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堆老料还不少,最关键的是,老料都是笔直的,有房梁有立柱。
可惜的就是,由于是拆房料,立柱料上榫卯眼很多。
石海龙继续转悠,他发现这里的木材,大多数都是年份木头。
木材与木头,两种叫法并不是同一个概念,木材可以是几年内采伐的。
但木头那就得是放了十几年的,才叫木头。
闽省是木材出产地,陈年老木头多不稀奇。
盖房子打家具,也肯定是老木头最好,不会变形开裂。
大致上看了一遍,有杉木,楠木,樟木,檀木,黄杨等。
都是本省主产的品种,而且直径都不小,这种树径的,在以后会越来越少越来越贵。
石海龙决定多买点,每种都来点,当然,他也知道价格,是孙泰旺告诉他的。
木材市场现在处于政企合一主导阶段,县林业局兼具管理与经营职能,木材价格受计划调控与地方执行双重影响。
现阶段木材属紧俏资源,市场价是一千到一千二每立方米。
当然,那是开好的板材方木价格。
不过这里的要便宜一些,一个是大多数是原木,另外就是属于家具厂,亏损倒闭之后的库存处理。
家具厂倒闭,按理来说从现在开始,家具市场会逐渐进入上升期。
如果再支持几年,说不定就活了。
不过石海龙知道,在这样的小县城,家具厂是真的很难,本地木匠上门打家具,性价比太高。
山里人也不缺木材,虽然不让买卖,但自己砍伐一些放着,自家用来盖房子打家具,也没人管。
石家要不是外来户,石父也会早早进山砍树,这么多年下来,也会存下很多料。
当然,石家现在也有一些料,就是大小不一,七扭八弯。
石海龙准备离开堆场,去大门口问问看门老头的时候,还看到一堆青木。
也是老木头,这可是好东西,造船的木料。
来到门口,石海龙掏出人情世故,看门老头顿时就来了精神。
“你要买木料?”老头点上烟,就问道。
石海龙也点上烟,笑着回道:“是啊,阿公,这里的木料都是什么价,我要找谁啊?”
老头哈哈一笑,“价格我做不了主,我给你打个电话喊个负责的过来。”
说完,老头抓起电话机,就是呼呼的一顿摇,然后拿起来拨号。
接下来石海龙就与老头坐着闲聊,等着过来人,石海龙也不急,反正今天回不去。
晚上找个旅社住一晚。
接连两根烟之后,终于来了个中年男子,一看就是领导的样子。
一番介绍,石海龙知道是原家具厂的老厂长,姓林。
家具厂倒了,或者也不能说倒了,就是关门了,林厂长又回到林业局去工作了。
林厂长带着石海龙,走在堆场里,一边还介绍着,各种木材价格也不一样。
“小石同志,按你说的大概数量,我就给你个最低价,也不分品种,统价六百一个立方。”
石海龙听林厂长这么说,顿时就是一喜,喜的不是这个价格低于市场原木价那么多。
而是那堆拆房料,还有楠木檀木也是这个价,当即他就露出非常感谢的神情,答应了下来。
于是,两人就开始了选料,石海龙选好的,林厂长就拿红漆画上数字与记号。
最后选完,林厂长是亲力亲为,开始核对入库单,根据编号找到数据。
一番计算之后,算六个半立方米,这是原木的方量。
接下来谈装运的费用,一卡车是拉不去的,而且也只能拉到海潮镇。
费用倒是不高,要跑两趟到三趟,具体几趟,看装车的情况。
对此,石海龙也理解,现在的卡车不是后世卡车,还有就是路况。
他选料的时候就考虑到这一点,也都是选的四五米的料子。
“小石,我们这边可以代加工板子,你要不要开一下,免得回去很难搞。”
林厂长忽然笑着问道,石海龙却是摇摇头,然后笑道:
“林厂长,这些料子回去,我是打算盖房子的房梁房柱。
打家具门窗什么的,到时候我再带木匠师傅过来,不然我也算不好要多少板子方子,以及多厚多大的料子。”
闻言,林厂长点点头,“也对,那下次来你直接让王师傅打我电话,我要是没空,厂子里也有人在值班的。”
石海龙感谢两句,然后说道:“林厂长,这眼看着时间不早,不如我请你去吃个晚饭,咱们俩也喝几杯………………”
一听,林厂长也笑了起来,客气两句之后,就与石海龙去了附近的一家国营饭店。
两个人喝了一瓶茅台,也都是什么事没有,林厂长夸石海龙酒量可以。
石海龙也吹捧林厂长厉害,要再来一瓶,林厂长却是拒绝了。
酒足饭饱,林厂长骑着自行车走了,石海龙则是推着自行车,就近找了家招待所。
招待所条件还不错,原来靠着家具厂,接待性的入住多。
所以各方面条件都不差,也不是大通铺,就是价格比大通铺高很多。
当然也有通铺,通铺五毛,虽然说是通铺,其实也是摆着四张单独的床。
单间三块五,有喝的开水,茶叶,还有洗澡的开水。
洗澡的开水也是热水瓶装的,还有个大木盆。
对,洗澡就用木盆。
石海龙要了单间,不过他也没洗澡,啥都没有,洗澡很麻烦,现在的招待所可没有毛巾什么的,都要自己带着。
服务态度也别要求,现在还是公家的,私营的旅馆招待所,还没有冒头。
不过快了,过了年就应该要出现了,如雨后春笋,开始疯狂野蛮的生长。
也会因此造成很多的乱象,特别是旅馆住宿这一类,偷盗抢劫是很普遍的现象。
一夜无事,石海龙也睡了个好觉,因为招待所没什么客人,很安静。
早上外面吃了个早饭,就骑着自行车去信用社与农业取钱。
今天家具厂的会计会过来,林厂长说他也会过来安排。
六个半立方,要三千九,加上运费人工,差不多四千一百多。
六千块取出来,付了款还剩下一千八百多,买东西够了。
盖房子大头就是木料与砖瓦,人工倒是并不贵。
当然,这批木料肯定不够的,打家具还要来一趟,那些拆房老料还有不少。
到时候正好全部买了,开成板子方子打家具,家具厂现成的机器,弄起来也方便快捷。
盖房子打家具,他并没有与大哥刻意分开,所以,也会给大哥用红木料子。
反正这年头便宜,让大哥也跟着藏点好东西在家里。
他主张亲兄弟明算账,并不是不想让大哥占便宜,而是不想以后闹矛盾。
因为都是要娶媳妇的,到时候他也不知道,会是个什么样。
上辈子大哥打光棍一辈子,也没个参考,不知道大哥娶了媳妇之后,是不是会变,会听媳妇的。
不过看大哥的性格,十有八九是个听媳妇话的。
其实他自己也是,上辈子就算知道很多事不对,但总想着忍一忍就过去了,免得吵架不安生。
所以说,人很多时候是无奈,现实的无奈。
现实不是爽文,可以随心所欲,事事顺心,成年人要顾及的东西太多了,方方面面的。
一上午石海龙都在家具厂,钱付了之后,也拿到了单子。
这时候他就可以走了,木料会安排车子送过去。
当然,他也可以等着,到时候跟卡车一起过去。
不过石海龙并没有选择跟车,只是交待开车师傅,直接开到海潮镇的码头。
离开的时候,石海龙去跟林厂长打招呼,但林厂长却是拉着他到一边,悄悄的跟他说了一些话。
石海龙听完点点头,并且让林厂长放心,他知道怎么做。
随后石海龙就骑着自行车走了,前往供销社买些东西,就去汽车站坐车回家。
自行车会挂在客车的屁股后面。
对于林厂长跟他说的,石海龙自然是欣然接受,不就是额外给他几个立方料子。
他下次过来,额外把钱给林厂长嘛!
对这些石海龙两世为人,一点不奇怪,三百一方,不要是傻子。
不过得在下一次来的时候。
由此也能够说明一点,现阶段木材销售在县城并不是很好。
想想也是,本地多山,最多的就是木材。
规定不能私下买卖,但规定只不过是规定,也不可能派人盯着。
没人举报就不会有人管。
石海龙到了供销社,自行车让那个卖工业的青年,帮忙看着。
他就进去买了两块男表,两块女表,还给他娘与大姐,大妹小妹,都买了单鞋棉鞋袜子这些。
还有就是望远镜,买了一个放船上用,这年头县城供销社里可以说什么都有。
几年前步枪都是随便放在货架上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