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青峰也连忙翻开自己的合同,合同里的被转让方,确实不是顾知深的名字。
而是“姜梨”。
一个女人的名字。
他忙问,“小顾总,这姜梨是?”
顾知深轻轻一笑,“二位不用有顾虑,签字盖章,合同生效。”
范江听他这么一说,思忖两秒。
这股份顾知深也不稀罕,至于他要给谁,那是他的事。
他们只要保证自己的利益就行。
想到这里,他停笔,毫不犹豫地签了字。
然后又从西装内侧口袋里掏出私章,重重地盖下了章。
吴青峰见范江签了合同,连忙把自己的那份也签了。
两份合同签字盖章,顾知深噙着笑意伸手,“二位叔伯,合作愉快。”
他姿态谦卑,气场却凛然。
骨子里透着上位者的气场。
二人抬手,眼底都是欣赏和敬佩之意,“小顾总,合作愉快。”
合作达成,范江瞧见他掌心缠着的纱布,这才忍不住开口问,“小顾总,您的手没事吧?”
顾知深低眸瞧了一眼自己的掌心,眼神忽然黯下去。
“皮外伤。”
“那就好,那我们便不打扰了。”
范江喝完杯中的茶,准备起身离开。
刚起身,他似乎想到什么,又坐下来,眼神和善地看向顾知深。
“既然无官一身轻了,有几句话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顾知深绅士抬手,示意他直说。
“那我就直话直说了,还请小顾总不要觉得冒昧。”
范江思索几秒,开口道,“我们在顾氏集团几十年,算是跟着顾董一起走过来的。”
他看着顾知深,像是看见了顾越泽年轻时的模样。
“顾董刚继承顾氏集团时,也很年轻,二十出头的年纪。”
“但他有雄才大略,凭一己之力掌舵庞大的顾氏集团,又在短短几年开拓国际商业版图,杀伐有度。”
“他的能力,放眼整个亚洲,无人能及。”
说到这里,范江轻叹一口气,“都以为当时的顾氏集团能在亚洲甚至全球独占鳌头。”
“但因为顾董太年轻,太睥睨群雄,阴暗处盯着他的人也不少。”
“二三十年前,他被人暗算,险些丧命。后来回京州后,似乎刻意收敛了锋芒。”
“何止是收敛锋芒。”
吴青峰接话,“简直跟之前的做法大相径庭,可以说是判若两人了。”
吴青峰还记得当时集团里做的决策,“也不知道他怎么想的,做决策开始优柔寡断,瞻前顾后。”
“那些伸到了国际上的手,又被他收回来。”
吴青峰长叹一口气,“丝毫没有之前的魄力和手段。”
顾知深捏着茶杯,眸色微黯。
他听很多人都说起过,说顾越泽那年死里逃生,幸亏被姜家救了一命。
回到京州后,他的性格大变,判若两人。
难道是经历一遭,怕死了?
“谁也不知道顾董怎么想的。”
范江摆了摆手,叹息道,“所以好几位跟着董事长开疆拓土的元老都提前退休了。”
他看向顾知深,对方那眉宇间的凛冽都像极了年轻时候的顾越泽。
运筹帷幄,不怒自威。
“如今,我们更不知道他是怎么打算的。”
范江沉声道,“说心里话,您更有当年顾董的影子,但不知道为什么,他偏要把顾晟培养起来。”
说起顾晟,他讽刺地摇摇头,“也是遗憾。”
“如果当初是您接管了顾氏集团的分公司,凭您的能力,现在恒盛金融一定是亚洲投行界的龙头。”
“那可不止。”
吴青峰有些不甘心地说,“说不定小顾总早就成了顾氏集团的掌舵人,现在一定比那个S.L集团更强。”
说到这他就有点来气:“最近,那个集团势头很猛,手都伸到了顾氏集团的业务范围,在跟顾氏抢资源。”
提到S.L集团,他似乎又想到什么。
抬眼看向顾知深,试探地问,“小顾总,您透个底儿,那个S.L集团垄断了欧洲,现在是不是要垄断咱亚洲地区了?”
顾知深眼尾上扬,笑意浅浅,“那就要看顾越泽守不守得住了。”
得,吴青峰心里有底了。
他们现在撤,是明智之举。
“事已至此,遗憾也没用。”
范江无奈地笑笑,站起来,“小顾总天资过人,希望以后顾氏集团终归回到您手里。”
顾知深没说话,微微颔首。
二人叹息一声,转身离开。
直到他们的脚步声渐行渐远,顾知深面上的笑意才微微敛起。
深不见底的眼底冷淡又漠然。
杯中没喝完的茶已经凉了。
他拈起桌上的合同,眼神落在“姜梨”二字上,看了许久。
片刻后,他将合同递给印铭。
“收起来吧。”
印铭连忙将合同收好,“老板,不告诉梨小姐吗?”
顾知深轻轻摇头,眸色黯淡,“她现在什么都听不进去。”
说罢,他撑着茶桌站起来。
刚起身,他眉心忽地一蹙,手捂着胸口,脚步踉跄了一下。
“老板!”
印铭连忙扶住他,看着略显苍白的侧脸,忙问,“您又心悸了?”
顾知深眉头紧皱,微微抬手,示意他没事。
“老板,您背上的伤一直没好,伤口一直在裂开,又连着几天没合眼。”
印铭站在他面前,大着胆子说,“医生说过您不能过度劳累,您这样下去不行。”
他咬咬牙,“难道又要像上次车祸那样——”
他话没说完,顾知深一个凛冽的眼神递过来,止住了他后面的几个字。
“不准提。”
顾知深眸色染着寒意,“尤其在她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