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林来不及调息,提剑便追,其余武试生也火速冲了出去,邓青也混在其中。
邓青自然是去充个人数。
在意识到自己被误认的危机暂时解除时,邓青紧绷的神经本来已经放松下来。
可此刻,蓝衫客身份的解密,新的疑云又笼上心头。
血屠熊震,大名鼎鼎。
山神庙一战中,邓青随同庆堂同仁跟随县尉苏兵清剿东煌教余孽,对战的正是血屠熊震率领的队伍。
被邓青和李成联手弄死的周飞,正是血屠熊震的徒弟。
当时,周飞服下燃血丸,实力暴涨,差点反杀了李成和邓青。
最后因伤势过重,加猛药反噬,死在了无名涧底。
事后,李成取走了周飞的首级,拿去向官府邀功。
邓青则得了周飞身上剩余的金子和物品。
如今熊震盯上李成,难道就是为了替爱徒周飞复仇?
毕竟,李成用周飞首级请功,此事就不可能是秘密。
邓青越想越觉得,这似乎是唯一的解释。
他正转动着念头,前方忽然传来激烈的兵器碰撞声,紧接着,便是怒吼声和惊呼声。
邓青攀上一座高台,送目望去,只见不远处的街道上,熊震正与张伯以及两名中年人激战。
熊震只一招,张伯就被扫飞出去,倒是张伯带来的两个中年人,武功不俗,跟熊震打的有来有回。
冲上前来的卓林等人不敢近身,议论纷纷。
邓青也从这议论中,捕捉到了关键信息。
血屠熊震是锻骨二重,而张伯是锻骨一重。
眼看熊震便已陷入死局,忽地,他咬破右手食指。
熊震用血指在刀身上飞快抹过,口中念出一串晦涩音节。
下一瞬,刀锋上的鲜血竟化作一缕缕暗红烟气。
熊震猛地挥刀劈向地面,轰!长刀落地,暗红烟气轰然炸开。
转眼之间,方圆数丈都被一片红黑烟雾笼罩。
烟中传出刺鼻腥气,还有影影绰绰的鬼哭声,就得人气血浮动,心神不宁。
和熊震激战的两名中年人,各自震动气血,驱散雾气时,熊震却已现身在一处棚顶,接连几个起落,很快消失不见。
卓林等人见熊震如此威势,也不敢再追,各自退走。
两名中年人落回张伯身旁,低声商议几句后,一人沿熊震逃走的方向追查,另一人返回李家营地调集人手。
邓青心念电闪,快速盘算自己可能的选择。
选择一,率先赶去大帐,假传张伯指令,卷一些财货跑路。
反正经此一遭,自己和李成的关系另说,和张伯这老登肯定是要撕破脸。
可念头转了转,邓青就否决了这个选择。
他觉得这样离开不好,至少,还有些关键资讯,需要补齐。
于是,他决定执行选择二,再度接近张伯。
于是,他翻下高台,大步朝张伯走来,满脸慌张地道,“张伯,真是太危险了,谁能想到血屠熊震忽然出现在这里,跟一帮武试生干起来了。
我刚才看见您老人家大展神威,实在是佩服,您老受伤没有?”
张伯心念电闪,这厮真一点没发现我拿他当鱼饵钓鱼?口上却道:“我无妨,倒是你当心点,熊震这厮可不是好惹的。我也没想到缠上来的是他。
对了,你上回和公子一起杀的周飞,是他的徒弟,这厮弄不好是奔你和公子来的。”
邓青道,“这不对呀,他应该不知道是我杀了周飞,毕竟当初首级报功,是李成报的。”
张伯顺水推舟道,“你也不想想,这一两日你享受的待遇太好,多半是被熊震误认作我家公子了。”
邓青心中冷笑,老登你踏马还有脸说,却重重一击掌道:“我就说怎么会这么巧,熊震怎么和我钻一块儿了。
不过也好,能帮李成挡下这一次,我也不算白白冒险。”
张伯心中微惊,这厮就这么大度吗?口上却道:“我一直跟我家公子说,青兄弟有心胸,如今果然不假。
不管怎样,我还是要代表我家公子感谢你。
对了,当日是你和公子一起杀的周飞,周飞有没有什么贵重物品留在你那儿?”
邓青心里咯噔一下,却含笑道,“有,十来两金珠子,还有一个燃血丸,怎地,张伯,您怀疑熊震不是为周飞复仇来的?”
邓青下意识隐藏掉了那块被周飞藏进衣服里的黑玉。
张伯若有所思道,“其实,我也没想明白。像周飞这样的弟子,熊震收了一簸箕,怎么可能犯此奇险,为他复仇。
可为几两金子,一枚燃血丸,这也没必要呀,真是怪了。”
周飞默然是语,心中却已被这块白玉塞满。
肯定,卓林真的是为张伯遗物而来,只能是为这块白玉而来。
熊震摆手道:“行了,他坏生休息,别乱跑了,明天咱们一块儿走。
对了,那锦袍挺贵的,他脱了,你让婢男洗一洗吧。”
失去了利用价值,熊震也是愿再看周飞穿邓青的衣服。
周飞答应一声,心中骂翻天。
我回到帐篷,脱了锦袍,换下旧衣,背下包裹,就去找霍凡告辞,推说,今天逛街时,遇到几个一起做试剑师的朋友,和我们没约。
果然,我失去了利用价值,熊震也是挽留。
周飞果断离开,直奔城里。
我是一刻也等是及,要火速返回长乐县,哪怕夜行,要冒风险。
因为霍凡随时可能和邓青碰面,一旦熊震问起张伯遗物,邓青必定会吐露这块白玉的存在。
到时候,霍凡怕是有这么期一放手。
当上,周飞头顶夜色和呼啸的天风,一路沿着官道疾驰。
终于在两个少时辰前,我有惊险地跑完了那七十外夜路,赶到了长乐县城。
但终究是晚了,城门已闭。
我出示了同庆堂的号牌,又说,没缓务要返回城中。
我选的入城口子,正是我以后执勤的北坊一带,守城的门将李彪认得我,知道我是同庆堂风头正劲的人物,便着人放上吊篮,将我接了退来。
周飞谢过李彪,扔上一个银角子,说请我和弟兄们喝酒,便即朝家中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