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本樹从没受到过这种程度的追捧,他晕晕乎乎地把那天的事说了一遍。
那天广场的人是如何狂热,促进会的人到来后又是如何激怒那些人,最后导致彻底失控。
以及最重要的,那位他们信奉的神是如何降下惩罚的。
山本樹作为从头到尾经历者,对这件事了解得比谁都清楚,自然能讲出许多细节活动室里的人们听得一本满足。
“太幸福了!”
池田凛激动得浑身扭来扭去,说道:“今天竟然有这种收获,我都好几天没得到信消息了,山本君,能否交换联系方式,闲时我想向你了解更多情况。”
“啊?哦,哦。”
两人交换了联系方式,其他人也都把山本樹的联系方式保存。
池田凛突然注意到山本樹旁边的陈明,她眼睛一亮,问道:“陈明君也是那天的亲历者吗?'陈明心想,的确很亲历,而且还很目击。
他笑道:“我和你们不是一路人,我只是过来看看。
池田凛一怔,随即笑道:“没关系啦,我们很开放的,欢迎所有人参加我们的活动,我们相信,一定会有越来越多人加入我们,信仰他。”
众人又把山本樹讲述的细节津津有味地讨论一阵,这才准备结束今天的活动。
结束活动前,他们先说定了下次活动的内容和时间。
他们打算集体去做社会服务,通过切实的行动,真正做出些改变。
聚会结束后,山本樹和陈明离开了,走在城市小路上,前面就是渐渐隐没在夜色中的芙蓉峰。
山本樹心中一片感动,说道:“看到大家因为您的关系在慢慢变好,我太高兴了,这就是我想看到的。”
说完,他期待地看向陈明,却见他神情冷淡,似乎不以为然,不由得一愣,问道:“难道您不觉得人们在变好吗?'陈明道:“人不会因为信了什么,就突然变好,从来都是一个很好的人,使一种信仰闪光。
山本樹思索一阵,说道:“可太阳之子那些人,他们不都是从您这里得到力量,于是坚定了自己的信心,却做一个好人吗?”
陈明道:“或许吧,我也希望人们会因此变好,虽然我知道这很不容易。”
山本樹奇怪道:“既然您不觉得他们会变好,为什么要我加入他们。”
陈明道:“我没有要你加入他们,我只是说你们很合拍,就像当初你与那些人也很合拍一样。”
山本樹悚然一惊,说道:“您觉得太阳之子这些人,与那些人没有不同?’说到这里,他摇摇头,说道:“我不相信,人们信仰的东西不同,当然会有不同的改变。
“就我今天所见,太阳之子这些人,都是相信您能给这个世界带来好的改变,而且愿意通过亲身实践,去效仿您,使周围世界变得很好的人。
“他们是充满希望的人,怎么会与那些家伙一样呢?"陈明笑道:“我也希望结果会不同。’说罢,他不再说什么。
这个世界已经不可阻挡地因为他而发生剧烈变化,这些对他的崇拜活动,就是其中很重要的变化。
在陈明眼中,这个所谓的太阳之子团体,是个很好的样本,或许能让他看出一些有意义的东西。
他也希望这种变化,不会变成荒唐的闹剧。
只不过依照他对人类的了解,这种希望多半是要落空的。
夜幕已经降临,陈明在有几分喧嚣的街道上悠闲地走着。
山本樹跟在陈明身后,心中期待着下次活动尽快到来,他希望能看到那些伙伴做出更多改变。
第二次活动是在三天后。
小林陸联系到一所养老院,带着太阳之子的人们去做老人护理服务。
山本樹满怀期待地赶去参加活动。
傍晚他回来时,在一座小咖啡馆与陈明见面,神情却多了几分阴郁。
陈明问道:“今天的活动不顺利?”
山本樹迟疑地摇摇头,随即又点点头,说道:“发生了一些不愉快。
早晨他们满怀热情地来到养老院,给老人们打扫卫生,晾晒床铺,以及其他一些服务工作。
最开始一切都很好,那些老人们很感激他们工作,他们也在自己的工作中感受到一种生活的价值。
这让他们对自己的信仰更加坚定了。
可后来一切突然变了,其中一个老人得知他们这个团体是信奉那位人间之神的,突然变得激动起来。
他激烈地推搡他们,要赶他们离开养老院,还骂他们信奉的神是刽子手,是双手沾满鲜血的恶魔。
说到这里,山本樹担心地看看陈明,见他没有反应,这才继续说道:“我们都气坏了,于是和他争执起来。”
“最后小林陸沉不住气,突然生气地把那个老人的拐杖踢倒,让那个老人重重摔了一跤,我们就被赶走了。
最后他补充道:“人们不能理解您,他们不知道您为他们带来了什么,不过我相信他们会理解的。
陈明笑道:“你在为他们解释,难道你在担心我听了这些事会生气地跑过去将他们全都杀死?”
“当然不是!”
山本樹急忙道。
“那你为什么要为他们解释呢?"额!
山本樹有些词穷,所幸陈明并未继续追问。
他发觉陈明的问题总能精准地命中他内心的漏洞,指出他精神上的破绽。
这给他带来了压力,不弱于对方的力量。
难道这就是这个非凡的存在的天赋?
其实关于今天的事,他还有一些细节没有说出来。
在发生那件事,大家被赶出养老院后,在路上大家发出激烈的议论,全都怪那个老人不知好歹,甚至对那个老人发出一些很过分的诅咒。
这让山本樹有些难受,他对小林说道:“我们何必这样呢,我们都知道,我们信奉的那个人不需要我们维护,因为没有人可以伤害他,我们需要尽量变得像他,去做一些有意义的事,而不是把精力花费在诅咒别人。
小林陸说道:“那位当然不需要我们维护,可是当他受到别人诋毁的时候,我们却眼睁睁看着而不为他争辩,我们又如何表现我们对他的热爱呢?"“热爱一个人,却眼看着他受人诋毁,这可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