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点文学 > 其他小说 > 薄总,婚后请节制! > 第318章 他的脆弱,他的崩溃
    “你剖了好不好。”他声音在抖,“孩子不要了,我求你了。”
    他跪在那里,红着眼,像一只被逼到绝路的困兽。
    聂京枝看着他下跪求她的模样,又气又心疼。
    他们不是说好35周剖吗,为什么又崩溃了?他是不是要把自己逼疯,也要把她逼疯?
    她闭了闭眼,压下翻涌的情绪,尽量让声线平稳:“薄九司,你起来。”
    “你答应我。”他急忙抓住她的手,满是无助的惊慌,“你剖了,去做手术,孩子的事我来想办法,你要什么我都给你。”
    “你起来说话。”
    “枝枝……”
    “薄九司。”她掀开被子坐在床边,双手捧住他的脸,“你看着我。”
    薄九司看着她,眼眶通红,眼里全是血丝。
    她目光坚定地看着他的眼睛,柔声说:“我没事,我现在没事,孩子还在动,你摸摸看。”
    聂京枝拉过他的手,放在自己肚子上。
    薄九司的手掌冰凉,贴在她温热的小腹上。
    他表情僵着,手指绷得发白。
    过了一会儿,肚子里动了动。
    他像被烫到,猛地缩回手,盯着她的肚子,嗓音涩哑:“他在踢你。”
    “嗯。”聂京枝弯起唇,拉着他的手继续摸,“感受到了吗,我和孩子都在。”
    薄九司感受到她的体温,感受到她肚子里的小生命,绷紧的身体渐渐放松下来。
    “你要不要听听宝宝的声音?”
    他抱住她的腰,把脸贴上她的肚子。
    里面是咕噜噜的水声,宝宝在里面蠕动。
    忽然宝宝踢了一下,顶到了薄九司的脸,他不可思议地抬起头。
    聂京枝目光柔软:“你看,宝宝在妈妈肚子里就很有灵性,知道你在靠近他,他也在回应你。”
    薄九司抿紧唇,半跪在她面前,脸色晦暗。
    见他情绪稳定下来,聂京枝把他从地上拉起来。
    “好了,现在我们该睡觉了。”
    他站在她面前,比她高出许多。
    她仰头看着他在黑暗里深邃的轮廓,晃了晃他的手:“我很困了,你陪我睡觉好不好?”
    薄九司身体僵了一下,聂京枝不等他反应,把他拉到床边坐下,双手按住他肩膀,把他按回床上。
    他像块石头似的平躺着,聂京枝靠进他怀里,脸贴在他胸口。
    沁香立即钻进薄九司的呼吸,怀中香香软软的一团,填补了他心里的空缺。
    他忽然转身抱住了她,深呼吸,低哑开口。
    “我十岁那年,老头子把我母亲关起来。从那之后的每一天,我活着就是为了救她出来。”
    “我救不了她。”他停了停,嗓音涩哑,“现在我也救不了你。”
    她低头看他,他脸埋在她颈窝里,看不见表情。
    “你在我身边,可我感觉你随时会消失。我抓不住。”
    “你抓得住。”聂京枝捧起他的脸,“我就在你怀里,哪里也不去。”
    薄九司咽了下喉结。
    聂京枝看着他的眼睛说:“你要相信我和宝宝,我们都很争气,不会把孩子爸爸扔下不管的。”
    薄九司看了她许久,低下头去,抚摸她的肚子。
    “我没告诉过你,我小时候是怎么溺水的。”
    “不是被那个畜生按进水缸吗?”
    薄九司摇了摇头。
    “我到薄家的第一天,他让我叫他爸。我叫了。”
    聂京枝不可思议:“你叫了?你之前不是说你没叫吗?”
    以薄九司的性格,怎么会叫那个畜生爸?
    他自嘲地扯了下唇:“我不想承认,我也是这样骗自己的。”
    聂京枝知道他为自己叫过那声爸,感到恶心、懊悔,所以才自欺欺人。
    她温柔地抚摸他的头发:“叫了也没关系,在那种处境下,保命要紧。”
    薄九司摇了摇头:“我叫他不是为了讨好他。”
    “那是……”
    “他让老头子收留我,还叫来医生给薄十韵治病。”
    聂京枝诧异:“你以为他是个好人?”
    薄九司轻嗤:“还恩情而已。”
    聂京枝手指一顿,插入他的发缝,继续顺他的头发:“然后呢?”
    “有天晚上他喝醉了,带了女人回家,指着那个女人让我叫妈,我没叫,那女人跟他告状,说我瞪她,他扇了我一巴掌,让我道歉,我不道,他掐着我的脖子,把我按进了水缸里。”
    因为做过长期的心理治疗,这段记忆在他脑海里已经模糊且混乱。
    他现在要把它翻出来说给她听,忍着太阳穴的胀痛,努力回想,拼凑出来,断断续续地说。
    “隔了一周,他为自己的冲动向我道歉,说要带我去游轮上玩,还说其他哥哥都不带,只带我一个人。”
    他停顿了一下,语气冷淡,没有任何情绪。
    “去了我才知道,他让我接待一群富商政客。”
    聂京枝心头猛地一滞,突然有点害怕听到接下来发生的事。
    “他把我带进一个房间,那群人就坐在沙发里,抽着烟喝着酒,他让我叫他们爸爸。”
    “……你叫了?”聂京枝心里发紧。
    “我没叫。”薄九司声音低哑。
    “那他怎么处置你?”
    “打了一顿,绑起来,扔进了海里。”
    聂京枝愣住:“绑起来是指……手脚都绑起来?”
    他点了点头:“被救上来的时候,我已经没了呼吸。”
    聂京枝猛然间觉得自己也坠海了,无法呼吸的感觉:“那……”
    “是周珂他爸把我抢救回来的。”
    周家世代为医,周珂的爸爸当时也在那艘游轮上,他是医生,救死扶伤是刻进骨子里的天性。
    聂京枝心里了然,难怪他跟周珂关系这么好。
    “那种喘不上气的感觉,我到现在都记得。”薄九司艰难地咽了下嗓子,“你今天倒下去的时候,喘不上气的样子,就是那种感觉。”
    “我知道你不愿意。”他说,“可我真的撑不住了。”
    他抬起头看她,眼眶通红,拽住她的手:“你就当可怜可怜我。答应我,下周,下周就剖,好不好。”
    下周,是34周。
    看着他藏在眼里的水光,聂京枝心脏骤然被揪紧。
    “好。”她说,“下周。”
    薄九司愣了一拍,像是没反应过来。
    过了许久,他把脸埋进她脖弯里,肩膀止不住地发抖。
    聂京枝感觉到一股热流淌进她胸前,烫到了她的心口。
    她叹了口气,伸手环住他的背:“你明天别去山上了。”
    怀里颤抖的男人停了下来,他显然是听到了她的话,却没有回应她。
    聂京枝知道来软的不行,揪住他的头发,不容反驳地命令:“我要你在医院陪我,我不要你去跪佛,我需要你在这里。”
    男人的声音埋在她颈窝,闷闷的:“我怕。”
    “我知道你怕。”聂京枝把他脑袋提起来,“我也怕,但你在我旁边,我就不那么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