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含章不得不承认，她动容了。
尤其是听到苏妗燕最后那句，恳求自己拉她一把的话。
这世上有太多深陷泥澡的女人，她不可能一一帮助。但起码，她可以帮助到眼前这个破碎的姑娘。
“好。”她沉声应下。
苏妗燕因为哭泣而颤抖的肩膀猛然一滞，抬起头，将自己完全素颜，带着疤痕，且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脸面向沈含章，“沈女士……您答应了？”
沈含章看着这样的苏妗燕，不仅没有嫌弃，还拿起一条新的昂贵丝帕。站起身，靠近苏妗燕，亲手为她擦脸。
苏妗燕见状，赶忙后退，“沈女士，我拿纸巾擦脸就好……”
“别动。”沈含章一只手固定在苏妗燕的肩膀上，另一只手拿着丝帕，一下一下为苏妗燕擦脸。
擦到她脸上那道长疤时，手顿了下，“当时一定很疼吧。”
苏妗燕怔了下，没想到沈含章竟然会这么心疼自己。
她点点头，没有放过这个机会，继续加码卖惨，“嗯，都过去了。打我的人，也已经接受到了法律制裁。不过，也因为这件事，我丈夫和他的家人现在都厌恶透了我。”
“被他们喜欢，也并不是一件什么值得光荣的事情。”沈含章直言道，丝毫没有顾忌苏妗燕怎么想的。
倒是苏妗燕滞了下。
她不想被江叙珩和江家人厌恶，相反的，她现在所做的一切努力，都是为了让江叙珩和江家人重新高看自己一眼。
见苏妗燕发怔，沈含章以为这丫头还在为是否能留在她身边工作而担忧。
她将手中的丝帕再次给到苏妗燕，之后回到吧台处，随手拿起上面的免洗消毒液涂抹在手上。
苏妗燕神情有些尴尬地看着这一幕。
这个老女人，刚给自己擦完眼泪，就拿消毒液擦手？
女助理见苏妗燕神色尴尬，便解释道，“你不要误会，沈老师有洁癖，她一直都是这样的。”
苏妗燕这才发现，似乎这间超大的办公室内，免洗消毒液是随处可见的。
“我理解的，是我不应该，没控制好情绪，让沈女士烦忧了。”苏妗燕低垂着眼眸，声音微微颤抖。
沈含章擦完消毒液，这会儿正姿态优雅地涂抹护手霜，抬眸看着苏妗燕。
她其实不是很喜欢这姑娘动不动就哭，而且看上去很好欺负，脾气很软的样子。
但又很心疼她的遭遇，所以见她愿意走出来，还是想要拉她一把的。
“你以后就跟在我助理身边，帮她打下手吧。”沈含章说道。
什么？
给助理打下手？
苏妗燕初听到沈含章这个决定，内心是有不满且极不情愿的。
她以前可是珩东科技的技术骨干，即便是做助理，那也是给公司的一把手做助理，一人之下的那种。
可现在，她都这样恳求了，却只让她去给一个助理打下手？
“怎么？你不愿意吗？”见苏妗燕迟疑，女助理笑着问。
要知道，想要给她打下手的人可有一大把，而且，简历比这个苏妗燕好的也比比皆是。
听到女助理的话，苏妗燕瞬间反应过来。
虽然是助理，但对方可不是普通的助理。人家是沈含章的助理，是沈含章最信任的人。也就是说，她的话一定程度上是代表了沈含章的。
能做沈含章的助理，那肯定不是一般人。各方面的能力，定然是在自己之上的。
而且她毕竟不是法律专业的人，能给沈含章的助理打下手，也算是留在沈含章身边，为沈含章工作了。
“当然不是！”苏妗燕连忙摆手，小脸泛白，“我就是没想到沈女士真的会答应我，还让我做您的助手，我一时有些不敢置信。”
好险，差一点就失去这个得来不易的机会。
女助理这才点点头，“既然这样，你什么时候能开始工作？”
苏妗燕眼睛一亮，“随时可以，现在就行。”
她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让全世界都知道，她与沈含章搭上了线，她现在是沈含章的人。
“不用，你现在的状态不适合工作。”沈含章看着素面朝天，谈不上有什么形象的苏妗燕。
苏妗燕这才想起来，自己今天没化妆，而且刚刚把帽子假发都摘了，此时的自己一定很狼狈难看。
看得出来，沈含章是很重视形象的。她现在这个样子，沈含章怎么会允许她在自己身边工作。
苏妗燕心下一慌，连忙开始戴假发和帽子。
“你不用紧张，我既然答应了你，就不会食言。”沈含章看着神色慌张的苏妗燕，“你先回家去，休整一下。等周五再过来报道，正好那天下午我要参加一个圆桌会，你跟我一起去。”
苏妗燕心脏猛地加速跳动起来。
周五下午的圆桌会，那不就是昨晚她在江叙珩书房中看到的邀请函的圆桌会吗？
她本意也是极度渴望去参加的，没想到，现在不用她开口，沈含章主动就要带她去了。
“好的！”苏妗燕这是真的激动了，她对着沈含章，深深鞠了一躬，“谢谢沈女士，我会努力的！”
沈含章接下来还要见重要的客人，苏妗燕不方便继续留在这里，便让她先离开了。
女助理亲自送苏妗燕离开，走到事务所门口时，还不忘提醒她，“你也知道，沈老师是今年全球科技与法治论坛峰会的主席团成员。这场峰会是世界级别的，今年在我国承办，国家对此很重视，峰会不能有任何闪失。所以，沈老师最近的压力很大。”
苏妗燕表面平静地点点头，心里面却已然开了花。
那是不是意味着，她将来有机会，跟着沈含章，以主席团成员的身份，参加那场世界级别的峰会？
女助理继续说道，“周五那场圆桌会，虽然是私人聚会形式，但其目的就是为那场峰会提前做准备。到时候，科学界和法律界的顶尖人物都会到场。现在沈老师身边急需科技方面的人才，她带你去，就是想给你机会，让你历练一下。你曾是珩东科技的技术骨干，在量子技术方面有一定造诣。回家好好准备一下，到时候别给沈老师丢脸。”
“好，我知道了！我一定不会让沈老师失望的！”苏妗燕的眼睛亮闪闪的，她已经迫不及待周五赶紧到来了。
女助理重新回到沈含章的办公室，沈含章正望着窗外出神，见助理回来了，便道，“人送走了？”
“是的。”女助理走过来，“该叮嘱的也都叮嘱了。”
“嗯。”沈含章点头，“希望她自己争气吧，也不枉费我拉她一把。”
女助理关切地看着沈含章，以往，沈含章每次想起自己的女儿和外孙女，都会流露出这种神情。
“沈老师，是把苏妗燕当成您的外孙女了吗？”
女助理话落，便见沈含章的面色肉眼可见的阴沉下来，“不是什么人，都能跟我外孙女相提并论的。我又不是商伯怀，需要一个替代品。我的外孙女是无可替代的，任何人都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