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的话,也只是跟郑善刚开个玩笑。
石海龙虽然不知道包袱里是什么,但接过来的手感与重量。
猜也能猜到是衣服之类的,加上这个年代,这个季节,郑翠竹可能送自己的东西。
无非就是毛衣围巾帽子这些。
果然不出所料,回到家之后打开,是一件毛衣与一顶毛线帽子。
还好,帽子是颜色纯正的黑色,毛衣是老土的酱红色。
不过这年头男人毛衣很多这个颜色,也耐脏。
虽然这些都是买的现成的,但石海龙很满意,这有来有往的,感情就越来越深了。
可惜的是,他灵魂一把年纪的,缺少了年轻人那种激情。
不然这个时候肯定满心都是甜蜜。
当然,石海龙也有甜蜜,不过更多的是温馨感。
把包袱的布整整齐齐的叠好,也拿出上次的手帕,放在一起。
然后关了灯上床睡觉,好家伙,刚才他回来的动静,让秦木匠与石海丰的呼噜暂停了一会。
此刻却是再次的响起,两个人你来我往的,还伴奏上了。
石海龙瞪着眼望着黑暗的房顶,满是生无可恋。
这一夜,石海龙都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睡着的,醒来已经是天光大亮。
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手表,已经是八点半,当即连忙起床。
父亲与大哥已经去收网了,秦木匠也回家喊人去了。
他娘跟大姐则是在大姐的房间里,烘烤着那些鲍鱼。
放大姐与妹妹们的房间,也是怕人看到。
上一批还要时不时拿出去晒一下,主要看太阳与风的情况。
石海龙今天事情同样很多,石匠们已经来了,在一锤一锤凿着大片石,噼里啪啦的声音,络绎不绝的。
瓦匠师傅们同样来了不少,有的去洗筛石灰膏,有的放地基线,准备开挖基础。
石海龙吃个早饭,就过去一一的发烟打招呼,然后就去了供销社,买了十条大前门,还有几挂鞭炮。
所有人一人派一包烟,派完就在新房子地基上,放了鞭炮,算是动土大吉。
然后他就去了码头,研究起爬杆吊如何结合到桅杆上。
找供销社许昌新的老婆,借了裁缝用的那种软皮尺,量了一下爬杆吊的吊臂与立杆的长度。
这两个物件都是钢管的,质量没话说,重量也不轻。
量完把尺还了,一会等船回来,再量一下桅杆的高度。
立杆与桅杆结合到一起,互不影响,可是很考验他的智商。
大队部那边传来拖拉机的声音,石海龙连忙看过去,果然是孙泰旺他们拉着砖瓦大片到了。
于是石海龙就先回家,拿上几包烟,去帮忙卸货。
一直到中午,石海龙都在自家盖房子的工地上帮忙。
午饭之后,他就轻松了,父亲与大哥,还有赵虎,以及陈胜强,杨光明都来帮忙。
两边的房子基础,同时开挖,村子里也有几个没事的中年人,过来帮忙。
另外还来了一个人,让石海龙意想不到,是郑善奇,上次杀猪就跟他爹郑能亮来过。
也是上辈子大屿村的守村人,人不错,石海龙猜测,肯定是郑能亮让其过来帮忙的。
石海龙也没忽视郑善奇,这家伙憨憨的,一把子力气,干活没问题,管饭更没问题。
他拿了一包烟过去,“阿奇,来,给你包烟,会抽烟吗?”
“嘿嘿嘿......”郑善奇憨笑几声,一只手却是一会挠头一会抓耳,眼睛一会看石海龙,一会又瞟向其他地方。
石海龙把香烟塞进郑善奇的衣服口袋,然后掏出自己口袋里的香烟,给了郑善奇一根。
“阿奇,来,我给你点上,男人不抽烟像个什么样子。”
旁边正在挖土的石父,没好气的说道:“你教会他抽烟,以后没钱买烟你管着啊?”
陈胜强也笑道:“阿奇,以后没烟抽你就来找石老二。”
说完,陈胜强还看了一眼赵虎,他记得赵虎好像就是石海龙教会抽烟的。
石海龙哈哈一笑,“没问题,阿奇以后没烟抽,就来找我。”
其实现在只有石海龙知道,郑善奇上辈子就是个大烟枪。
村子里红白喜事,建房拆屋,他都会去帮忙,混饭吃也混烟抽。
他教不教都一样,早晚也会。
石海龙帮郑善奇把烟点上,就去研究桅杆了。
至于今天的鱼获,他也不关心,反正不会少就是,那些钱现在他也不需要,正好给爹娘存着办事。
他现在只想尽快把房子盖好,让大哥过了年赶紧把婚结了,那时候他就会把另一条船开回来。
到时候如何划分,再仔细的说清楚,不然像现在这样,很麻烦。
他需要独立的财务才行,不然会很乱,很多事也不好规划安排。
他是重生的人,自然是喜欢早点分家,财务独立,跟有没有结婚没关系,这是思想思维惯性的问题。
如果不是重生,那么就是爹娘安排一切,家里人赚的所有钱也是爹娘掌管。
上辈子大哥没结婚,他结了婚,然后他爹娘发现媳妇不对劲,立马就跟他分家过了。
所以说,分家是早晚的事,分家也是避免矛盾最好的方式。
来到码头,石海龙再次借了软尺,上船琢磨起来。
这艘船以后是他的,新船给爹娘大哥他们,他要好好的改造一下,现在电动机配好了,把爬杆吊装好,以后就很省力。
不过就在石海龙在船上瞎琢磨的时候,一艘海防所的船,到了他船的附近。
“石海龙,过来一下,有点事问你。”
海防所船上的杜所长喊道,也是巧了,他们正好过来找石海龙,没想到刚停靠码头,就看见旁边船上的石海龙。
石海龙其实早就听到声音,正在心里奇怪,海防所的船怎么来了,而且还是杜所长亲自过来。
没想到居然是来找他的,当即心里一动,就猜测到应该是,他遭遇对面船的事情。
“杜所长,你稍等,我就过来。”
石海龙笑着上了码头,然后跑过去登上海防所的船。
杜所长很客气,没等石海龙掏烟,就掏出香烟递了一根给他。
“石海龙,你可以啊,有人去所里汇报,说你在海上搞抢劫。
又是机械又是大网的,来,跟我说说是怎么回事。”
石海龙刚点上烟,闻言故作一惊,“杜所长,这是谁要害我啊?
我怎么会搞抢劫这种事,我只是正当防卫,然后顺带着拿点东西。”
看来是有人举报他了,会是谁?
杜所长与几个公安战士,听石海龙这么一说,也都是笑了起来。
其中一个,上次为林绍文杨光武被打,来过的公安笑道:“这还不是抢劫?仔细说说吧!”
此时,码头上聚集了不少人,石海龙扫了一眼,看到了陈大彪,陈胜龙,杨光涛,吴老大与花里胡哨的吴老三,还有一些看热闹的妇女们。
不过都在岸上,也听不到他们说什么。
石海龙故作愤怒的对杜所长等人说道:“我真不是抢劫,只是心里不平衡拿点东西补偿一下。
那天我跟我爹两人,差点死在海上回不来,你们看看我那船的船舷外,都是铁砂打的眼。
那些人是真狠,我们也没招惹他们,他们就主动冲过来,要撞沉我们的船。
他们那二十米的钢壳船,四五百马力的动力,我们这小木船哪经得住他们撞一下。
幸好我船上带着步枪,我也是个民兵战士,怎么能够被他们吓着。
我就拿枪自卫....……”
杜所长等人,听着石海龙把事情,从头到尾的说了一遍。
开始还是很轻松,但最后对石海龙则是另眼相看了。
这小子是真心狠手辣,打伤了两个,一个可能不治。
还把人家的拖网,以及绞机都拆了带回来,还真是不知道说什么好。
杜所长露出赞赏,这小子不当兵可惜了啊!
那么多海上民兵,遭遇到对面的挑衅,就没几个敢先开枪的,这小子却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
杜所长拍了拍石海龙肩膀,笑道:“行了,以后遇到这种事,回来之后,你要先到海防所汇报备案。
这次的事情,我也会上报县里,看看上面怎么说,不过你也别担心,不会有事情。
那网跟绞机,还有这次事情的具体细节,都别宣扬,低调些。”
石海龙连连点头应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