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点文学 > 网游小说 > 玄鉴,木池见影 > 第121章 究史
    ‘不是我,是湖上。而且闰真火也太扯了,真火这可不小。
    扶祸暗自摇头,在心中默默纠正善柏真人的下修思维。
    ‘不过,说起来【上虹】现在属于替虹鸾传话,难道就不值得一柄剑么?”
    火鸾在善柏肩头蹦蹦跳跳,忽又一个俯冲,自杯中叼走一片茶叶,心满意足地干嚼起来,挑衅似的目光落在扶祸身上。
    ‘这鸟真.......
    扶祸权当没看见,不去同一柄灵剑置气,径自开口道:
    “老前辈确定只有灴火修士能得赠这【白同心剑】?真火、离火呢......比如上一任朱罗国主。”
    朱罗国在南疆,以前有一位妖王真离火同参的大妖,生子为真火,生女为离火。
    它气象极盛,甚得同心主人的喜爱。
    “那位妖王没有。”
    善柏真人摆了摆手,语气喟叹,
    “上次授剑是灯鸾一族的血裔,求的是离火。也正因那位前辈陨落,上虹才放弃了闰离。
    他顿了顿,继续回忆道:
    “【冲兖】真人说来还是近古的人物。前后有并火、离火、灶火。秋池眼前算是第四柄。”
    “按照上虹的说法,【白同心剑】剑身上的灯火之气太盛,【危好】大人不会交给外道修士,以免坏了他们的修行。”
    “只要修士有望求火德金位,愿意去同心缡下拜一拜,大人有的是其他宝物赐下。”
    ‘我的修行就不是修行了,还破例把剑给我。’
    扶祸瞪着善柏肩头那不安分的灵鸟,心中愤愤:
    ‘就算是要肃正木气,也完全有其他灵物给我吧,非要搞一柄剑过来。’
    算上当初【念钰】真人的佩剑【折冲】,这已经是第二次有人硬给自己塞灵剑了。
    ‘难道苏栖梧死在哪种剑上这种问题都还有讲究?可惜善柏真人对此剑的了解也就到此为止了。”
    想到这里,扶祸怔了怔。
    万一修越有口风漏出呢?'
    他道:
    “真人可知当年苏前辈被何剑‘斩杀'?”
    “被剑斩杀?”
    善柏真人端着茶盏的手一顿,满脸疑惑地反问道:
    “苏大人不是求金时被法相所害么?”
    ‘果然是下修!'
    扶祸大失所望,心中嘀咕:
    按理说应是金王氏的那柄【寂观】,但总感觉金王氏不会留下这么深的因果。’
    他轻吐一口气,旋即换上一副笑颜,转开话头:
    “无妨,晚辈却要好好问问苏氏的事情。那苏崇我见过了,根基倒还算扎实,就是心性差了些。”
    谈起苏氏,善柏真人顿时唉声叹气起来。
    他放下茶盏,苍老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桌沿,缓缓道:
    “当年先祖【念颜】真人坐化,紫府后继无人,我辛氏便有了衰颓之色。上宗着令当时的家主去了一趟吴国。”
    “因此宗内便多了一位普通弟子叫苏殿阁,很快他便与山中一位出身世家出身的练气女修结为道侣,诞下如今的藏锋苏氏一脉。”
    “那苏殿阁算下来还是我的师叔。”
    善柏真人在辛氏中并非嫡脉出身,自然主要凭师承论关系。
    扶祸眉头一皱,目光微凝:
    “几年前前辈还在抱怨刘长迭打搅了你给后辈紫府灵资。既然有这一层关系,苏氏又怎屈居一岛,落魄至此?”
    善柏面上浮现一丝尴尬,讪讪道:
    “先辈因为寻回苏氏一脉得了上宗赏赐,却又怕之如虎,生怕惹上更多因果,自然逐渐疏远。
    “苏氏又一直没有英才能拜入山中,只能抱着苏殿阁生前换的两本三品功法苦苦修行。”
    “说来也奇怪,其实许久之前上渺真人便有暗示我培养苏氏,当时秋池你都还没什么名气。
    李木池出名是二十九岁突破筑基,并接任月湖峰峰主。
    但这点成就,对紫府修士而言或许并不算多大一回事。再往后推,得是当年在东离山与大鸺葵观林渭、衡祝道毕衡星斗法小胜一筹的时候了。
    扶祸点点头,追问道:
    “大约什么时候开始的?”
    善柏拧眉思忖片刻,缓缓道:
    “六十年前的样子。当时那苏崇才筑基中期,我见他机灵便给了他一份四品的归土功法改修。”
    “几年前我见他的一儿一女天赋极为不错,竟都修行起庚金了,品阶又不俗。便又去玄真山拜见了上渺真人。真人却闭口不谈,只是指了指南边。”
    说到这里,善柏真人的声音戛然而止,神色凝重。
    对于前者,六十年前可不是什么好时候,正对应司元白偶入黎泾山,招李尺泾拜入青穗峰。
    搞半天全在算计之中,这一点说明修越宗在当时同样在关注湖上。”
    至于后者,上渺真人闭口不谈,再加上方位在南,是谁的手段自然不言而喻。
    更何况,善柏真人是几年前才想起来这个苏氏,那中间便是‘搞忘了'。
    ‘阴司在藏锋苏氏手中下手了。不过会是谁的手段…………………
    扶祸才和杨锐仪斗了一场,到现在法躯还是临时拼凑的。而天素推演里面,汤判更是直接对自己下了狠手,属于不支持大宁建立那一挂的。
    而暗中培养苏氏并最终送到自己手上,显然是支持的一方。
    ‘江判?'
    江判在原著中几乎没有任何信息,扶祸不敢妄加揣测,只是指尖在膝上轻轻敲击着。
    ‘亦或者,杨判?'
    虽说是正经斗法,拼得双方都是重创,杨锐仪绝无留手。
    但还是那句话,杨判和杨家要分开看。
    【天养瓮】的神妙对扶祸的成长是有益的,能安稳落入手中并不寻常。
    难得有紫府知无不言,他不愿丢失任何一条有用的信息。
    短暂的沉默后,杯中茶雾渐薄,扶祸放下茶盏,斟酌着问道:
    “苏前辈当年有几位拥趸?分别姓什么?”
    “这次上虹南下,我便知道跑不掉苏大人的因果。”
    善柏真人苦笑着摇了摇头,叹道:
    “早知道秋池会过问,我便特意去上宗查了查昔年道藏。”
    “当年苏大人独霸庙堂,明面上大宁七成甚至九成都是大人的拥趸,可大人一朝陨落,大半都反叛了。”
    “无非是几位弟子与【南乡四密】的两位真人罢了。”
    说着,老人神色逐渐肃穆,目光也变得悠远,仿佛在追忆那些久远的姓名:
    “四位紫府亲传自不必多说。【念尧】真人是白乡苏氏本家,修行庚金。先祖【念颜】只是世家出身,修行角木。”
    “【念嵊】真人是江淮蒋氏,修行集木。 【念歆】真人出身海外,修行正木,姓张。”
    “除开四位亲传,还有一位剑仙只是记名弟子。【念钰】真人出身凡俗,姓王,修行兑金。”
    “密汎还有一位江姓紫府。此人早早陨落了,上宗记录时不过一笔带过。”
    扶祸微微闭目,将这些名字在心中过了一遍,声音低沉地问道:
    “【念歆】真人是西海【行汞台】的张氏?”
    善柏真人点点头,神情复杂地叹了口气:
    “不是已经在秋池麾下了么?”
    ‘还是大人们高明。修行正木,这个张氏不会还与司马家有关吧。’
    扶祸心中被气笑了,面上却风轻云淡,只是接着问道:
    “苏氏当年的结果如何?”
    老真人沉默了一阵,目光落在杯中残茶上,轻声说:
    “【念歆】真人带着苏氏支脉南下,被越王截杀。说来也怪,她自然是陨落了,那条支脉却经过大漠入了吴国。苏殿阁就是从那支挑出来的。”
    “至于【念尧】真人,则带着另支苏氏北上,被【舍劫】摩诃截留。那位摩诃乃是大德,放任了不少苏姓继续北上,后来入了庸王麾下。
    扶祸眉眼一抬,指尖轻叩案几,赞道:
    “大宁灭时,大梁也进入了末年。郭、戚二氏主导中原诸侯,父戚、慕容等蛮夷觊觎于外。”
    “庸王郭武乃是神通圆满的人物,又重信诺。有他在,苏氏想来能好过很多。”
    老真人却是重重叹息一声,摇头道:
    “能好过一时罢了。如今不曾听闻北方有姓苏的紫府。如此好的缘法,那一脉只怕是早早尽数进了【遮卢】腹中。”
    扶祸愣了愣,随即不置可否地挑了挑眉,语气淡淡:
    “也未必。释修素来讲究留一线,等后来人得了什么机缘,重新应了命数,自然可以再吃一遍。”
    在他看来,苏氏即便不是苏悉空的后人,对和尚来说也是极为优秀的种猪。
    ‘西海张家已经到了;万钟铙出身湖上,勾兑安氏血脉,对应的是蒋家。”
    扶祸简单一数,发现苏栖梧的几个弟子竟已基本凑齐了——辛氏、苏氏就在面前,甚至角木、庚金道统都完美对应。
    而正木道统青池就有,元修陨落后司马家攀附自己,也几乎是定死的事。
    他忽又叹息道:
    “那宁李呢?”
    善柏仍是摇头,回道:
    “宁李地位超然,不曾主动出世相助,都是苏大人主动造访。其中细节,即便是上宗也不曾记录。”
    ‘也对,毕竟修越宗是宁国破灭之后许久了。’
    扶祸忽然想起一件极为紧要的事,身子微微前倾,双眼灼灼地盯着善柏:
    “苏栖梧的母族呢?”
    “这......”
    善柏真人愣了愣,他下意识觉得扶祸的问题颇为古怪,暗自嘀咕:
    ‘千年前的紫府真人如今考究起来都千难万难,又有谁会记录那些个小修呢?'
    老人不加迟疑道:
    “既然上宗没记录,想来不过是区区小修,算不得贵姓。苏氏为了避难,也不敢供奉苏大人,这种小事只恐难查了。”
    ‘多记一笔是很难的事么?”
    扶祸的面色有些难看。直觉告诉他这种没有记录的东西要么是真没事,要么还有大坑。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胸中烦恶,沉声道:
    “苏前辈应该还有【南乡四密】的支持。”
    谈到【南乡四密】,善柏真人面上露出几分敬意,无须道:
    “南乡四密,并不拘泥于姓氏,诸多贵姓皆有拜入。密林、密彦、密樊的秘境早早被打开了。江北还有一处密汎,秋池早晚能取出的,毕竟苏大人最早便是【密汎】出身。”
    密林就在江南,最早被江南各势力分食。密彦秘境在鸿雪门,早年同样被分了个干净,只不过鸿雪门是魏李支脉,跟着李乾元转世吃得多些。
    密林如今在李家治下,鸿雪门因果也被接下了。
    密樊道统则主要被青池吃了,迟当年被李恩成锁在密樊秘境,反而因祸得福。
    算下来迟炙云的功法就来自其中,自己提点迟炙云也算是有缘法。
    而密汎的确在江北,就在【白邺】以西、【镗金】之南的小室山,原著中要等到几十近百年后,下次李乾元转世才会开启。
    不过那时太阳道统已经式微,几乎没有多少东西流入江南真人手中。
    ‘这一次有苏栖梧的因果,我倒是能猛吃一波。’
    扶祸环顾一圈,发现观交代的任务已基本完成,心中大定,紧锁的眉头总算舒展开来。
    至于江氏、郗氏之流,完全可以留待日后慢慢料理。
    他心中计较已定,面上便多了些真切的笑意:
    “既然一切具备,不知老真人族中可有合适的子弟?”
    这般说,自然是要收徒了。
    善柏真人眉眼一低,神色有些窘迫,赧然道:
    “近百年族中都没几个济事的。也就两人堪堪一看,却没多少紫府的天资。”
    他苍老的手不安地蹭了蹭案桌,最终轻轻一挥袖,对身旁垂手立的辛生吩咐道:
    “将子声与子夏唤来。”
    辛生在一旁乖乖应了:
    “是,真人。”
    阔大的柏树本就如华盖在湖上,不一会儿便有两道身影立在木枝上,快速向湖心靠近。
    ‘辛子声,四十三岁,修行角木【黎运春】,练气九层。’
    辛子夏,三十五岁,修行角木【潇重林】,练气八层。’
    不等扶祸开口,善拍真人自己的面色先垮了下来,声音低沉:
    “此事有上宗提点,老夫不敢怠慢。只是族中确实......”
    “无妨。”
    扶祸是真不太在意,随意地点了点头,温言道:
    “四十五六岁能突破筑基也不错了。”
    ‘真不错吗......
    老真人甚至怀疑自己听错了,万万没想到眼前这位年轻真人竟全然不放在心上。
    而扶祸的确是毫不在意。
    哪怕苏栖梧当初是真登位了,几个紫府后期都没到的弟子,又能代表多少意向?
    ‘这玩意儿纯纯就是一个心理安慰。而且看玄谙的样子,估计也不会让我照抄苏栖梧的求金法。
    元府自己是有一卷求金法的,何况杜青手上也有!
    目前这个伪宁大计本就是草台班子。
    干得太好了,反而容易让湖上和青池的两位猜忌。
    ‘基本完成也是完成,挺好的。’
    扶祸见善柏面色仍存疑虑,便宽慰道:
    “哪怕是仙族也难代代有人杰。唐家,司家都是这么过来的,百来年才出一个紫府种子,突破失败的概率还很大。”
    事实也是如此。
    唐家三百年只出了一个唐摄城还算不错,后头的唐郡也只是堪堪入眼,结果都失败了。
    司家血脉更好些,但元修早年对后辈培养却不上心,三个尚可的后辈都草草陨落在闭关之中。
    如今末了才堪堪点出一个司元礼来,年纪和宁婉差不多。正木道统的道行要求不低,他也是不紧不慢地修着,如今七十几岁了还在筑基中期夯实基础。
    见善柏真人面色稍缓,扶祸这才细细端详起面前二人。
    年长的辛子声神态还算从容淡定。年青些的辛子夏则微带局促,手指紧张地捏着。
    ‘善拍真人更喜欢年纪大的辛子声。’
    扶祸笑了笑,伸手一指:
    “那我就挑个年轻的。”
    说着他抛出一枚令牌给那年轻人,随口吩咐道:
    “等过些年突破筑基了便来月池峰,算下来应排行老四。”
    辛子夏没想到成熟稳重的族兄没被选上,反而自己得了机缘。
    他急忙跪倒在地,重重叩首,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额:
    “弟子拜见师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