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能会死。”
九幽仙翁看着眼前的姜润。
此刻,二人位于一片莫名的漆黑之中。
九幽仙翁不再是那掉帧一样的虚影状态,而是实打实的真实存在。
原本出现在现实之中的,只是九幽仙翁遨游在时空长河中时候,映照出来的一个虚影。
但现在,九幽仙翁却拥有着实体。
“这里就是所谓的时空长河?”
姜润有些好奇地四处观瞧,看起来悠闲无比,但如果仔细看就会发现,姜润现在的每一个微小的动作,都好似顶着千斤重担一样。
他现在周身遍布着翡翠一般的慈悲真炁,身后,却跟着无数的孽气,苦气,难气,罪气。
这些邪气都是九幽仙翁所造就的灾难所引起,被姜润主动的吸纳过来,要以自身救苦法气将其渡化。
但这属于天方夜谭,若是太乙救苦天尊在此,当然可以做到,但姜润距离那个境界差的实在是太远。
可若是不这么做,姜润就没有可能凭借九幽仙翁和灾劫之间的因果,来面对真正的九幽仙翁。
若是连接触都接触不到,又何谈镇压?
而代价就是,姜润必须背负这些不能被渡化的灾劫之气,这是一份不可言说的恐怖重量。
毕竟,九幽仙翁所造成的灾难,现在已经波及了半个阴间。
姜润腰间的神符绽放着七彩霞光,薄薄的一层,紧紧的贴合着姜润的身躯。
若是没有这一层霞光,没有这太乙救苦一脉的先天灵宝护持的话,姜润早就被压成肉泥了。
可即便有这般护持,姜润此刻依旧要承受极大的压力。
“对,你的境界不够,所以看不到真正的时空长河。”
九幽仙翁很贴心地解释道:“在老夫的眼里,周围并非是一成不变的黑暗,而是有一条清晰而明显的长河在奔流。”
“你和我,现在就站在岸边。”
姜恍然地点点头,尝试着抬手触摸,但却什么也摸不到。
“天真的孩子。
九幽仙翁被他的动作逗笑了,说道:“你看都看不到,还想要去触摸?若非是你投机取巧,你都没有资格出现在这里。”
他抬手指了指脚下,轻笑道:“这里,本就不是神通者之下可以触及的地界。”
“救苦法脉,果然不愧是玄门惊才绝艳的一支,竟然能被你想出这种法子来。”
姜润轻笑道:“祖师自然惊艳无比,只是我这个后辈,实在是有些丢人。”
九幽仙翁摇摇头,说道:“若是早在你拜入太乙宫之前发现你,老夫就算是跪在你面前,也要求你拜老夫为师。”
姜润矜持的笑了笑,轻声问道:“仙翁,您的时间拖延够了吗?”
九幽仙翁反问:“你的神通准备好了吗?”
二人站在时空长河之上,一个随时可能被近乎无尽的邪气压力给压成肉泥,一个随时可能被来自大天尊跨越一切的伟力给打得身死道消。
虽说大天尊插手之后,这段时间就会变成真正的历史现实,阴间会有大变动,甚至几百上千年都恢复不过来。
但怎么说,也比让魔气渲染整个阴间甚至三界要强得多。
该有魄力取舍的时候,大天尊绝对不会犹豫。
这样的两个人,在这里闲聊,自然不是为了面子或者什么规矩尊重之类的东西。
只是在拖延时间而已。
九幽仙翁赌的,就是在大天尊下手之前,能够让波旬成功。
到了那时,阴间就是古神和古佛说了算。
虽说现在没有其他古神和古佛认可他们的计划,但若是成功了,不管是因为利益还是什么,古神和古佛必须给九幽仙翁和波旬站台。
而美润,所要等的就很简单了。
“准备好了。”
姜润认真地点点头,说道:“请仙翁品鉴。”
“嗯。”
九幽仙翁真的很欣赏美润,他抬手,用全力,挥出了一道神通。
这神通,姜润看不清,察觉不到,甚至无法感知,乃至于自身都没有任何的预警。
因为姜润不配。
但是姜润也抬手。
“万类霜天......”
姜润轻声说着。
似乎什么也没有变化。
似乎姜润下一瞬间,就会被九幽仙翁轰杀成无意义的渣子。
但九幽仙翁的神色却变了。
因为他的神通,被一种莫名的,无法言说的真意给崩解了。
没错,崩解。
就好像触碰火会将人灼伤,溺水会让人窒息一样。
那是一种,理所当然的感觉。
“这是什么神通?”
九幽仙翁的眼中带着不可置信的意味。
他看向姜润。
但美润却只是轻轻开口:“竟自由....……”
无形的,但却真实存在的波动逸散开。
在九幽仙翁的感知之中,此刻的姜润,真实到无以复加的地步。
万物之中,我唯一。
这本该是真正超脱觉悟的人才能够拥有的“存在”。
可却出现在了一个勉强算是刚刚踏入道途的小孩子身上。
九幽仙翁在一瞬间用了一千三百七十二种护身之法,想要去阻止那无形的波动触及到自己。
但是,却没有丝毫的用处。
下一刻,九幽仙翁“落下来”了。
在这比不可知之地更加无序的地方,本不该有上下四维的概念。
但九幽仙翁就是落下来了。
那是一种很难去诉说的感觉。
九幽仙翁感觉到了真实。
自身的真实,无力的真实。
甚至有那么一个瞬间,九幽仙翁感觉自己变成了一个虚弱无力,但却符合自身年纪的普通凡人老头。
“你怎么做到的?”
这完全不玄学!
姜润看着他,轻笑道:“还要感谢仙翁,给了晚辈这么好的一个战场。”
也只有在这最无序的时空长河之上,姜润才能做到这堪称神迹的一幕。
因为无序,所以没有规则。
但若是姜润在此建立一个规则呢?
一个......无法无神,唯人独立的规则。
“非要说的话......意志?”
姜润有些不确定的自言自语着。
九幽仙翁紧紧的皱着眉毛,沉声道:“即便如此,你也杀不了我,你没有办法杀我。”
“你做到了很不可思议的事情,但只要我离开这里,你就没有任何办法。”
姜润看着他,微微一笑。
“可你离不开呀。”
九幽仙翁突然瞪大了眼睛。
因为姜润慢慢的摸出了一把剑。
一把黑柄白刃,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剑。
姜润看着九幽仙翁,微笑道:“天地自成规则,可我的规则,建立在我的认知之上。”
“这个认知对我来说,可以很灵活。”
“我或许可以大言不惭的说一句,我是很特殊的那个。”
姜润说着九幽仙翁听不懂的话。
缓缓抬起了手中的诛仙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