来说,帮你办事的卧底都是随时可以抛弃的棋子。”
他身子往前探,“用命帮你去卧底、获取情报的卧底你都可以舍弃。”
“我觉得如果督察、梁俊义他们不是涉及到相关部门,
如果不是怕跟他们的部门主管交不了差,我想,苗Sir应该也懒得管他们吧。”
“所以。”
“你欠我一次,在我看来,分文不值,烂泥一滩。”
吴复生说的非常直白。
在警队。
对。
要升职确实是少不了各种条条款款、各种关系网的支持。
但。
不是什么人,都要跟他们善交的。
有些善交,不过是在为自己挖坑罢了。
第一次接手案子的时候,吴复生就已经很给苗志华面子了。
没有全盘接手,还愿意分他们一份功劳,但现在,明显没这个必要。
既然要得罪,就得罪彻底一点,往死里得罪!
“好!”
苗志华点点头,“那吴Sir的意见是什么?!”
“案子全权移交,跟你们毒品调查科再无任何关系。”
这份功,没他们什么事情了。
“怎么可能!”
“卧底是我的,不少情报也是我转手给你的!”
苗志华几乎是脱口而出,“吴督察,你的嘴是不是张的太大了!”
吴复生冷笑一声,“让海关带人截胡阿力,直接掀仓把我们踢出去,这嘴,张的不大啊?!”
“你是总警司,你想怎么样都可以,那以后我吴复生不用干了。”
“谁看上我案子的功劳,直接带人出来截胡就可以,你可以,别人也可以。”
“我吴复生干脆直接递交辞呈算了,被人搞都不敢出声,我以后还带个屁的队伍!”
吴复生微微颔首,“不知道苗Sir你觉得,我说的有没有道理啊?!”
苗志华张张嘴,目光停留在吴复生的身上好久。
黄达华则是眼前一亮。
这还是他第一次亲眼看到自己的外甥处理事务。
吴复生不管是气场,言辞都丝毫不怯。
虽然输职级高低,但是却完全不输气场。
不愧是老吴的儿子。
黄达华跟黄炳耀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神中看到了赞许与肯定。
“邝Sir!”
吴复生眼见苗志华不出声,看向邝智立,“那麻烦你们内务调查科,帮我调查清楚。”
“没问题!”
邝智立立刻起身。
紧跟着。
章文耀就要上去阻止。
身前。
宋子杰已经横到章文耀跟前挡住他,腰板笔挺站立。
他目光盯着章文耀,“谁搞吴Sir,就是搞我们整个CID!”
“我们按规矩按条例办事,谁拦,一样都没有面!”
门口。
不知道什么。
CID的伙计们都已经围了过来。
他们没进来。
但是一个个站在门口,虎视眈眈的看着里面的苗志华跟章文耀两人。
苗志华看着宋子杰这一股英勇无畏的姿态,再看了看外面的那些人。
他都愣了两下。
吴复生手下的伙计,怎么会忠诚度这么高?!
“好了!”
苗志华咬咬牙,只得出声,“吴督察,那就按照你的意思,林昆的案子全权移交给你们CID!’
事已至此。
他不答应也得答应,乖乖的拱手拿出去。
原本。
苗志华还特地打电话,给自己的上司行动副处长许怀翰。
没想到直接被黄达华他们给拦住。
监听的事,不能让内务调查科插手进来。
“阿杰!”
吴复生冲宋子杰吩咐道,“你来对接!”
"Yes Sir ! "
宋子杰大声应道。
让一个小小的督察,来跟他们对接。
好。
很好。
苗志华呼吸都沉了几分,再度看了吴复生好几秒,甩手离开。
“苗Sir!”
黄达华站起身。
苗志华转过身来,与走上来的黄达华对视。
“大家都是总警司,我今天也教你一个道理。”
黄达华来到苗志华面前,“总警司要有总警司的样,一天到晚这里蹿那里蹿,很没品!”
“堂堂一个总警司,竟然会为了个大功劳,压低一个高级督察?!”
“呵!”
黄达华不屑冷笑一声,大跨步朝着外面走去。
苗志华从黄达华这个同级别总警司的眼神中,看到了毫不掩饰的鄙夷,不屑。
等他们离开。
“好样的!”
莎莎这位女警花第一时间拍手鼓掌,“吴Sir,骂的好!”
“他这样的总警司,我们全部都看不起他!”
她刚才看到吴复生这个自家阿头被苗志华压低的时候,都快气炸了。
还好。
没有让他得逞。
“好啦!”
吴复生摆手,示意大家都散开,“等阿杰把案子全部对接过来,就要辛苦诸位尽快梳理。”
“放心吧吴Sir!"
莎莎俏皮地应声,“我们一定不会给吴Sir丢人的!”
吴复生笑呵呵点点头,把邝智立他们送下楼。
“多谢邝Sir。”
吴复生拿出来香烟递给他。
“挑,讲这些,记得下次请我喝酒。”
邝智立眯眼吸了口烟,咧咧嘴,“不过别说,你小子手下的这班伙计,全部都很撑你嘛。”
他刚才看到这些伙计的团结程度,着实惊讶了一下。
吴复生理所当然,“我撑他们,他们没理由不撑我的。
“嗯。”
邝智立忽然想到。
刚才吴复生跟苗志华争卧底安危的点,立刻就释然。
这位吴Sir有人格魅力的,不做作不虚伪,难怪自己也中意他。
吴复生把邝智立送走,随即折身上楼。
廖督察、梁俊义、林一详这三人,他自然也没继续追究,往内务调查科申报。
说放过他们,就放过他们,吴复生从不出尔反尔。
林昆这边。
阿力这里顺利出货,他还特地打听过。
花弗确实是下家。
而且。
阿力卖给他们的价格,可比自己卖的贵多了。
这让林昆越发觉得,让阿力来接手,一准没错的。
接下来的几天。
林昆开始大规模交接,把手下的主要几个头目,全部介绍给阿力认识。
一环一环往下走,整个运作网路,没有保留。
“这一行干了这么多年,也挺胆战心惊。”
林昆叹息了一口,看向阿力,“阿力,你准备做多久?”
“我赚够三千万就收手。”阿力不假思索道。
“三千万?哪够啊!”
林昆闻言笑着摇摇头,“随随便便买个宽敞点的房子,美女香车,都要钱的。”
“你还年轻,三亿吧,三亿这辈子就不用愁了。”
他竟然破天荒的点上了一支烟,吸了口不过肺吐出。
目光看向阿力,“我明天下午的飞机,直接去美利坚了。”
“这行呢你要小心小心再谨慎,不要相信任何人,也不要让下面的人知道你是谁。”
“这样赚了钱,才有机会花。”
阿力听到林昆这么说,不由一诧,“明天就走?那我们的原材料从哪里来?!”
林昆摆手,摇头道,“这你就不用担心了,原材料供应一切正常。”
“金三角的察将军我跟他很熟,但所有的物料从来都不是我负责。
香江有专门的人,他们来接洽运输,这样也降低了我们的风险。”
“你不要跟他们接触,一切按照以前按部就班,我已经跟他们全部谈好了。’
阿力听到这里,试探性的问道,“昆哥,咱们不是自己做啊?”
林昆思考了一下,“是,也不是。”他看向阿力,“我把你当亲弟弟一样,你就不要跟他们接触了。"
“赚足够钱,你就脱身,就这样吧,我也是为了你好。”
阿力意识到,事情远没有自己想象中的那么简单。
他点点头,也就不再追问。
“吴Sir,现在怎么搞啊?!”
阿力站在天台上,拿着东西喂食着这里的野鸽子,“昆哥明天下午就要走了,
他的背后还有人,但是并不准备告诉我,听他说话的语气,好像有点不喜欢他们。”
吴复生也是皱起了眉头。
林昆的背后,还有人,而且还不准备交接给力?!
“咱们现在抓还是不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