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点文学 > 其他小说 > 薄总,婚后请节制! > 第350章 联手
    黑暗中,她闻到那股沉香味,眼眶一热,整个人被他拢进怀里。
    “瘦了。”他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哑得厉害。
    她没说话,脸埋在他胸口,攥着他的衣襟。
    他的手掌贴在她后背上,隔着薄薄的病号服。
    过了一会儿,他松开她,起身去开了灯。
    灯光亮起来,她眯了一下眼。他站在床边:“为什么不吃饭?”
    聂京枝摇头:“我想见你。”
    薄九司心都疼,坐在床边,把她抱在怀里:“我叫人送饭来,吃一点,嗯?”
    她乖乖点头。
    薄九司走到门口,吩......
    艾莉瞳孔骤然一缩,指尖绷得发白,几乎要掐进掌心。她死死盯着他,嘴唇微微发颤:“你撒谎。”
    薄九司没反驳,只慢条斯理地抬手,将袖口往上推了半寸,露出一截冷白的手腕,腕骨分明,青筋微凸。他垂眸看着自己空着的右手,又抬眼望她,语气轻得像一句玩笑:“不信?那我陪你找找?”
    “你——”她一口气哽在喉咙里,差点被气笑,“掉进下水道?你当我是三岁小孩?”
    他忽然往前半步,距离瞬间缩短到她能闻见他身上那股极淡的雪松混着冷茶的气息。艾莉下意识后退,脚跟撞上身后一张矮几,发出轻微闷响。她没躲开,只是攥紧裙摆,指甲陷进布料里。
    “枝枝。”他忽然唤她。
    这两个字像一枚滚烫的石子,猝不及防砸进她耳膜。她浑身一僵,连呼吸都滞了一瞬——不是因为名字陌生,而是因为身体比脑子更快地认出了它。心脏毫无预兆地重重一跳,像是久旱龟裂的土地突然被一道春雷劈开,裂痕深处,有什么东西正隐隐作痛地苏醒。
    她猛地别过脸,声音发紧:“别叫我这个名字。我不认识你。”
    “你不记得,但你的身体记得。”他嗓音低沉,带着一种近乎笃定的温柔,“昨晚你心跳快了十七次,每一次都在我手掌下震得我指尖发麻。”
    她耳根倏地烧起来,恼羞成怒:“你胡说!”
    “我数的。”他唇角微扬,指尖却忽然抬起,极轻地擦过她颈侧丝巾边缘——那里,昨夜他留下的印子虽被粉底遮住大半,却仍有一丝若有似无的暗红晕染在皮肤底下。他指腹温热,她却像被烫到似的狠狠一颤,本能地缩了缩脖子。
    “你……你别碰我!”她声音陡然拔高,又慌忙压低,生怕门外有人听见。
    他收手,却并不退开,反而侧身让出窗边位置,朝楼下花园一颔首:“你信不过我,那就自己看。”
    她顺着望去——阳光正好,洒在西楼后方的小径上。一个穿深灰制服的园丁正蹲在排水口旁,手里拿着细长镊子,在格栅缝隙间小心探着什么。他动作专注,额头沁出细汗,而他身后的地上,赫然摊着几张被掀开的金属滤网。
    艾莉怔住。
    “那是唐家请来的维修工?”她喃喃问。
    “是我叫来的。”他声音很淡,“从凌晨四点开始,已经换了三批人。第一组查了主干管,第二组查了雨水支管,第三组——”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她骤然失血的脸,“正在查你房间阳台下方的独立排水槽。”
    她喉咙发干,想反驳,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他忽然抬手,解开了衬衣最上方两粒纽扣,露出锁骨下方一道浅淡旧疤——蜿蜒、细长,像一道被岁月抚平的闪电。他低头看了眼,再抬眼时,眸色沉得惊人:“两年前,你在海里失踪那天,我跳下去捞你。左肺被珊瑚划破,差点死在马尔代夫那片黑水里。你忘得干净,可这疤没忘。”
    艾莉盯着那道疤,手指不受控制地蜷起。她不认识他,可她无法否认——她看见那道疤时,胸口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呼吸困难,眼睛发酸。
    “你……你怎么知道我掉进海里?”她声音哑了。
    “监控拍到你从游艇甲板坠落。”他语气平静,仿佛在陈述天气,“我调了七十二小时内的所有卫星云图,比对洋流数据,画出三十七个可能漂浮区域。我派了十六艘船,每艘配两名潜水员,二十四小时轮换下潜。你昏迷的第七天,我在苏拉威西海沟三千米深的热泉口附近,找到你挂在沉船桅杆上的发带。”
    她猛地抬头,眼眶发热:“……我的发带?”
    “墨绿色,绣着一朵栀子花。”他一字一顿,“你十六岁生日,我亲手绣的。”
    她喉头剧烈一缩,眼前忽然闪过一片晃动的蓝——不是海水,是某种柔软的、泛着光的绸缎,风一吹就飘起来,上面好像真的有朵小白花……她用力闭眼,那画面却像水里的倒影,越抓越碎。
    “我不信……”她声音发虚,“这些都可以编造……”
    “好。”他忽然转身,拉开书桌最底层抽屉,取出一个牛皮纸袋,递到她面前。
    她迟疑着接过,指尖碰到他微凉的指节,像触到一块冰。她打开纸袋——里面是一叠照片,最上面一张,是她穿着白色连衣裙,站在海边礁石上,裙摆被风吹得飞扬,笑容明媚得刺眼。她认得那条裙子,是她十八岁生日时唐邵送的。可照片右下角,时间戳清清楚楚:2021年7月15日。
    她浑身血液瞬间冻住。
    “这不可能……”她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我去年才回唐家……”
    “你回唐家,是因为你失忆了。”他声音低沉如铁,“你忘了自己是谁,忘了自己结过婚,忘了你有个丈夫,在等你回家。”
    她踉跄着后退一步,后背抵住冰凉的门板。照片从她手中滑落,散了一地。她弯腰去捡,指尖碰到一张边缘磨损的结婚证复印件——红底双人照里,她穿着中式嫁衣,眉眼含笑,而身旁的男人,正是眼前这个一身薄荷绿衬衣、眼神冷得像淬了冰的薄九司。
    她指尖发抖,几乎捏不住那张薄纸。
    “我们……在哪儿结的婚?”她哑声问。
    “青岛。”他答得干脆,“崂山脚下,一家只有六张桌子的小酒馆。你嫌酒店太吵,非要选那里。老板娘给你煮了桂圆红枣茶,说新婚要甜甜蜜蜜。”
    她手指猛地一颤,茶香似乎真的在鼻尖萦绕开来——温热、甜腻、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药味……
    “你当时说,”他声音忽然放得很轻,像怕惊扰什么,“‘薄九司,以后我的命就是你的命。你要是敢死在我前面,我就把你的骨灰拌进饺子馅里,天天吃。’”
    艾莉浑身一震,膝盖一软,竟直直跪坐在地。
    不是因为害怕,不是因为愤怒,而是因为……这句话,像一把钥匙,猝不及防捅开了她记忆深处一扇锈死的门。
    门后没有画面,没有声音,只有一种沉甸甸的、令人窒息的熟悉感,轰然砸下。
    她捂住嘴,肩膀剧烈颤抖,眼泪毫无预兆地涌出来,大颗大颗砸在照片上,晕开一小片模糊的红色。
    薄九司没上前扶她。他只是静静站着,目光沉沉落在她颤抖的肩头,喉结缓缓上下滑动了一下。
    过了很久,她终于抬起头,脸上泪痕交错,眼睛却亮得惊人,像暴雨洗过的夜空。
    “你……”她吸了吸鼻子,声音嘶哑却异常清晰,“你昨晚为什么咬我脖子?”
    他一顿,眼底掠过一丝错愕,随即化为极淡的笑意:“怕你跑。”
    “我不是问这个。”她抹了把脸,指尖还沾着湿意,却倔强地仰起脸,“我是问……为什么是那里?”
    他沉默两秒,忽然单膝蹲下,与她视线齐平。他伸出手,没碰她,只是悬在半空,像一种无声的允诺。
    “因为那里,”他声音低得近乎叹息,“是你第一次吻我的地方。”
    她愣住。
    “在青岛那家酒馆后巷。”他眸色深邃如海,“你喝多了,拉着我领带把我拽过去,踮脚亲在我颈动脉上,说那里跳得最快,像在替你心跳。”
    她张着嘴,一个字也说不出。
    阳光从窗缝斜斜切进来,落在他睫毛上,投下一小片颤动的阴影。他望着她,眼神里没有逼迫,没有算计,只有一种近乎悲怆的耐心,仿佛他等这一刻,已耗尽一生力气。
    “枝枝。”他又唤她,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你信我一次,就一次。”
    她看着他,看着这张明明陌生却又让她心口发烫的脸,看着他锁骨下那道旧疤,看着散落一地的照片和那张红得刺目的结婚证……
    窗外,一阵风过,吹得窗帘轻轻鼓起,像一面招展的旗。
    她慢慢抬起手,不是去擦眼泪,而是伸向他悬在半空的掌心。
    指尖将触未触的刹那——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
    不急不缓,三声。
    艾莉的手猛地缩回,脸色瞬间苍白。
    薄九司却纹丝不动,只抬眼望向门口,眸色冷了几分。
    门外,传来唐邵温和却毫无温度的声音:
    “艾莉?听说你来西楼了。方便开门吗?”
    艾莉的心跳骤然失序。
    她飞快看向薄九司,嘴唇无声翕动:**他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薄九司却只勾了下唇角,用口型回她两个字:
    **——我告诉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