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这一天,石海龙喊了郑善新的大船,送外公外婆他们离开。
前往县城坐车去省城,石母眼泪收不住,站在码头相送。
还有石父,与爷爷奶奶大姐大妹小妹石兆虎石秀琴等人。
当然,还有郑翠竹。
石母本来是想跟船送去县城的,但外婆没让,来回折腾的没必要。
大船离去,出了海湾,石母依旧没走,还在望着。
船上郑善新开船,石海龙石海丰还有杨光明三人,跟在船上。
一路上石海龙陪着外公外婆说话,石海丰则是拉着石海生,也不知道说了些什么。
路上倒是一帆风顺,到了县城码头,石海龙几人帮着提行李,昨晚就已经把一些干鲍,都分了。
渔村也就这点东西拿得出手,其他也没什么土特产能够带的。
再说香江也不缺这点东西。
其实石海龙留下的几个特大干鲍,并不是他舍不得给外公外婆,关键是太大了,过不了海关的。
到时候肯定会被没收了,搞不好连带所有人的干鲍,都遭殃。
直接送到了汽车站,并没有再去华侨事务处,石海龙三人等所有人都上了车,客车出站才返回码头。
路上也石海生,还有何礼深于超何婉蓉等人照顾,也不会有什么问题。
再说舅舅姨妈也不是软柿子,无需担心。
回码头的路上,石海龙东张西望的,看着街边的一些店铺。
几个月没来,真的是变化很大,私营个体是越来越多了。
现在做个体是合法的,但仅限于雇工七人,超过性质就变了。
就不是个体工商户,而是私营企业主了。
这就不合法了,抓到很麻烦。
这也是石海龙为什么,这个不敢做,那个不敢做的原因。
因为是真的不好做,按道理他重生者,知道的很多,开几个厂不是小意思,赶在潮头发一笔没多少难度。
可是私营企业不允许啊,除非挂靠国营单位,这样倒是很省事,但最后都会遇到一个问题,产权不清。
还有他的钢壳船,现在虽然在造,合同是他签订的,钱也是他交的,但回来之后还是要挂大队。
而且还不能去远洋捕捞,不说远洋了,远海都不行,比如东海南海等海区。
别的县也不行,去别的县海域或者远海远洋,都需要申请对应的捕捞证,还必须是国营集体。
所以,石海龙暂时也只能困在大屿村,只能一天天的十米船打打鱼。
私营企业要到八四年才开始试行,全国也没几家,真正开始是八八年。
所以,今年才八二年,石海龙想搞企业的话,还需要等六年,当然,他钢壳船回来,挂着大队集体的名义,还是能够做很多事的。
这个钢壳船挂靠不担心产权不清,但加工厂这一类的不行。
原因就是渔船挂靠是现在所有渔村的惯例,根本不存在产权不清的问题。
当然,其实加工厂也可以搞,只要不做大做强,勉强赚点,让村民谋福利,一点问题都不会有。
而且经营之中,石海龙是真的不能拿太多,顶多按着正常工资拿。
不然,石海龙他以后想做其他企业,赚到大钱,这个加工厂就会成为他的命门,一抓一个准。
当然,石海龙不会那么傻,他现在什么都不会做,加工厂是大队集体的,他顶多出出主意。
然后就是出海打鱼赚钱,存钱,到时候有机会去香江探亲,再进行一些布置。
等到了九十年代,再说!
那些剩下的银元,还有珠宝盒里的东西,石海龙也准备有合适机会,就出手算了。
这个合适机会,就是能不能换成外汇,港元就行,这个林朝军应该能够办到。
大街上走着,石海龙也想到上次想来县城,看看都有些什么样的卫浴产品,其实他就需要一个蹲便器,十几米的铸铁管以及存水弯等配件。
想的这个,石海龙就想去找,这些东西要去五交化公司,建材公司或者百货大楼五金柜台。
钱是带了的,来县城送人,怎么可能身上不带钱。
“大哥,光明哥,我有点事,你们先去码头,一会我办完事就回来。”
石海龙对大哥跟杨光明说道,两人也没当回事,应了一声两人就回码头去了。
石海龙转身去找五交化公司,不过转过一条街,在一家个体五金店,看到了他需要的东西。
“小老板,一看你就是气质不凡,你看的这个蹲便器,是景德镇的货,质量是没的说。
跟百货大楼五交化是一样的货,我这里还便宜一些。”
店老板是个会看人的,眼光不错,石海龙很满意,问道:“下水管这些都有的吧?”
店老板当即就说道:“我这里你要什么就有什么,你看看,这是苍镇的水龙头,全铜的。
这些下水配件都是英都的,质量杠杠的,都比五交化便宜,你尽管放心的买。”
仑苍,英都?
石海龙听了一愣,这不是以后卫浴配件的源头吗?
对了,好像是这个时候就开始了,都是家庭小作坊,有几百家,专门做各种水龙头,以及水暖配件。
这个是真的牛,两个镇子好几个村子,都是搞翻砂铸造,完全手搓的。
而且人数不超,每家每户都是自家人,就不存在雇工的说法。
忽然间的信息,让石海龙也多了一些想法。
上有政策下有对策嘛!
怎么还是那么的死脑筋呢!
看看人家两个镇,搞得这些产品,不就是合法的,也是个体工商户。
当然,主要是没人较真,公社领导也放得开。
石海龙问了一下水龙头的价格,要五块五,当然,他不买水龙头,用不到这个。
随后又问了一下铸铁管,下水道四寸最合适,店老板喊价一百三一根,六米长,送油麻丝密封接口处。
“能不能便宜点,我要四根,带一个存水弯,一个弯头,还有一个蹲便器呢......”
“小老板,这铸铁管都是上海货,我好不容易搞来的,你以为现在做生意那么容易啊。
没点关系货都拿不到的,最多再便宜两块钱一根,不能再少了。”
“便宜五块,就定下来,怎么样?”
“你还真能还价,我都没钱赚了,行吧,就一百二十五一根,存水弯八块,弯头四块,蹲便器二十二,三通要不要?”
“不要,行了,存水弯蹲便器我也不跟你还价了,但你要帮我送到码头去。’
“行吧,我喊人用板车帮你送去......”
最终,买卖谈成,石海龙也准备付钱,也算是了了一桩心事。
正好,在顺便买点瓷砖,把家里水泥用掉,完美。
这家店也有小瓷砖,就一种,也是这年头最常见的那种小方砖,一个平方要一百块小方砖,每块一毛八。
这个只能贴墙裙,并不能铺地面,很滑的,这里也没有贴地面的地砖,甚至于这年头就没有多少卖地砖的。
有水泥地就不错了。
石海龙也懒得跑了,就做水泥地算了,把墙裙一贴防水就行。
石海龙又想起需要几个滑轮,问了一下,还真的有,店老板拿出来一看,让石海龙很满意,还是带吊钩的。
八百多块,转眼间就花了。
按着现在的收入,这些东西是真的贵。
不过石海龙知道,这些东西接下来多少年都是现在差不多的价格,一直到九十年代都是如此。
店老板其实很开心的,喊了附近拉板车的,把货装好,石海龙跟在后面,朝着码头走去。
但没想到快到码头的时候,却是遇到了熟人,葛飞同志。
“许大山?还真是巧了,你现在这模样身材,我都不敢认了......”
葛飞笑着说道,石海龙本来装的没看见的,没想到葛飞却是主动过来打招呼。
当即也是露出惊喜之色,“原来是葛叔你呀,几天不见,你也发福了,最近在哪发财?”
葛飞哈哈一笑,“什么几天没见,我们几个月没见了吧?
发什么财啊,不还是捣鼓那些小生意,对了,你手里还有没有银元?”
最后的话,葛飞压低声音说的,石海龙掏出烟来,给葛飞递上一根,这么急着就问,看样子葛飞很缺银元啊!
然后低声问道:“现在什么价?”
葛飞扫了一眼停下来等石海龙的板车师傅,低声说道:“最多给你三十二,不过数量必须要多,太少就没必要了。”
石海龙点点头,问道:“葛叔你还在老地方?”
葛飞点点头,石海龙随后又道:“过些天我看情况,能不能收到货,收到了我就去找你。”
葛飞脸上也看不出是高兴,还是不高兴,但一口应承下来。
“行,到时候你有货就去老地方交易。”
接下来两人也没多废话,就点点头分开了。
石海龙继续跟着板车,朝着码头走去,葛飞则是在街口停了下来,扭头看了一眼石海龙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