撕心裂肺的哭声在寂静的浴室里回响。
姜梨紧紧抱着她，突出的骨头硌得她的手生疼。
她的眼泪一颗一颗往下掉，滚烫的眼泪掉在舒紫的肩头。
巨大的愤怒和恨意在心底蔓延。
“什么时候的事？”
她紧紧咬着牙，“什么时候？”
舒紫浑身颤个不停，“......上个星期。”
姜梨蓦地一怔，“就是那天？”
她打电话那天，舒紫回了一条短信。
她以为舒紫没事，就没有多想。
现在想想，她浑身发冷。
原来那天，舒紫早就被顾晟欺负了。
舒紫紧紧咬着嘴唇点头，“......对。”
“他毁了我的工作还不够，还要毁了阿木，毁了我......”
“他拿我当诱饵，把阿木骗走了......”
“又用阿木骗我，骗我......”
剩下的话没有说完，她只觉得一阵恶心。
浑身都充满了恶心的气味。
她挣扎着，用力搓着自己的身体，崩溃大哭。
“我怎么洗都洗不干净，怎么洗都恶心......”
“我洗不干净我自己，我也没有救下阿木......”
她心如刀绞，用力拍打着浴缸边沿，“十几个人......就那样把阿木活活打死了！活活打死了！”
她永远都忘不了那个画面。
顾晟丢给她的视频里，阿木连眼睛都没有闭上。
他那双黑白分明又沉静的双眼，充着血。
舒紫忘不了，睁眼闭眼都是那个画面。
“我恨不得杀了他！恨不得杀了她！”
她厉声嘶吼，“恨不得将他千刀万剐！”
“可是他威胁我，用我妈威胁我。”
她无力地瘫在浴缸里，“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我妈像阿木一样死在我面前......”
“我想过自己去死，可是我连死都没有资格......”
“你知道吗？”
她转眸望向姜梨，“我连死都死不了......”
活着没有力气，死了又咽不下这口气。
黑暗中，她们二人满脸都是泪。
两双眼睛都一片猩红。
“......舒紫，对不起。”
姜梨自责地泣不成声，“对不起，是我没有护好你......”
“是我没用，是我没有好好护住你......”
姜梨低着头，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滴。
“是我的错。”
她以为她帮舒紫安排好了一切，就能让舒紫重新开始工作，就不用面对顾晟的威胁。
她以为她能给舒紫一份更好的工作，更明亮的前程。
是她太天真了。
她天真地以为顾晟不会再打舒紫的主意。
她天真地以为，上次舒紫说没事的时候，是真的没事。
都怪她太迟钝，太自以为是。
如果她能多留点心眼。
这一切可能都不会发生。
她不敢想，舒紫这些天是怎么度过的。
这些天她是怎么熬过来的。
如果自己再晚点来，又或是舒紫没有半点犹豫。
现在她见到的，是不是就是对方冰冷的尸体......
想到这里，姜梨心里疼得喘不过气。
又有一种失而复得的庆幸。
还好，舒紫还活着。
姜梨紧紧地握着她的双臂，“舒紫，不要死......”
她声音颤得不行，握着舒紫的手也在抖。
“不能死......”
“如果死了，那那个畜生做过的事，永远都不会暴露在公众面前。”
“他会一直逍遥如意。”
“可是凭什么！凭什么他手上沾着人命还能心安理得地享受好日子！”
“凭什么他能一直活在法律之外，肆意地践踏别人的性命！”
舒紫双眼轻闭，滚烫的眼泪滑落。
“没用的......”
她摇摇头，“顾家人一手遮天，没用的。”
“上次的舆论，我以为他丑陋的面目会被人撕开。”
“可是没有，顾家在保他。”
她的手指用力扣着浴缸边沿，“阿木被他害死了，我报警......警察说证据不足无法立案。”
“多讽刺啊......”
“姜梨，你告诉我。”她抬眼看着姜梨，“我能怎么做？”
“不是你。”
姜梨捧着她的脸，对上她漆黑的眼神，“不是你一个人。”
她一字一句地纠正，“是我和你，是我们。”
她声音不重，带着笃定的力量感。
“舒紫，你知道吗？在此之前，他已经逍遥了十五年了。”
闻言，舒紫微微一颤，“什、什么意思？”
“你见过一件藏了十五年的买凶杀人案吗？”
姜梨唇角轻扯，“十五年，顾晟他一直肆无忌惮地活着。”
“而我爸，就是被他买凶杀害的那个无辜的生命！”
舒紫呼吸一窒，“你爸爸......是顾晟害的？”
“没错，就是他。”
姜梨“呵”地一声轻笑，“可笑吗？我居然在顾家生活了这么多年。”
“在我的杀父仇人眼皮子底下，生活了这么多年。”
“最可笑的是，我还对顾家人感恩戴德，还爱上了我杀父仇人的弟弟！”
姜梨说到这里，深深吸了一口气。
“舒紫，活着好吗？”
“活下去，我们要报仇。”
“如果就这样死了，太便宜他了。”
她认真地看着舒紫，“我需要你，我们一起报这个仇。”
“一定要让顾晟付出代价，一定要让所有人看见他那张恶心又丑陋的面目。”
“好吗，舒紫？”
她声音很轻，带着乞求的意味。
“帮我，好吗？”
舒紫紧紧地看着她，胸口起伏的幅度越来越大。
几秒之后，她突然紧紧抱着姜梨，放声大哭。
感受到她紧紧抱着自己的力度，姜梨悬着的一颗心终于落了下来。
......
灯光亮起的瞬间，姜梨的呼吸都要停住了。
白色刺目的灯光洒下来，落在舒紫白得几乎病态的皮肤上。
她从浴缸里出来，红着眼睛看着姜梨。
姜梨的呼吸窒住，视线缓缓扫过舒紫裸露在外的皮肤。
一片青、一片红、一片紫......
触目惊心。
那些印子落在她白如纸张的皮肤上，刺得眼睛疼。
姜梨短暂地愣了两秒，快速移开眼神。
她慌忙地拿了一件干净的浴巾，将舒紫紧紧包裹住。
“这个......”
舒紫从抽屉里拿出一个什么东西，紧紧攥在掌心。
又缓缓伸到姜梨面前。
是个褐色的塑料瓶，半根手指长。
全是外文。
姜梨接过，问她，“这是......什么？”
舒紫唇瓣抖动，“药......顾晟做那件事前，会吃这个药。”
“我查过了。”
她看向姜梨，“是境外违禁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