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石海龙去了码头,因为已经开始起风,天色也暗了下来。
码头上都是在做风暴前准备的人,看了一下,郑善成已经带着人,把平安号送去背风处下了锚。
陈胜强与大哥,也同样把船开了过去,海湾背风处这个时候已经停满了船只。
看到已经搞定,石海龙也放了心,郑家人就是让人省心,这个大舅子到时候额外的多分点。
“海龙,我采了杨梅,今年的第一口,刚熟的......”
就在石海龙准备转身离开的时候,郑翠竹提着篮子从村路出来,看见他就喊道。
石海龙笑着走过去,看着篮子里鲜红的杨梅果,嘴里已经冒酸水了。
接过篮子,与郑翠竹两人往家走去。
之后没出门,就跟郑翠竹在堂屋廊檐下说话。
晚饭前,才送郑翠竹回家,今天大屿村都吃晚饭早,因为都知道今晚肯定停电。
果然,吃过晚饭时候,狂风大作,天色昏暗,黑压压的很是吓人。
电也早就停了,石海龙也把手电筒,雨衣,胶鞋,都准备好放着。
随时准备应对突发事件。
灯暴雨如注的时候,他穿上雨衣胶鞋,拿着手电筒,出了门。
先是站在崖边,看了一下海湾情况,黑黝黝的什么也看不见。
然后才朝着村子里走去,很快就穿过村子,到了码头上。
码头上同样是一片漆黑,这里风雨更大,忽然,一道闪电划破天空,一瞬间照亮整个渔村,整个海湾。
石海龙借助闪电光,看见了那些船只,还好,没有被吹跑的。
出来查看的,也不是石海龙一个人,郑善新郑善成两人结伴而来,还有杨家的,陈家的。
看到了也只是挥挥手电筒,根本不可能说话,风雨太大了。
海浪拍打在岸边的声音,更是震耳欲聋。
转了一圈,石海龙就回家了,主要是怕暴雨前的狂风,把船只吹的起锚,等暴雨下了,船只没问题,也就没问题了。
回到家,大妹小妹还有石秀琴,石兆虎,爷爷奶奶,点着煤油灯都在堂屋里坐着。
“都不睡觉,坐在这里干什么?”石海龙进门奇怪的问道。
奶奶说道:“她们害怕打雷,我们就陪着。”
小妹看到二哥回来,就来拉着二哥的手,似乎有二哥在,那打雷就不怕了。
石海龙笑了笑,把门关上,拉着小妹坐下来。
就在此时,又是一阵电光闪烁,特别的亮,石海龙赶紧拉着小妹揽着,果然,雷声仿佛在屋顶滚过去,震的房子的窸窸窣窣的掉灰尘。
小妹吓的都哆嗦了,大妹这个时候也是一声惊叫,也跑到了二哥的身边。
石海龙却是哈哈大笑,石秀琴同样吓的躲在奶奶怀里,石兆虎浑然无觉,跟石海龙一样,对打雷是一点不惧。
大妹靠着二哥,她才没那么的紧绷,小妹则是躲石海龙怀里了,吓得不轻。
就这样听着天雷滚滚,暴雨哗啦,差不多一个多小时,雷声才远去,暴雨也开始小了。
石海龙把大妹小妹送去房间睡觉,把她们房间窗户检查一下,点了煤油灯拧小火,才出门把门关进。
风雨风暴过去,风雨也小了,石海龙则是再次出门去检查。
到了码头,又碰到了大舅子几人,手电筒远远的照射,其实看不清渔船的,但还是都远远的照照,似乎这样才放心。
不过石海龙手电筒一扫,却是愣了一下,然后再次把手电筒照向沙滩方向。
海浪此时依旧很狂野,但石海龙看出了灯光的异常反光,于是对郑善新郑善成打了个手势。
然后他朝着海滩下去,郑善新郑善成郑善平几人,担心石海龙,也跟着下去。
等到了沙滩边缘,才看清楚海浪里裹挟着什么,无数密密麻麻的沙丁鱼,很多已经在沙滩上堆积。
石海龙仔细的看了一下,沙丁鱼里面还混着鱿鱼,圆鲱,鲐鱼,以及很多的毛虾。
“回家喊人,别声张......”石海龙扭头对郑善新郑善成几人喊道,然后就往码头上跑去。
郑善新几人也是一样,迅速的跟在后面,很快都跑回家去了。
石家一下子就苏醒了,除了大妹小妹奶奶,所有人都起来穿上雨衣胶鞋,背着挑着箩筐小抄网,蛇皮袋子。
全员总动员,奔赴沙滩捞鱼。
石海龙也跑去喊了杨光明跟大姐,又跑去喊了陈大彪陈胜强赵虎,反正捞不完的,所以,他连杨光本都去喊了一声。
此时此刻,他深埋的记忆,才模模糊糊记起来,上辈子的确是有这么一次沙丁鱼冲滩。
死的鱼堆积如山,臭了好多天才散掉。
主要是上辈子没人发现,等发现已经是天亮,大部分鱼都死了,糜了。
沙丁鱼虽然不值钱,但就算八分钱一毛钱,那也是钱,沙滩上捡钱,轻轻松松捡几百块的。
鱼太多了,随随便便就是一袋子,一箩筐,最后没东西装,直接堆着,让爷爷看着鱼堆。
来的人越来越多,很快村子里所有人就都来了,在海岸线拉出一条灯光带,到处都是人。
这就是很奇怪的一个效应,郑家人喊的是郑家人,石海龙喊的也都是自己人,但奇怪的是,没多久全村都知道了。
人一多,矛盾无可避免,哪怕是鱼再多,争抢冲突也是免不了。
好在石家这边没人敢来争抢,直接霸占了一段沙滩,沙丁鱼捞不完,根本捞不完。
这边刚捞完,海浪就送来了。
连王成贵许昌新都来捞了,有人吵架打架,过来喊石海龙,石海龙就跑过去一顿臭骂,几次之后,所有人就老老实实的捞鱼了。
人性就是这样,明明有海浪不断的推来鱼,明明可以不用争抢,但很多人就是要争抢。
“谁特么在吵架争抢,老子就把吵架打架的双方,所有的鱼没收充公......”
石海龙骂道,这些人真是,耽误他捞鱼。
不过石海龙的威慑力,在大屿村也不是假的,他这么一骂,顿时就消停了,也没有人吵架打架了。
远处有吵架的,也被人一说,偃旗息鼓。
暴风雨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已经停息了,捞鱼的人群,似乎浑然不觉。
等海浪送来的鱼越来越少,石家也开始一担担的往码头上挑,王成贵那边也不捞了,开始过称。
最终七分钱每斤,统称,也就是不分拣。
活鱼死鱼杂鱼统称。
这种小鱼也没办法分拣,分拣还不如拉回家喂猪了,太累人了。
石秀琴此时对石海龙喊道:“海龙,有人往我们家礁石滩去了。”
石海龙闻言一看,的确是有人打着手电筒过去,当即就喊道:“那边礁石滩是我承包的。
你们过去做什么?”
听到石海龙的喊声,几个妇女才很不情愿的回转。
对石海龙敢怒不敢言,心里其实在骂,这石家不在礁石滩捡鱼,跑到沙滩这边捡。
那边留着不捡,真是会算账。
没错,石海龙就是等这边检完,才会去礁石滩慢慢的捡,沙丁鱼冲滩又不是只有沙滩,礁石滩也是一样。
所以,那边先留着,可以慢慢搞。
这边过完秤,四千多斤的鱼获,可见这一次沙丁鱼冲滩,数量庞大,这还是石家一家,就搞了四千多斤。
而礁石滩还有一千多米,不过石海龙不会让家里女人去冒险,顶多在没有礁石洞的区域,让母亲她们捡一下。
怪石嶙峋的地方,他带着石兆虎,大哥,杨光明,拉着小舢板去弄。
都在忙,也没人来给石海龙帮忙,所以,只能是石家人自己慢慢搞。
几个人拉着小舢板,带着抄网,到了礁石滩区域,手电筒一照,一个个都是惊喜。
这里被浪堆积的沙丁鱼,多的难以想象。
下半夜,郑善成,陈胜强陈大彪杨光本赵虎等人,才过来帮忙,因为礁石滩的鱼获太多了。
又是石家一家独享,所以根本捞不完,是一船又一船,小舢板来来回回拉了好多趟。
到天亮的时候,石海龙已经不想捞了,不过想想要是不捞,等臭了,他家也正好对着礁石滩。
到时候家里会臭很多天。
大屿村五十吨冷库,一晚就装满了沙丁鱼小杂鱼,石家在太阳出来前,也终于把礁石滩扫完。
就算这样,礁石滩零零散散的死鱼,依旧是触目惊心。
好在不是沙滩,很多鱼被涨潮的海浪带走了,沙滩的话,就很难被海浪带走,所以,这几天沙滩那边肯定很臭。
因为大量的小鱼,被晚上捞鱼的人群,踩进了沙子里,还有很多捡不干净的,海浪又冲不走的。
石家是大丰收,过称的单子总量,已经到了三万多斤。
而且最后王成贵已经不收,石家人一夜没睡,又开始忙着晒鱼干,因为还有几千斤小鱼小虾,没有卖掉。
虽然都累的腰直不起来,但都是带着笑容,这捡到的就是让人开心。
中午的时候,阳光暴晒之下,大岭村在海风的吹拂下,已经开始弥漫臭鱼的味道,都是从海边吹来的。
暴雨之后的阳光,非常的毒辣,温度也上升了很多,对此,石家人很开心。
因为这么多沙丁鱼,不用担心臭了,石家到处都晒着鱼,连紧邻的山坡空地,都是铺着鱼。
这个时候也不管什么泥沙不泥沙的,先晒干了再说。
最后一批剖完,石海龙搭着梯子在屋顶,把石兆虎吊上来的鱼,一个个的铺开在瓦上。
是的,房顶都晒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