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上午的暴雨,伴随着电闪雷鸣,连三条狗都吓的躲到了堂屋香几下面,瑟瑟发抖。
石海龙与爷爷奶奶,石兆虎,石秀琴,在堂屋这边喝茶闲聊,奶奶与石秀琴做针线活。
中午的时候,雨小了,也不打雷了,风还很大。
石海龙先是去看了看院子边上的龙眼树以及橄榄树,果然,小果落了不少。
产量减三成,可惜!
当然,足够自家人吃了,他又不卖,再说村子里与山里,到时候根本吃不完,卖也卖不掉。
因为龙眼荔枝到处都有,想卖钱几乎不可能,运不出去。
杨梅这个时候都开始掉果了,吃不完,根本吃不完。
看了看风雨过后的一切,算是检查一下,然后才去古榕树下看小海豹,这家伙不怕风雨怕风浪。
此时到处湿漉漉的,小海豹很喜欢,一蹦一跳的跑来跑去。
大妹小妹也被大姐打伞接回来,然后开始吃午饭,一盆清蒸老鼠斑,放在中间。
石母石父到现在的心如滴血,也舍不得下筷子,似乎吃一口就是亏钱,但石海龙却是开始给大妹小妹夹老鼠斑。
还有爷爷奶奶,大姐,堂姐,然后是他娘,也夹了一块大的。
其他人自己动手,石海龙给自己来了一块,美滋滋的吃了起来。
石母很无奈,还不敢说,太浪费了,这一条三斤多,七八十块啊!
什么人家能够这么吃啊!
石海丰给孙芸夹了一筷子,一条老鼠斑也差不多了。
石父夹了鱼头,石海丰夹了鱼尾,杨光明与石兆虎目瞪口呆,最后两人把骨架分了,多少还有点肉。
不管怎么说,也算是吃过好的了。
“二哥,这个鱼好吃,下次你再捞几条回来。”
小妹吃完,意犹未尽,的确是鲜嫩美味,顶级食材不是吹的。
石海龙点点头,“好,下次多弄几条,这一条不够吃。”
两人说话,饭桌上气氛却是很冷,不过兄妹俩自顾自的说着,也不看娘瞪眼。
最终,老娘还是没忍住,不敢说石海龙,还不敢骂小女儿吗?
“吃吃吃,一天天的,一条鱼半头猪了,我看你要上天,还几条………………”
听到老娘终于爆发,石海龙闷着头不说话了,小妹则是很茫然,一条鱼半头猪?
石海龙无奈,不尽兴啊!
还是以后分开吃饭,自己跟郑翠竹两人想怎么吃怎么吃。
爷爷奶奶父亲大哥大嫂,大姐大姐夫,石兆虎石秀琴,大妹,石海龙,都闷着头吃饭,小妹同样也闷着头吃饭。
这就是最真实的,石海龙也理解爹娘的心疼,但他还是期盼着分家,自己想怎么吃怎么吃。
当然,他也不会反驳什么,因为没必要,老一辈的观念不是三言两语能够改变的,也不是有了钱就能改变的。
再多钱,爷爷奶奶爹娘他们,该省还是省,因为他们是真正的吃过苦的人,真正体验过饥饿的人。
吃饱喝足,石海龙就端着茶缸子会院子了,外面还下着小雨,今天看样子不会停,汛期到了。
爷爷与父亲还有石兆虎,吃过饭就扛着铁锹锄头,披着雨衣就进山了。
是怕山水冲了田地庄稼。
石海丰喊杨光明一起,冒着小雨去收网了,石海龙在堂屋喝完茶,就进了房间把门栓上,打开箩筐,开始小心翼翼的把红珊瑚取出来。
查看一番之后,石海龙去卫生间打了一盆水,拿了刷子开始仔细的清洗,最后去皮,露出完美的骨架。
搞完之后,放在一床被子上,晾干,这玩意要阴干,不能暴晒,容易变脆。
真漂亮啊!
牛血红,宝石级,整株完全,价值连城。
出了房间,把房间门挂锁锁上,石海龙才去西厢房翻找吊顶剩下的木板料,准备自己钉一个木箱子。
一下午石海龙都在折腾木箱子,最后打好了,还别说,像模像样的,然后冒着小雨去供销社买了合页搭扣与挂锁。
回来继续捣鼓,一下午都没人来打扰,就奶奶过来看了看。
天气也热了,石海龙直接拆掉一床垫被棉花,现在箱子里铺一层厚厚的,然后小心翼翼把红珊瑚放进去,有在上面一层层仔细填充。
确保红珊瑚在里面不虚着,这样即使木箱子搬动颠簸,也不会过度冲击红珊瑚。
最后该上箱子盖锁好,搬着小心翼翼的放到了天花板上,最终还是没敢放床底下。
天花板的出入口,在他房间的卫生间里,有盖子从上面盖上,基本上也看不出来。
晚饭前,石海龙提着大箩筐,放到了院子里,就去前面吃晚饭。
今天郑翠竹没过来,吃过晚饭石海龙就去郑家看看,得知郑翠竹与郑能全郑能顺等人,在下午风浪小了之后,就送华侨去了县城。
石海龙恍然,想了一下也明白为什么郑翠竹会跟着去,可能是处理老太太的账户资金。
郑翠竹替老太太管着钱的,几位叔公这次肯定也会给老太太留一笔,老太太自己一没办法管钱,也不可能取现金放家里。
儿子女儿多,老太太交给谁都不行,都会容易得儿女不和,所以,交给郑翠竹就没问题了。
石海龙也知道,当年是老太太拿了自己的私房钱,把几位小叔子送出去的,不仅仅是路费,而是带去了能够让他们在外面创业的本钱。
所以,从能够汇钱开始,这么多年几位小叔子就没有断过,每年都会汇一笔回来。
这个账也只有郑翠竹能够管着,任何人都不能接手。
当然,儿女有困难了,开口老太太也会借,对,是借,不是给,有借有还,所以说老太太是个聪明人。
这也是郑家主脉,很和谐很齐心的根本原因。
石海龙从郑翠竹家出来,就去了海边看了看,不过到了之后,一看那么多人,他就回家去了。
盯着海边的人不是他一个,很多人的盯着,可惜这一次没有冲滩的鱼获,只能等退潮了。
石海龙算了一下,今晚的退潮,应该在九点钟左右才对,所以这个时候还早,等十点出来赶海正好。
今晚石海龙准备出来赶海看看,毕竟是大风暴,应该有点好东西,计算不卖钱,弄点吃的也好。
回到家天还没黑,石海龙就开始准备手电筒,抄网,下水裤,鱼篓袋子这些东西。
石兆虎看到石海龙在雨廊下,准备着这些,就知道石海龙晚上要赶海,当即也去准备了。
等天黑之后,石海龙就端着一茶缸子新泡的茶,去了前面爹娘的堂屋,今晚开家庭会议,讨论渔船网具折价的问题。
家里人都到场了,爷爷奶奶小板凳坐在一边,当个听众,杨光明与石海兰同样是听众,石兆虎与石秀琴也是一样。
大妹坐在大姐旁边,小妹见石海龙坐下,就过来待在二哥跟前,石海龙顺手摸了摸她脑袋,捋捋小妹的长辫子。
小丫头现在的头发,是又黑又亮,还很顺,不行去年泛黄枯燥。
看着大妹小妹与家里人都因为饮食营养跟得上,一个个长得好,气色好,石海龙就觉得很开心。
重生的意义或许就在这里,看看小妹这脸上,肉嘟嘟的,真好看!
石父率先开口:“海丰已经成家了,我跟他娘也商量了,把家里的一些事情说清楚,也分清楚。”
停顿一下,看了看大儿子石海丰,又瞟了一眼坐在一旁的大儿媳孙芸,石父再次说道:“这边六间房,分三间给海丰两口子。
不是分家,只是先让他们两口子使用,以后堆放网具箩筐什么的。
渔船呢,十米机动船,是海龙买了送给我跟他娘的,这个人海龙折算个价,到时候海丰慢慢的还给海龙,还有这些房子,也都是海龙出的钱………………”
听到父亲说的不在重点,也越说越乱,石海龙当即打断,对着大哥两口子笑道:“大哥大嫂,那艘船我也不折算价格了,直接送给你们了。
三间房子也是大哥的,以后分家也是这样,不需要算钱,我们本就是一家人。
也不需要算的这么清楚,老房子等大姐家盖房子的时候,就顺便一起拆了。
我出钱先盖上几间大瓦房,等海生回来,也有个住的地方。
地笼网与板阵网流刺网那些,全部交给大哥,以后大哥你们赚了钱存起来,爹以后就在我礁石滩这边帮忙。
我知道大哥大嫂你们两口子手里面没钱,一会你们从爹娘这边拿一千块周转,渔船渔网修缮加油,都是要钱的。
我们是一家人,就算以后分家了,那也是一家人,我希望有什么事情,别藏着掖着,说出来,我们一起商议。
和和睦睦的,我们石家才能兴盛,俗话说家和万事兴。
最后就是,我作为小叔子,其实有些话不适合说,但我还是说一下......”
孙芸本来还在心里高兴,这小叔子是真大方,把船跟网具都送给他们了,但听到最后石海龙的话,她心里咯噔一下。
看向石海龙,等着他说下去。
石母也是看了一眼老二,就看见石海龙笑了笑,说道:“大嫂你也别紧张,我只是提醒一下,就是两口子过日子,是过自己的日子,娘家正常来往就行......”
石海龙并没有说的很白,但孙芸与爹娘大哥,都听明白了。
想想也是,就孙家之前闹得,石海龙看不上孙芸娘家,也在情理之中。
石父石母算是松了口气,老二不要钱,他们是愿意看到的,不管怎么说,老大能力没老二强,现在这样最好。
孙芸并没有不高兴,因为她也不可能贴补娘家,她自己小家过好就行了,小叔子是绝对不能得罪的。
不仅仅能力强,关键还是村干部,治保主任,全大队都要听他的,这样的小叔子,她巴结还来不及。
石海丰眼睛有些红,看着石海龙满是感激与愧疚,身为大哥却是要兄弟帮衬。
石海龙看着大哥这样,哈哈一笑,“大哥,我们是亲兄弟,任何时候都是,还有大姐也是一样......”
大姐在一旁也是眼睛红红的,老二这句话说的,让她莫名的想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