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润的学习过程其实并不如何长,虽说这一次要用到的古礼极其繁杂,更是糅合了上古人族,天人族,修罗族三者,再加上已经嗝屁的断罪仙翁拍脑洞搞出来的一些东西。
但是,姜润好歹也是成就了长生的天仙真人,虽然复杂,但一学就会,其实也用不了多少的时间。
只不过,在这个过程里,总是有那么几双眼睛时不时的看姜润。
准确的说,是在看姜润和张天寿的互动。
姜润不知道第几次无奈的看过去。
依旧是那一根蟠龙大柱,依旧是那六个小脑袋。
不管是姜润看过去,还是张天寿看过去,立马就会像含羞草一样缩回,但不一会又会冒出来。
“莫要搭理她们几个。”
张天寿站在姜润身旁,见怪不怪道:“这几个丫头整日里无所事事,都被父皇给惯坏了,一天天就知道到处捣乱。”
“才没有!”
一团紫色突然冒了出来。
年纪最小的七公主大着胆子,或者准确说是被几个姐姐给推出来。
叉着腰,抬着头,义正言辞的说道:“父皇说了,我们是在观政......”
在大姐那平淡的眼神之下,小七越说,声音越小。
张天寿直到小七没了声音,才淡然道:“于是你们就去了御膳房,缠着食神做了二百斤甜点,把父皇要进的西昆仑蜂蜜给用完了。”
小七有些不好意思的低头挠了挠鼻尖。
张天寿则继续说道:“又去了畅音阁,把人家妙音真君珍藏的焦尾琴给弹断了三根弦。”
“咳咳………………”
小七开始低着头,缓缓地朝着大柱子后面躲去。
“然后又去了财神殿,本以为你们终于要做点正事,没想到是去拜托文财神给你们写课业。”
张天寿说着顿了顿,声音里带着几分无奈,道:“还威胁人家,若是不写,就让司法殿来查财部的账。
小七刷的一声没有了影子。
姜润本来听“天庭六大魔丸冒险记”听得津津有味,却猛然间听到了司法殿的名字,不由得疑惑眨眼。
张天寿越发无奈,轻声道:“小七出的馊主意,她说......”
说着,张天寿顿了顿,神色如常,只是声音里却带着几分故作淡然。
“她说,现在司法殿是她姐夫做主,让他查谁就查谁,让人家文财神先写她的课业。”
姜润神色变得古怪,小声说道:“也不是不行,财部的账查一查其实也算例行公事。”
“去。”
本来心里还有几分紧张的张天寿猛地松弛下来,很是自然的拍了姜润肩膀一下。
“你怎也跟着胡闹?”
“就算是司法殿,没有枢密司和天枢院的联合公文,怎么能去查财部的账?”
美润闻言微微一笑。
张天寿则看向那藏着六个魔丸的蟠龙柱子,无奈道:“这六个丫头,实在是不知如何去管,我每天光是处理她们的事情,都得费尽心力。”
“你若是有法子,可与我说一说。”
后一句话当然是对着姜润说的。
姜润想了想,凑到了张天寿耳边,小声说道:“六位殿下如今正是爱玩的时候,俗话说堵不如疏,不若......索性让她们玩个痛快?”
张天寿瞪眼道:“你何时跟她们站在一边了?”
“贫道的意思是,寻一个人,带着她们六个出去玩,不管去哪,只要不在天庭捣乱,随她们去玩。”
姜润笑着解释道:“只是,玩多久,不是她们说了算,是带着她们的人说了算。”
张天寿的眼睛亮了亮,小声道:“就算她们累了,玩膩了,也得接着玩,这样一来,不出三回,立刻就学乖。”
姜润含笑点头,道:“正好有这么一位人选,被政务公文磋磨的度日如年,若是放出来,那就是脱缰野马,保管能带着这几位殿下玩的昏天黑地。”
“而且,这位在身份上,也能够压住几位殿下。”
“只是这样一来,原本该那位去做的公务,就得劳烦殿下了。”
张天寿当然知道姜润说的是谁,笑道:“便是把兵府少府的政务翻三倍,也比天天操心这几个丫头强,我一会就给她们表哥传信。”
二人说的自然是杨戬。
而杨戬的辈分,其实有些说道儿。
虽说天庭这六位公主,出生的比杨戬要早,但这几位都在大天尊的教养之下,保持着一颗稚嫩童心。
她们生来就是长生者,寻常凡人短短几年的童年时光,在她们身上拉长了许多倍。
所以只看心智的话,杨戬要比这几位公主成熟很多。
而张天寿为什么要说杨戬是她们六个的表哥,其实也很简单。
虽然杨戬出生的晚,但人家玩过时空穿梭啊。
资历从来都是判断一个人能否身居高位的重要判断标准。
要是没有当初封神之战的资历,便是大天尊,想要拔擢姜润和杨戬,也要面对无数的阻力。
所以,在大天尊的默认之中,仙神们都不会认为杨戬和姜润是什么三界新生代的小年轻,而是从封神大战走出来的,肉身成圣的老资历。
这么算的话,杨戬当然是几位殿下的表哥。
“小七,过来。”
张天寿立刻就写好了给杨戬的私信,随手把小七提溜出来。
在小七有些谄媚的笑容之中,张天寿柔声笑道:“你们杨家表哥刚刚放了假,我托他带你们出去玩,你们将这封信给他,他就明白。”
“带我们出去玩?去哪?”
小七眼睛顿时一亮,柱子后面也冒出来另外五个小脑袋。
“大姐也不知道,听你们表哥的,去吧。”
张天寿笑着摆摆手。
顿时,一阵欢呼。
小七举着信封,带上五个姐姐,一溜烟就跑出了凌霄殿。
张天寿松了一口气,对姜润说道:“这下,我总算是能轻松一段日子。”
姜润笑了笑,正要说些什么,却见那原本已经无人的九天御座之上,突然出现了大天尊的身影。
下一刻,通明殿的聚仙钟开始轰鸣。
当下,姜润和张天寿也不好多聊,站在了九天御座的云台之下,直面凌霄殿的大殿广场。
不多时,随着一道道神光闪过,一位位耳熟能详的天神出现在了凌霄殿内。
每一位都是能够独当一面的大佬,每一位都是天庭各个司部的主官或者要害天官。
只是,其中有一部分并非是本体,而是分神化身。
这很正常,即便是天庭五百年一次的大点卯,也有仙神用分神化身参加。
这并非是对大天尊的不敬,而是一种无奈之举。
天庭掌管三界,整体就是一个严丝合缝的机器,每一个齿轮都有用处。
而公务和事情的发生,可不会管你是不是要开会,是不是有私事处理。
这也就导致,很多天官实在是分身乏术。
手里有要紧公务,但大老板要开员工动员大会,怎么办呢?
分神化神的用处这时候就凸显出来了。
摆一个化身去开会,自己埋头干活,回头直接听“会议纪要”。
这样一来,大老板的面子照顾到了,还给大老板看到了自己的勤政,一举两得。
“我等,恭贺大天尊!”
天庭一众大佬们显然提前知道了消息,所以一拜下去,直接就是开口恭喜。
天枢院院正,一位天人族之中的老资历越众而出。
“恭贺大天尊,修罗族归服,自此后三界浑如铁桶,再无缺漏之处,天庭辉光普照三界,造福万灵,此乃我三界帝主之德行高上,威权隆重之所得!我等谨为大天尊贺!”
姜润看向这位资历比封神之战还要老的老院正,认真地听着对方的话。
得学啊,这可是真本事。
“我等谨为大天尊贺!”
一众天神随之再拜。
“众爱卿起身吧,待修罗族蚩尤王的敕封典礼之后,朕在瑤池大开宴席,众爱卿不可不去。”
大天尊显然心情不错,笑眯眯地摆摆手,说道:“朕着面皮,请太上老君提前开炉,炮制今次的丹元大会。”
“届时,众爱卿也有口福。”
众神闻言,却不由得看向美润。
都是千年的老狐狸,如何不知道,这是大天尊再一次给姜润造势站台。
修罗族归服确实是大事情,但也绝对不至于让大天尊如此的下本。
世人都以为,天庭最盛大的宴会是蟠桃宴,实则不然。
最令人期待,排面最大的,其实是丹元大会。
蟠桃宴五百年一次,可历次以来,却有相当几次,被大天尊提前,或者干脆就是频繁操办。
毕竟蟠桃这东西虽然珍贵,但在真正的大神眼里其实就是那么回事,与其说是在吃蟠桃,不如说是在吃大天尊给的情绪价值。
但唯独丹元大会,从来没有提前或者延后,更不会兴致一来直接操办。
这是第一次。
因为蟠桃宴挂着的,是瑤池金母娘娘的名头。
但丹元大会,却是大天尊亲自操办,其中的含金量可有相当的差距。
众神的目光在姜润和张天寿的身上流转。
此刻的二人穿着极为相似登对的古祭服,站在大天尊的九天御座之下,十分的显眼。
知道的这是要主持修罗族归服的礼仪,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这两位的婚礼呢。
有性子跳脱的天神不由得戏谑一笑。
“报!”
正此时,王灵官入殿来,却不曾去看大天尊,而是对着姜润躬身行礼。
“启禀主祭大人,太白金星来信,修罗族蚩尤王携一众修罗族,自通明殿内等候。”
这也是礼仪的一部分。
在这一场礼仪正式开始之后,姜润是唯三能自由活动,并且开口说话的人。
其余两位,自然是次祭张天寿和高坐九霄的大天尊。
只是按照礼仪来说,此刻即便是后者,也得听着这位主祭走完流程。
当然,若是大天尊想要打断或者更改,也没人会说什么。
但很显然,现在大天尊完全没有这个意思,整个场面,都交给了姜润处理。
姜润整肃衣冠,上前一步,沉声道:“尊奉昊天金阙自然妙有弥罗至真玉皇大天尊圣旨,宣蚩尤王入殿觐见!”
“是!”
王灵官领命而去。
不多时,太白金星率先走进殿中,身后跟着的,正是蚩尤王以及一众修罗族高层。
蚩尤王进了殿中,手捧一个赤金托盘,其上摆着一顶漆黑的铁冠。
他穿的非常隆重,带着明显的修罗族特征,但却也夹杂着极为醒目的人族九黎风格。
进了凌霄殿后,蚩尤王有些紧张,尤其是在受到众神的注视之后,更是不自觉地深吸一口气。
不是他没见过世面,实在是心里清楚,若是现在有一点搞砸的地方,那整个修罗族的命运都堪忧。
不过在看到姜润之后,还是松弛了一些。
好歹,有个熟人在。
“蚩尤王,进殿上拜。”
姜润沉声开口。
蚩尤王深吸一口气,迈步上前,双膝跪地,将手中托盘高举过头。
“小王,修罗族当代蚩尤王,拜见昊天金阙自然妙有弥罗至真玉皇大天尊!伏惟圣德,浩荡无边,修罗一族,感念大天尊道德广大,不吝降下恩旨,小王感激涕零,俯首百拜!”
“今,小王有幸,拜得凌霄殿内,敬上玉皇天尊,请旨归服!”
大天尊微微点头,说道:“起身吧,修罗族如今归服天庭,朕心甚慰。”
“多谢大天尊!”"
蚩尤王站起身来,依旧低着头,说道:“有昔年蚩尤兵主铁冠一顶,乃我修罗族圣物,特进献大天尊,以表我族归服之心。”
大天尊闻言,给了姜润一个眼神。
姜润秒懂,上前道:“既是圣物,必乃你族心灵寄托之所,有此心,便可证你族之诚,圣物不必进献。”
蚩尤王再拜,道:“惟愿大天尊福德无量,圣寿无疆,我修罗族之诚心天地可鉴!”
等到蚩尤王站起身后,姜润抬手一挥。
“来人,赐座。”
顿时,有几位灵官,抬着一张椅子上前来,放在了蚩尤王的身后。
蚩尤王正要坐下,却见姜润再次开口。
“赐蚩尤王上座!”
几位灵官听了,顿时抬着椅子朝着前方走去。
一直来到了诸多天神朝班的最前方,这才将椅子放下来。
蚩尤王慌道:“小王无德无能,怎敢坐此高位,实在是折煞小王了。”
“今次大礼,王上乃是主宾,主宾,自然要做主位。”
姜润笑着说道:“王上速速入座,莫要误了册封吉时。”
“这......小王失礼了。”
蚩尤王对着诸多仙神做了一个四方揖,这才坐下了半个屁股。
姜润抬手。
一旁的张天寿将一封圣旨递到了姜润手中。
“大天尊有旨,众神得听。
所有仙神都随之下拜。
“尊奉昊天玄穹高上帝旨意,修罗族上体天心,下顺天时,归服天庭,善莫大焉。”
“今,敕封修罗族蚩尤王为天庭从一品天曹,授从一品天箓,实食正一品天俸。赐,敕建修罗王府匾额一面。”
“金花万朵,天缎千匹,御酒千瓶,还丹千颗,南珠百斛。”
“另,赐开府建牙之权,凡修罗族人,可自修罗王府入仕天庭,一应升迁,循天庭官例。”
“赐修罗王参赞机枢之权,修罗族可遣王子九人,入兵府,归兵府少府杨戬管辖,授五品天曹。”
“可遣王女五人,入司法殿,直属司法殿主姜润,授六品天曹。”
“钦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