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莉没有锁门。
她相信唐邵的为人,但不保证他为了她的安全,会不会直接推门进来。
显然她的担心成真了。
半天没听见房间里有动静,唐邵担心她出事,手搭在门把上,转动了一下。
“艾莉,我要进来了。”
听见门把转动的声音,艾莉猛地扭头,躲过男人的亲吻。
“等等!”她的声音突然传出来,“我……我在穿衣服,马上开门。”
“好。”唐邵放开了门把手。
她紧张地推了一把身上的男人:“你快走!”
薄九司顺势倒下去,支起手肘躺在她身边。
“走哪去?”
他伸手搂住她的腰,把她拉回怀里:“我是你老公,不是你情夫,我凭什么要走?”
艾莉瞪他一眼:“别说什么老公,你连我情夫都不是!”
薄九司轻笑一声:“否认也没用。”
艾莉不想跟他胡扯:“你再不松开我,他就要进来了,要是被他看见……”
“看见就看见。”他满脸坦荡,理直气壮,“怕他做什么?我们又没偷情,结婚证上合法的。”
她当然怕!
唐家晚宴上才宣布了她和唐邵的婚讯,如果被人看见她床上躺着一个男人,整个唐家都会知道,唐邵的脸面往哪放?她又该怎么解释?
“你要是不想走,先找个地方躲起来行不行?”
她抓住他的手指,声音软下来:“求你了。”
薄九司心软了,他抽出手,把她额前乱了的碎发拨到耳后,在黑暗里温柔地看着她。
他手指微凉,触碰到她的耳朵,她忍不住颤了一下。
“那让他等。”他说。
艾莉气急了。
“艾莉?”唐邵的声音沉了沉,“你再不开门,我要自己进来了。”
“马、马上好!”
艾莉咬着牙低声说:“你松开我,我去开门。”
他反攥住她的手:“你亲我,我就让你去。”
这男人还想趁机占她便宜?
艾莉瞪了他一眼,没时间磨叽,飞快地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薄九司眉骨轻抬,勾起唇,松开了手。
艾莉立刻坐起来,看见他撑起身子,懒洋洋地走到窗边。
“我走了。”
他拉开窗户,一条腿跨上窗台。
赶紧走吧!
高大的身影往窗外一翻,人就不见了,只有夜风吹得窗帘飘动。
艾莉松了一口气。
她理了理睡衣,走向门口,打开门。
唐邵站在外面,神色担忧。
“怎么这么久?”
“衣服有点难穿。”她轻松地倚在门边,“怎么了?”
“我刚听见你房间里有声响。”
“不小心把台灯碰到了。”她从善如流地回答。
唐邵下意识往房间里看了一眼,走廊的灯光恰好只能延伸到床边,床柜下有一个打翻的台灯。
“你要是想检查的话,要不进来看?”她侧了侧身。
唐邵收回目光,低头看着她:“你没事吧?”
“没事,别大惊小怪的。”她笑了一下,“就是太累了,想早点睡。”
唐邵沉默了两秒,点了点头。
“好,晚安。”
“晚安。”
她关上门,靠在门板上,手心里全是冷汗。
都怪那个混蛋!
她生气地转过头。
一道黑影朝她逼近,带来一股幽冷的沉香。
那男人不知什么时候又回来了,一手撑在她耳侧的门板上,低头看着她。
“你紧张什么?”
她吓了一跳,下意识往后退,背撞上门板,无路可退。
“问你呢,紧张什么?”
不是把他当成闯进她房间的变态吗?她完全可以向唐邵告状,她却选择了撒谎。
他呵笑,凑近她的脸颊,看着她心虚的模样。
艾莉躲开他的呼吸:“……你不是走了吗?”
“不放心你。”他眸色深沉,“万一他对你做什么。”1
大半夜来敲他老婆的门,谁知道会不会借关心为由欲行不轨?
艾莉翻了个白眼:“他才不像你这么恶劣。”
薄九司眼里笑意更深。
“哦?”他抬起她的下巴,拇指抚过她的唇,“他碰过你没有?”
艾莉眼神闪了一下,她想到一个能把他赶走的办法。
“当然。”她故意说,“我们是未婚夫妻。”
薄九司的手指停了,眼里的笑意一点点沉下去。
“你再敢对我不敬,他不会放过你……唔!”
他堵住了她的嘴,这次的吻不似刚才温柔,像是在惩罚她。
艾莉疼得皱眉,推他却推不动。
“你是我的。”
他说完,张嘴咬住她颈侧的一小块皮肤,很用力地吮。
她浑身一颤。
“你干什么?”
她伸手想推,男人扣住她的手,按在门板上。
“别留印子……”她的声音带着哭腔,“我求你了……”
他真的在她脖子上留印子,唐邵明天看见,她根本解释不清。
“他碰过你哪里?”男人嗓音冷沉,带着威胁,“不说我就再吻一个。”1
“没有!”她脱口而出,“他没碰过我!我们什么都没有!”
男人终于停了下来。
“知道你是骗人的。”他溢出声笑,手指剐蹭她湿润的脸,“你要真让他碰过,刚才不会软成那样。”
艾莉的脸一下子烧起来。
“你混蛋。”
“别生气,不过是想让你说实话。”
他松开她的脖子,手往下滑,摸到她的手,十指扣进去。
他的拇指在她无名指上停住了。
“这是什么?”
“订婚戒指。”
他眯起眸打量:“唐邵送的?”
“唐家传下来的。”她试图抽回手,被他攥得更紧,“你松开我。”
他猛地把戒指从她手指上取了下来。
艾莉瞪大了眼睛:“你!”
“这个我替你拿着。”他把戒指攥进掌心,退后一步。
“你有病啊!”她急了,扑上去抢,“那是唐家的东西!你凭什么拿走!”
他一手撑住她扑过来的身体:“凭我是你老公。”
他低头,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想要戒指,明天来西楼找我。”
他转身推开窗户,翻了出去。
艾莉扑到窗边,只看见一道黑影消失在夜色里。
窗外是花园,黑漆漆的一片。
她一夜没睡好。
翻来覆去,脑子里全是那个男人。
天快亮的时候她才迷迷糊糊睡过去,没睡多久,佣人来敲门。
“艾莉小姐,唐少爷在餐厅等您用早餐。”
她猛地坐起来,转头看向紧闭的房门:“知道了。”
佣人走了。
她掀开下床洗漱,走到镜子看见脖子上一枚暗红色的痕迹,在她白皙的皮肤上格外明显。
她瞳孔缩了缩,立刻抬手捂住,羞耻得脸都红了。
该死的男人。
她用粉底盖了两层,还是遮不住,最后翻出一条丝巾,在脖子上绕了一圈,怕不保险,又换了件高领打底。
镜子里的人看起来有点奇怪,但不仔细看,看不出什么。
她深吸一口气,下了楼。
餐厅里,唐邵已经坐在餐桌一端,看见她进来,他放下手里的平板,笑了笑。
“昨晚睡得好吗?”
“还不错。”她很轻松地在对面坐下。
佣人端上早餐,她低头吃东西,不敢抬头。
“今天怎么系丝巾了?”唐邵问,
“脖子有点凉。”她笑了笑,语气寻常,“你不觉得这样搭配很好看吗?”
“嗯,是挺不错。”唐邵也笑了下,没再多问。
两人各自用餐。
艾莉只想快点吃完回房间,吃到一半,耳边突然响起唐邵的声音。
“你的戒指呢?”
她动作一顿,看了看自己的手,从容地说:“昨晚洗澡的时候摘下来了,放在浴室里了。”
唐邵看着她,沉默了两秒。
“艾莉。”
“嗯?”
“那枚戒指是奶奶传给母亲的,母亲交给我,让我给未来的妻子。”他语气格外认真,“它不只是普通首饰,是唐家的东西。”
艾莉看见了他眼里的不悦,心头骤然感到一股无形的压力。
“我知道,这是唐家的传家宝。”
“别弄丢了。”
“嗯。”她挤出一抹笑,“我回去就戴上。”
她低头继续吃东西,手在桌下攥紧了餐巾。
吃完早餐,她先回了房间,站在窗边,看着唐邵的车出去,她才走出房间。
“我去花园里散散步,你们不用跟着。”
跟佣人说了一声,她出了门。
小西楼在庄园的西边,那里是招待客人的地方。
小西楼在庄园的西边,那里是招待客人的地方。
确定没人跟着,她溜到小西楼。
唐家庄园很大,每栋楼都有相应的管家。
她询问管家:“住在这里的客人是哪位?”
管家毕恭毕敬回答:“是唐家请来的贵客老爷吩咐过,要好生招待。”
贵客?
唐家请来的贵客,那一定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可昨晚那个男人,潜入她房间,强吻她,还抢走了她的戒指,怎么看都像个流氓。
也许他只是随行的人,一个打杂的,跟着老板来出差,住在同一栋楼里。
她咬了咬牙,她要上去找他,把戒指要回来。
……
另一边。
薄九司坐在房间的沙发上。
窗帘拉着,光线很暗。
他手里捏着那枚戒指,举到眼前,慢慢转着。
钻石在暗光里折出细碎的光。
冯无站在一边,陈开坐在对面,两个人都不敢说话。
“我要带她回国。”薄九司开口了。
陈开脸色一变:“薄总,您三思。”
“三思什么?”
“昨晚唐家才在宴会上宣布了她和唐邵的婚讯。现在您要把人带走,这不是打唐家的脸吗?”陈开好言相劝,“咱们这次来,就是为了跟唐家谈北欧市场的合作,您把人未婚妻带走了,这合作还怎么谈?”
薄九司没说话,他把戒指往空中弹了一下,接住,又弹了一下。
“薄总,几万亿的项目——”
“项目不重要。”
“薄总!”
“我老婆在别人家里当未婚妻。”薄九司抬眼看他,“你觉得项目重要?”
陈开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这两年薄九司是怎么过来的,大家都有目共睹。
“您不能再等等?等项目谈成再……”
“我等不了。”薄九司撩起眼皮,“下个月,唐邵要跟她举行婚礼。”
冯无咳了一声,低声开口:“九爷,关键是,夫人现在不记得您,她未必会跟您走。”
薄九司的手指停了一下,他把戒指攥进掌心,站起来,走到窗边。
“我有办法。”
“什么办法?”
他没回答,看着楼下那抹身影,嘴角勾了下。
“您该不会是想强行带走吧?”
见那抹身影进了楼,他转过身没有搭话,手里仍在把玩那枚戒指,像是在期待什么。
陈开了解他的脾性,看着他说:“九爷,这里可是唐家庄园,我们把人带走,目标太大,别说合作黄不黄,人都得被扣在这。”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敲门声。
冯无看了薄九司一眼,走过去开门,门打开的一瞬间,他愣住了。
女人穿着简单的白色复古风法式长裙,脖子上系着一条丝巾,两年不见,依旧知性漂亮,但眼神里全是火气。1
“夫……夫人?!”冯无结巴了。
“谁是你夫人?”她不客气,“闪开,我找人。”1
冯无还没回过神,身后传来一个懒散的声音。
陈开手插裤兜,从沙发上站起来,笑了一下:“找我们薄总啊?”
薄总?
她愣了一下,冯无侧身让开,她抬眼就看见了倚在窗边的男人。
窗帘就在他身后拉开半道缝,阳光衬得他身姿矜贵挺拔。
他今天穿着一件薄荷绿衬衣,比衬衫颜色偏浅一点的休闲西裤。
清爽干净,透着一丝矜冷。
哼,狗模狗样,竟然还是他们的老板。
薄九司把戒指收进口袋,抬了抬下巴。
“你们出去。”
陈开站起来,跟冯无先出去了。
带上门,陈开笑眯眯:“这是要再续前缘。”
“您应该再多去读点书。”冯无嘲讽他文化水平低。
“怎么了?我哪里说错了?”
“夫人只是失忆,跟九爷又没离婚,什么叫再续前缘?”
“哦,那是久别重逢,干柴烈火,情意绵绵。”陈开勾搭上他的肩。
“啧。”冯无拂开他的手,快步走了。
房间里。
薄九司站在窗边,看见仍站在门边的女人。
“过来。”
她眼里有火,杵在那里不动,生怕他吃了她似的。
“你不过来,说话我听不清。”
艾莉瞪大眼睛,从没见过这么无耻的人。1
她走过去,站在他面前,伸出手不客气道。
“还我戒指。”
“哪个戒指?”他明知顾问。
“你昨晚拿走的那个。”
男人斜倚窗台,语气懒散。
“真不巧,昨晚洗澡的时候,不小心掉下水道里去了。”
“你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