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辞,我妈回老家了,准备给我爷爷奶奶和爸爸扫墓。”时夏禾顿了顿,“我能不能也回去一趟?”
祁晏辞问:“着急吗?”
“不着急。”她立即道,“如果不方便,我就先把她叫回来,今年也不一定非要现在去——”
“明天一早回去,可以吗?”祁晏辞打断她,“我需要安排人手。”
时夏禾怔了一下,紧绷的心莫名松了下来。
“可以。我妈在亲戚家,等一晚上没关系。”
“嗯。”
“那你先忙。”
“好。”
挂断电话后,时夏禾靠在走廊窗边,缓缓吐出一口气。
……
第二天清晨,她下楼时,脚步蓦地停住。
她以为祁晏辞所说的安排,不过是让几名保镖同行。可此刻楼下停着十多辆车,纪枫正站在车旁交代事情,数十名身穿深色外套的男人分散守在周围。
看见他们出来,靠近门口的两人立即上前,接过时夏禾手里的东西。
上车后,她又从后窗看了一眼。按照车数估算,随行的人恐怕不下四十。
“阿辞。”她转回身,“人是不是带得太多了?”
祁晏辞将她搁在膝上的手握进掌心,声音沉稳:“我们在明,对方在暗。这些人手,就是要让他们看见。想动手,也得先掂量掂量。”
前车缓缓驶出,后面的车辆依次跟上。
时夏禾知道,现在不是为了省事便能轻忽安全的时候。可只是回乡祭拜,便动用这么多人,她心里仍有些过意不去。
祁晏辞看出她欲言又止:“在想什么?”
“没什么。”
她嘴上否认,另一只手却仍攥着包带。
祁晏辞看见,便明白了,“阿禾,我们是夫妻。你的长辈,也是我的长辈。结婚这么久,我还没有正式去给他们上过香。”
他握紧她的手:“趁这个机会回去,本来就是我该做的事。”
时夏禾心口一热,终于回握住他。
“好,我们一起去。”
祁晏辞唇边有了笑意:“等回来,你也陪我去看看我母亲。”
她微怔,随即点头:“好,我给阿姨——”
“嗯?”祁晏辞偏头看她。
时夏禾反应过来,耳根微热地改口:“给咱妈多烧些纸钱。”
祁晏辞这才满意。
他没有松开她的手,指腹从掌心缓缓摩挲到指节。
她的手指纤细,常年施针、按揉,指间带着柔韧的力道。皮肤却天生细腻,握在掌中,让他有些舍不得放开。
时夏禾被他摸得掌心发痒,想把手缩回来。
祁晏辞却重新拢住,神色坦然得很。
她看了他一眼,最终还是由着他去了。
车队驶出城区后,一辆轿车忽然从旁侧并入队伍。
时夏禾始终留意着窗外,立即坐直:“有车进来了。”
祁晏辞刚抬眼,车内的联络设备便响了起来。
“先生,是夏少的车,他要随您和太太一同前往。”
时夏禾这才放松下来,却又有些不解:“他怎么也来了?”
“前些日子,他也遭了暗算。”祁晏辞道,“这几天一直住在公司。听说我们要回乡,便要跟着一起去。”
时夏禾脸色微变:“也和我爷爷的案子有关?”
“嗯。连夏家的人都敢动,说明对方已经急了。”
祁晏辞看了一眼窗外那辆车,神色没有多少波澜:“人一旦着急,就容易露出马脚,我们等着就是。”
时夏禾却立即想到了他:“那些人既然敢对夏洲野下手,也可能找上你吧?还有林总,他会不会也有危险?”
听见她先问自己,祁晏辞眸色缓和几分。可紧接着听到林屹,眉间还是添了一道浅淡的褶痕。
“我们身边都有人,他们没有那么容易近身。夏洲野不喜欢被人跟着,又总往外跑,才让对方钻了空子。”
他将时夏禾往怀里拢了拢:“好在他身手不错,那次没有吃亏。”
时夏禾脑中忽然闪过替夏洲野诊脉时的情形,神色间多了几分恍然。
“难怪。”
祁晏辞垂眸:“怎么?”
“上次他烧得很厉害,人看着也没精神,脉象却应指有力,重按不空,气血根基比普通人扎实得多。”
那时她便觉得奇怪,以夏洲野平日熬夜、喝酒、四处疯玩的习惯,身体不该还有那样好的底子。
只是她没有往习武这方面想,只当他天生体质强健。
“原来是练家子,难怪身体底子那么好。”
时夏禾打量祁晏辞片刻,眼里浮出几分探究,“虽然单凭脉象看不出谁的身手更好,不过夏洲野的气血根基和身体状态,确实比你更强。再听你刚才的语气……如果我没有猜错,他的身手应该在你之上,对吗?”
祁晏辞并不意外她能猜中。
她诊脉时,能从一浮一沉间察觉身体留下的痕迹。夏洲野藏得再深,常年习武练出来的底子,也很难瞒过她。
“论身手,他确实在我之上。”
祁晏辞承认得坦然:“不过知道这件事的人不多。他在外面与人起冲突,有时宁愿挨几下,也不会认真还手。除非真遇到危险,否则不会显露本事。”
时夏禾愈发好奇:“为什么要藏着?”
“他家里不喜欢。”祁晏辞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夏家是西医世家,长辈认定家里的孩子都该学医。在他们眼里,练武既粗莽,又是不务正业。偏偏夏洲野从小叛逆,越不许他做什么,他越要做。”
“他六岁便背着家里拜师,后来还为了学武离家出走过。去国外读书以后,又对计算机产生了兴趣,求学时,公司就开了起来。”
时夏禾听得惊讶。
她原以为,夏洲野只是被家里宠惯了,才养成那副随心所欲的性子。没想到他这些年看似散漫,走的却一直是自己选的路。
学武、留学,再到独自创业,哪一件都不是凭一时兴起便能做成的。可那些吃过的苦、下过的功夫,在他身上几乎看不见。他平日仍旧懒懒散散,仿佛最上心的事只是去哪里玩。
这样看来,她认识的夏洲野,不过是很小的一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