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的工作量结束。
周砚打开手机里的日程表，在“每日一单”的日程上，打了个勾。
随即约了朋友准备去玩车。
摩托车行驶在路上，兜里的手机忽然响了。
他按下耳机接听，迎着呼呼的风声，接起了电话。
“喂？”
电话刚接通，耳机里传来女孩的声音，“周砚？”
“啊？”
周砚怕对方听不清，提高了声音，“怎么了？”
沈念初在电话那边问，“你这会儿有空吗，一起吃个饭吧？”
听见对方约一起吃饭，头盔下，周砚露出一排白牙。
“行啊。”
他干脆地答应，拧着车把转了个弯，“你在公司吗？我去找你。”
“不用多跑一趟，你直接去餐厅吧。”沈念初说，“我把地址发给你。”
说完，她又问一句，“对了，我有位朋友一起，你不介意吧？”
周砚随口问，“朋友？”
“是一位长辈。”沈念初说，“就是那位江阿姨，她知道我结婚了，想认识一下——”
那句“我老公”她没好意思说出口，而是改口道，“你。”
话落，周砚猛地捏了一把刹车，紧急尖锐的刹车声随之响起。
摩托车立马停在路边，他提高了声音，“你说哪位？”
似乎听到这边刺耳的刹车声，沈念初忙问，“你那儿什么声音？”
“噢，没什么，堵车。”
周砚随便找了个借口，又忙问，“江阿姨？哪位江阿姨？”
“说来话长，是我认识的一位长辈朋友。”
像是怕周砚紧张，她又立马说，“你放心，她特别和蔼亲切，就是想认识一下你。”
周砚一双圆圆的眼睛睁得更大了，江阿姨？
他妈？
他妈跟沈念初一起吃饭，要认识一下他？
周砚眼睛瞪得更大了。
“我把地址发给你。”沈念初说，“你直接过来吧。”
周砚还没反应过来，茫然地“噢”了一声。
对方也“嗯”了一声，说了一句，“拜拜。”
“拜拜。”
周砚还在发愣，对方已经挂了电话。
他看着对方发过来的地址，眼睛更圆了。
是一家中式餐厅，会员制。
是他老妈最喜欢的那家中餐厅！
他妈究竟什么时候跟沈念初认识的？
......
市中心一家中式餐厅内，深色实木桌椅做工讲究。
墙壁上挂着国画，灯光柔和不刺眼。
地面上亮堂堂的，被打扫得一尘不染。
江沅没有选择包厢，而是选择大厅靠窗的雅座。
空气中飘散着淡淡的香气，服务员走动的声音放得轻，整个餐厅里十分安静惬意。
雅座处，传来二人清浅的交谈。
“念念，这是夏季最新款的小皮包，可适合你们年轻女孩了。”
江沅又带了礼物过来，笑眯眯地递给沈念初，“你看看，颜色喜不喜欢。”
“你要是不喜欢，就选个你喜欢的颜色，阿姨让他们重新配货。”
江沅送的包是高奢品牌的夏季限量款，特别高级的银灰色鳄鱼皮。
沈念初连连将礼盒推过去，“江阿姨，您送了我太多礼物了，真的太贵重了，我真的不能再要了。”
“贵重什么，这才几个钱。”
江沅执意把礼物给她，“这些品牌每个月都会往阿姨那送新品，这种款式阿姨也用不着。”
她笑起来，保养极好的眼尾一丝皱纹也没有，“阿姨也没有女儿，就跟你投缘。你要是不收，这些东西不也落灰了。”
她总是有很多借口送沈念初礼物。
沈念初面对这种热情和善意，只觉得受宠若惊。
“那......这个我就先收下了。”
她接过礼物，真诚地看向江沅，“阿姨，请您以后一定不要再送了。”
“知道知道。”江沅乐呵地拍着她的手，“这不阿姨也是想跟你赔罪嘛。”
她笑得亲切，“上次是阿姨不对，在你家说的那些话有点冒昧了。”
“没关系的阿姨。”沈念初丝毫不介意，“我知道您也是为我着想。”
而且她今天让周砚过来，并不是为了让江阿姨测试他是不是骗子，是不是真的不靠谱。
反而是想让江阿姨看看，他是个很靠谱的人。
“你老公应该快到了吧？”
江沅往大厅里看了一眼，“知道咱们坐哪儿吗？”
沈念初看了一眼时间，“应该快了。”
门口，一道身影在江沅伸长了脖子往外看的时候，连忙收回了探出去的半个脑袋。
周砚慌忙撤回半个脑袋，大眼睛快速眨巴着。
真的是他老妈！
他老妈跟沈念初认识？
她还送礼物给沈念初？两人看着关系还特别亲密！
什么情况！
他大脑袋里快速转着，迅速理清了这状况。
沈念初跟他老妈认识，沈念初不知道他的身份？
他老妈也不知道他跟沈念初的关系？
周砚倒吸一口气。
那他这一进去，不就全露馅了？
想到这里，他脑子里迅速冒出一个声音——
“不行。”
他悄悄探出半个头，眼神落在正在跟江沅交谈的沈念初身上。
要是她知道了，此周砚非彼周砚。
那......
脑海里顿时闪过很多画面。
她护在他身前的样子。
她让他收拾东西搬到她家的样子。
她给他转账，说要养他的样子。
周砚面上的笑意一点一点敛下去。
不知道为什么，想到这里，他胸口堵堵的。
竟然生出一种“这样也不错”的想法。
似乎“外卖员周砚”这个身份，也并不糟糕。
他揉了揉发堵的胸口，靠着墙壁一双大眼睛垂拉下去。
心情怪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