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件事属实吗?”沈含章捏着调查资料问女助理。
倒不是她在质疑自己助理的能力,而是这件事真的多少有些匪夷所思了。
江叙珩不管怎么说,好歹也是知名大学的副教授,同时还掌管着那么大的一家科技公司。
跟自己的学生过从亲密,倒不是一件不能理解的事情。
可是他在有妻子,没离婚的情况下,跟自己的学生举行婚礼?
这件事就让人很难理解了。
而且就算是要办婚礼,到国外去,或者更远一点的地方去办,不是更好更隐秘吗?
为什么要偏偏选择在苏妗燕的老家办?
“嗯,属实。”女助理点头,“问过婚庆公司,还有苏妗燕的前室友。她的前室友是她老家人,那场婚礼也参加了。据说,江叙珩当时还把自己的母亲和儿子带去了,结果给安宥禾当场抓包,场面闹得很尴尬。”
沈含章笑了,起初她是笑江叙珩蠢,做这种事还不做严密了,竟然被自己的妻子堵到现场。
不过她随后就反应过来,也许根本就不是江叙珩做得不严密,而是有人故意把这个消息透露给安宥禾,让安宥禾去抓的。
果然,这件事后,没过多久,安宥禾就跟江叙珩离婚了。
沈含章草草地看了几眼,便没有了耐心再看下去。
她拿起酒杯,轻抿了一口,眼中带着自嘲,“好啊,真好……想不到我沈含章做了一辈子鹰,有朝一日竟然被鸡啄了眼。”
“沈老师,你别这样说。你也是被她的伤还有她的话语欺骗了而已。”女助理安慰着沈含章,“而且,我查了一下,苏妗燕头上的伤的确是被江家人打的。打人者是江叙珩的妹妹,现在人已经被收监了,判决还没下来。具体因为什么罪,要不要我去打探一下?”
“不用了,我不感兴趣。”沈含章摆摆手。
“好的。”女助理继续说道,“不过,可能跟前段时间,江叙珩的儿子离家出走有关,那件事当时闹得挺大的。”
沈含章冷嗤一声,“刚二婚不久,跟前妻的孩子就离家出走。”
女助理这会儿也挺生苏妗燕的气的,沈老师一向关注女性问题,这些年她凭一己之力帮助了多少女性。
本以为这一次,也是一次对在家庭中感到绝望的女性的一次帮助。
却没想到,这个苏妗燕,竟然只是在利用沈老师!
沈含章又抿了一口酒,“老了,真是老了。平顺的日子过久了,身边的好人见多了,大脑也就跟着锈了。”
“沈老师……”
沈含章抬抬手,阻止女助理安慰的话,“找个机会,我想见见安宥禾。”
……
圆桌会结束后,江叙珩公司还有些事情需要他处理,等他处理完从公司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他现在很累,而且是身心俱疲的那种累。
以往这种时候,他只想尽快回家。
只要回到家,不管多晚,都会有热气腾腾的饭菜,以及一脸担忧的安宥禾在等着他。
那个女人会陪着他吃完饭,叽叽喳喳地跟他讲白天家里发生的事。
而他呢……
往往都会不耐烦,让她不要什么鸡毛蒜皮的小事都跟他说。
可面对他的冷淡,安宥禾每次都是笑笑,然后就去给他放洗澡水。
之后还会问他,晚上要不要在书房加班,需不需要宵夜?
“我可真不像话啊……”
江叙珩站在公司门口,想到曾经的自己,低声呢喃,眼睛看着前方,展露出茫然来。
他想回家,可一时之间,他好像没有家可回了。
自从换孩子那件事后,他已经很久没有回过江家老宅了。尽管父母已经给他打过很多次电话,但他都没有回去过。
至于他自己的家,他也不想回。
他不想每次回去都看到叶春疲累哀怨的脸,不想每次回去都被苏妗燕像盯唐僧肉一样盯着。
这一刻,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已经很久没有体会过家的感受了。
他想回家,但他现在只想回有安宥禾的家。
……
第二天,苏妗燕早早就去了含章律师事务所。虽然是周六,但她知道今天沈含章上午有一个重要的客人要见,地点就定在了她的事务所。
昨晚一整夜,江叙珩都没有回家,而她也没有睡着。
她好不容易才搭上的沈含章这条大船,不想就此放弃。
而且,昨天沈含章也只是让她先离开会场而已,并没有说别的。
她想着自己也许还有机会,所以她想要争取一下。
只要沈含章能再次相信她说的话,她就还有机会。
再说之前她对沈含章说的话,也不算是在说谎。站在她的立场和角度,她说的每一句话都是成立的。
只要让沈含章重新相信自己就好!
这一刻,苏妗燕的心态还是好的。
直到看见沈含章的车停在律所门口,沈含章明明看到了她,却对她视而不见,径直地走了进去。
“沈女士!”苏妗燕高喊一声,快步朝着沈含章走去。
就在她快要接近沈含章的时候,沈含章的女助理面容冷峻地挡在了她的面前。
“你回去吧,以后都不要来见沈老师了。”因为是户外,又是公开场合,女助理虽然厌恶苏妗燕,但此刻说话还是克制的。
“为什么?”苏妗燕再次习惯性地红了眼,“就因为昨天那个女经理的几句话吗?我真的不是第三者,我是等江老师离婚后,才跟他结婚的。”
“废话。”女助理冷笑,“他不离婚,怎么娶你?”
“我……”
“可是我怎么听说,在江叙珩娶你之前,你们已经在你的老家办过婚礼了。”女助理见苏妗燕不见棺材不掉泪,还在那装无辜,便也索性不给对方留脸面了。
苏妗燕的表情瞬间僵住,“你……你怎么知道……”
婚礼是在她老家办的,虽然老家那边都知道了,而且没少说她闲话。但是安城这边,除了江家人和靳向东,还有被她故意透露消息的安宥禾之外,就再也没有其他人知道了。
“是安宥禾说的吗?她的话不能信的,她就是不甘心江叙珩离开她后选择了我,所以才会说我坏话,抹黑我的。事实上,那场婚礼是假的,是江叙珩为了帮我……”
“好了,你不要说了。”女助理冷眸睨着苏妗燕,见她都到了这个时候了,还在不遗余力地往安宥禾身上泼脏水,对她的厌恶更甚,“安宥禾什么都没说,她根本就不屑提起你。这些事,都是我查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