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点文学 > 玄幻小说 > 顶级天赋,速通诸天 > 第27章 收割,升阶,新天赋觉醒!
    第二日,天色未亮,蓟城各处军营便已彻底躁动起来。
    石斌命令之下,城内七万守军尽数调动,只见各大主干道上成队的兵卒如蚁群般从四面八方涌向南城,汇聚成一片浩大的洪流,最终列阵于南城楼之下。
    ...
    北风卷着残雪,刮过神武门高耸的箭楼,吹得城楼上悬挂的玄色大纛猎猎作响。那旗面上绣着一只踏云白虎,双目赤金,爪裂山岳,正是陈钧授意所制的星君旗。风势渐猛,旗角翻飞如刃,割开灰蒙蒙的天光,也割开了方才那场血肉崩解、人潮癫狂之后残留的浓重腥气。
    陈钧负手立于垛口之前,身形挺拔如松,衣袍下摆被风鼓起,却未见半分起伏之态——仿佛那风不是吹在他身上,而是撞在一面无形铜墙之上,无声折返。他目光沉静,俯瞰下方广场。那里早已空荡,只余一地狼藉:断肢、碎布、凝固发黑的血渍,还有几片被踩进泥里的渔网残丝,在寒风中微微颤动。
    台下百姓已散去大半,但仍有成千上万的人滞留不去,或跪伏在地叩首,或仰面朝天嚎啕,或抱着抢来的残骨呆坐如石。有人用陶碗接了石虎溅出的血,跪在街心一口口吞咽;有人将撕下的皮肉裹进油纸,塞进怀里,说要带回家乡埋在祖坟旁,告慰三十年前被羯兵活埋的爹娘;更有一群老者互相搀扶着,颤巍巍从怀中掏出泛黄的竹简,上头刻着密密麻麻的名字——那是他们族中被石虎征为“乞活军”后又强令自相残杀而死的青壮名录。他们当众焚简,火光映亮沟壑纵横的脸,灰烬随风飘向王宫方向,竟似一场迟来了三十余年的祭奠。
    陈钧静静看着,未言一字,亦未移步半分。
    身后,李农喉结上下滚动,终是压不住心头惊悸,声音微哑:“星君……此等惨烈,恐伤天和,亦损……圣德。”
    话音未落,冉闵猛地抬手按住李农手臂,力道重得让这位三公身子一晃。他额角青筋跳动,眼神却灼灼如火,直盯着陈钧背影,一字一句道:“李公错了。星君非损圣德,乃正天纲!石虎行恶三十载,屠汉百万不止,设‘杀胡令’前,单是邺城周边七县,因‘胡令’而死的汉家妇孺便逾八万!他杀我族人时,可曾想过‘天和’?可曾顾念‘圣德’?今日这血,不是流得太多,而是流得太晚!”
    刘通、赵山河、陈午三人同时踏前半步,齐声应和:“冉将军所言极是!此非暴戾,实乃天刑!”
    陈钧终于缓缓转身。
    他眸光扫过众人,不锐利,不威压,却如古井映月,澄澈之下深不可测。那目光掠过冉闵脸上尚未褪尽的亢奋血色,掠过李农指尖无意识掐进掌心的指甲印,掠过刘通紧绷的下颌线,最后落在远处一座尚在冒烟的羯族府邸残垣之上。
    “天刑?”他唇角微扬,笑意淡得几不可察,“天若真能自行执刑,何须降我至此?”
    众人一怔,皆默然。
    陈钧目光收回,望向宫墙之外。此时天光已由铅灰转为冷青,云层裂开一道缝隙,一线金芒刺破阴霾,正正照在太武殿最高处的螭吻脊兽之上。那兽口衔宝珠,金漆剥落处露出底下暗红木胎,仿佛凝固的血痂。
    “尔等以为,今日凌迟石虎,便是乱世将终?”他声音不高,却字字如凿,敲在每个人心坎上,“错了。这只是序章。”
    他顿了顿,袖袍轻拂,指向远方:“石斌、石遵、石鉴三人虽逃,却携走后赵半数玉玺印信、十万斛军粮、三千具连弩机括、以及……镇守幽州的两万羯族精骑‘铁浮屠’。他们不会蛰伏,会在蓟城、襄国、中山三地迅速聚拢残部,另立伪朝。而慕容氏已在辽东厉兵秣马,趁我军鏖战邺城之际,悄然收编了三万段氏鲜卑溃兵,前锋已抵易水南岸。至于凉州张氏、关中苻氏、晋室建康,更是早有密使往来,只待我军稍露疲态,便如秃鹫扑尸。”
    他语速平缓,却像一把钝刀,一下下割开众人刚燃起的炽热幻梦。
    李农脸色霎时惨白:“这……这岂非四面受敌?”
    “非也。”陈钧摇头,“是五面。”
    他目光陡然一凛,如电劈开寒雾:“昨夜子时,洛阳传来急报——西陲羌族十二部反叛,攻陷金城郡,斩我边军校尉七人,劫掠汉民五千余口,尽数驱入草原为奴。而领军者,乃昔日石虎亲封的‘西羌都督’姚弋仲之侄,姚襄。”
    “姚襄……”冉闵瞳孔骤缩,“此人素有勇名,麾下‘白雀军’擅骑射、通诡道,曾在陇西以三千破吐谷浑八千!”
    “不错。”陈钧颔首,“他反得恰是时候。一来,试探我军虚实;二来,若我调兵西征,燕、晋、凉必趁虚而入;三来……”他忽然停住,视线缓缓落向自己左手掌心——那里,一道细微的、几乎难以察觉的金色裂纹,正悄然蔓延开来,如同瓷器上初生的冰裂纹,透着不祥的微光。
    这是神游诸天的锚定印记。
    陈钧不动声色,缓缓合拢五指。
    “三来,他替我试出了一件事。”他声音低沉下去,却愈发清晰,“此界天道,并未真正接纳我之降临。它在排斥,在消磨,在……缓慢地崩解我的锚点。”
    众人闻言,呼吸俱是一滞。
    赵山河嘴唇翕动,却发不出声。陈午下意识摸向腰间刀柄,指节泛白。李农踉跄半步,被冉闵伸手稳稳托住臂膀。
    “星君……您是说……”李农声音干涩如砂纸摩擦。
    “本体归期,比预想更近。”陈钧抬眸,迎着那缕破云金光,眸底竟似有星河流转,“最多……三个月。”
    三个月。
    这四个字轻飘飘落下,却重如万钧巨石,砸得整座城楼嗡嗡作响。方才还沸腾着复仇快意的空气,瞬间冻结。所有人脑中轰然炸开——三个月,如何整合七万降卒?如何练出足以抗衡铁浮屠与白雀军的新军?如何在慕容恪、桓温、张骏、苻健这些枭雄环伺之下,完成从破城到立国的惊险一跃?
    时间,成了比羯胡铁骑更凶恶的敌人。
    就在此时,一阵急促而沉稳的脚步声自楼梯处响起。
    赵成一身铁甲未卸,肩头沾着未化的雪粒,大步登楼,单膝跪地,双手高举一封火漆密信:“启禀星君!洛阳急报!神虎军左营副统领王猛,率五百精骑,于昨夜寅时突袭襄国南门,生擒石虎次子石斌,及其麾下羯将十七人,缴获伪诏三道、兵符一枚、并……石斌私藏的‘龙鳞甲’一副!”
    龙鳞甲?
    陈钧眉峰微挑。此甲传闻以百炼玄铁为骨,熔西域火蜥皮为甲片,每一片皆覆以细密龙鳞纹,刀枪难入,水火不侵,石虎当年得之,视若性命,赐予最信任的幼子石斌贴身穿戴。
    他接过密信,指尖划过火漆封印,轻轻一捻,封泥簌簌而落。展开信笺,墨迹犹带湿气,字字力透纸背:
    【……石斌仓皇出逃,未及披甲,其甲藏于襄国北苑地窖深处,由三十六名死士轮守。王猛遣死士混入运炭车,于地窖通风口投掷‘雷火散’,烟毒弥漫,死士尽毙。甲既得,石斌惊惧失措,欲夺门而出,为王猛亲手缚于马前。临行前,石斌嘶吼:‘尔等不过星君爪牙!待白日坠,星陨之时,尔等皆为齑粉!’】
    白日坠,星陨之时……
    陈钧眸光骤然一沉,如寒潭乍裂。
    赵成垂首,声音压得更低:“星君,王猛还押回一人……乃石斌府中一名阉宦,自称‘知天命’,通星象、晓谶纬,石斌视其为师。此人被擒后,坚称星君之‘星’非天上白虎,而是……一颗将熄之彗星。言星君纵有通天之能,亦难逆天命之衰,三月之内,必遭‘天蚀’反噬,神魂溃散,肉身成灰。”
    楼顶风声呜咽,卷起众人衣袍,猎猎如招魂幡。
    李农额头沁出细密冷汗,冉闵双拳紧握,指甲深深陷进掌心,渗出血丝。刘通、赵山河、陈午三人互视一眼,眼中尽是骇然——那阉宦所言,竟与星君方才所言,严丝合缝!
    陈钧却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奇异地驱散了周遭凝滞的寒意。他将密信随手递还赵成,目光扫过众人苍白面孔,最终落向远处那一片刚刚沐浴在晨光中的、广袤而沉默的华北平原。
    “彗星?”他低声重复,随即抬手,指向天际——那里,那缕破云金光正越来越盛,将云层边缘染成熔金之色,“你们看。”
    众人顺着他手指方向望去。
    只见那金光之中,竟隐隐浮现出无数细小的、旋转的光点,如尘埃,如星屑,又似无数微缩的星轨,正以不可思议的精密轨迹彼此缠绕、碰撞、湮灭、再生……它们并非静止,而是在燃烧,在蜕变,在以一种凡人无法理解的方式,进行着浩瀚而残酷的自我提纯。
    “星辰陨落,方有新星诞生。”陈钧的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一种洞穿万古的笃定,“所谓天蚀,不过是旧日轨道崩解时的余烬。而余烬之中……”
    他顿了顿,袖袍无风自动,猎猎作响,仿佛有某种沉睡已久的力量正顺着血脉奔涌、苏醒:
    “……自有新轨初成。”
    话音落,他左手再度缓缓摊开。
    掌心那道金色裂纹,竟在众人惊愕注视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弥合、淡化,最终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枚极其微小、却无比清晰的金色印记——形如一枚正在缓缓旋转的、由无数光点构成的微型星图。
    与此同时,一股难以言喻的磅礴气息,自他体内无声弥漫开来。那气息并不暴烈,却厚重如太古山岳,深邃如混沌初开。站在他身侧的赵成,只觉膝盖一软,竟不受控制地再次跪倒,额头重重磕在冰冷的青砖之上,浑身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细微呻吟;李农闷哼一声,面色惨白如纸,踉跄后退三步,扶住女墙才勉强站稳;就连素来悍勇无匹的冉闵,亦感到一股源自灵魂最深处的战栗,仿佛面对的并非一个人,而是整片正在缓缓睁开眼的、亘古苍穹!
    陈钧却恍若未觉。他凝视着掌心那枚新生的星图印记,眸中映着天光,也映着那无数旋转的星尘。
    “杀生斩业,只是刀。”他喃喃道,声音轻得如同耳语,却又清晰得如同洪钟大吕,响彻每一个人的心神,“而神游诸天……才是鞘。”
    “刀已饮血,锋芒毕露。鞘若不存,刀必自毁。”
    “所以,这三个月……”他缓缓收拢五指,将那枚微缩星图紧紧攥在掌心,仿佛攥住了整个世界的命运支点,“不是我要赶在天蚀之前做完一切。”
    “而是……”
    他抬起眼,目光穿透宫墙,穿透邺城,穿透这片烽火连天的古老大地,投向那未知而浩渺的诸天尽头:
    “……我要在天蚀彻底降临之前,亲手,铸成我的鞘。”
    风,骤然停了。
    连那面玄色星君旗,也僵在半空,纹丝不动。
    整座城楼,陷入一片绝对的寂静。唯有陈钧掌心,那枚微缩星图在无声旋转,散发出微不可察、却足以令天地屏息的……初生之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