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点文学 > 穿越小说 > 误嫁枭雄 > 64、第 64 章
    王元贞朝顾聿昭伸出手。这一路上两人同宿不同榻,每日晨起都是顾聿昭亲自照顾她。她已然习惯了他为自己绾发、系带,堂堂顾都督,做起这些琐事来,想不到会如此细致妥帖。
    顾聿昭熟稔的将她扶坐起来,撩开幔帐,挂上金钩,长腿跨下床榻,唤人将饭食摆上,对她招手道:“饿了吧,过来。”
    王元贞双手支在床沿,站起身,光着玉白如雪的脚丫,随意踩着绣鞋,懒散又慢吞吞的走过去坐下。
    顾聿昭先给她盛了一碗火腿冬瓜汤,汤色清亮,几片火腿卧在煮的莹透的冬瓜之间,鲜香随着热气袅袅扑鼻而来,令人食欲大开。又替她夹了糟鹅掌、笋干烧肉,糟卤醇香、笋干清甜,桌上几乎都是王元贞喜欢的菜色。
    王元贞边吃边抬眼觑顾聿昭,他身着朱红亵衣,衣领微敞,露出线条锋利的锁骨,伺候她吃饭的模样,温和平静,倒有几分人夫味儿。
    已至亥时,顾聿昭想来克制,他陪王元贞用了几口便放下了筷箸,见王元贞盯着他瞧,温和笑道:“你也少用一些,怕你吃多了,夜里要积食。”
    王元贞眯了眯眼,顾聿昭是个绝顶聪明的男人,有着敏锐的观察力,都知道她喜欢哪个角度看他的脸了。她也放下筷箸,掩口又打了个呵气:“我先去沐浴。”
    不得不说,顾聿昭不愧是江南道之主。只这一方白玉浴池,池壁通体以白玉砌就,她能在里面游两圈,当真是极尽豪奢。
    如今天下,以江南道势大,她嫁给顾聿昭,还是她赚了,真要感谢自己当年的一念之善。
    她当初选程砚礼,是想要保住私产,不过是觉得程砚礼好拿捏,目的不纯,她对程砚礼说不上有多少真心,她本质上是个利己又自私的人。
    如今想来,不论是宅斗还是权谋,她都是幼稚的。
    程砚礼身为承平帝的心腹红人,浸淫官场多年,又怎么是能被她轻易拿捏之人,毕竟她连王蕴瑶的把戏都没看穿。
    不过是程砚礼本对她有意,才顺水推舟,纵容她胡来。她若真是嫁给程砚礼,被困在京兆府,被皇权与世家所裹挟,根本没有还手之力,未必是好事。
    这一路,顾聿昭都在向她展示自己的诚意,从没拒绝过她的任何要求,她很好奇他的底线到底是什么,这个男人竟然连兵权也敢分给她,倒是可见几分真心,她也不是没有被他的这份诚意触动。
    王元贞穿着单薄的朱红亵衣,披散的长发,发梢仍旧在滴水,顾聿昭拿着布巾耐心的一遍遍为她擦拭干净。
    王元贞在梳妆镜里仔细的打量这个男人,手指修长如竹,骨节分明,得天独厚的眉目,门阀贵公子的尊贵身份,真的很让人想要染指。
    这世上,不只男人会好色,女人亦会好色,她向来喜好享受,从不会亏待自己,之前克制,不过是没有势均力敌的能力,色字头上一把刀,对女人也同样适用。
    他如今分了她一半的权势,她便有了长成参天大树的资本。
    至于男人会不会变心,在她看来,这根本就是个毫无意义的伪命题。
    买个苹果搁着不吃,任你如何保鲜,到头来终归是要烂掉的,指尖一按,便是一处凹陷,再不复当初的饱满鲜亮。这世上又有什么是一成不变的?机会从来与风险同行。她生来就不是瞻前顾后,畏首畏尾的人,做人嘛,活在当下最要紧。
    顾聿昭执梳在手,动作轻缓,耐心地将王元贞的长发一寸寸梳顺。他目光专注,仿佛手中是什么了不得的珍宝。直到满头发丝服服帖帖地垂落肩头,他才放下梳子,斟了两杯酒,将一杯递给她,眼底含笑,温声道:“夫人,今日你我缔结为夫妻,当饮一杯交杯酒。”
    王元贞接过酒杯,酒盏在手中转了半圈,她缓缓站起身,身体前倾,另一只手滑入他半敞开是亵衣,别以为她不知道,他从方才便在故意引诱她。
    顾聿昭隔着薄薄的亵衣按照了她不安分的小手,眸色深了几分,那里藏着几分欢喜,几分讶然。
    王元贞散漫的目光略过他的面庞,锋利的下颌,修长的脖颈,她眉目忽然对上他略有沉溺的眼睛,问他:“你喜欢我什么?”她发现,顾聿昭与她其实是有几分像的,两个人骨子里都有几分侵略的攻击性,对想要得到的东西,便要不择手段主动出击,甚至带点疯劲儿。
    顾聿昭按着她的手,一寸寸让她感受,目光灼灼的望着她。
    两人虽不止一次亲过了,却还是第一次如此亲密,王元贞清晰的感受到掌下胸腹没有一处是平滑的肌理,那些有长有短的凸起,让王元贞有些变了脸色,最后,亵衣的细带松开,顾聿昭将她的手按在腹部处,那一道长最长的疤痕处。
    宽肩窄腰,遒劲有力的臂膀,臂上肌肉线条分明,却不见几分好皮肉。掌心抚过去,尽是粗粝凸起,深深浅浅,没有一处是完好的。顾聿昭的脸有多干净,他身上的肌肤就有多千疮百孔,这种反差,令人发指。
    面对这些旧伤痕,王元贞的指尖发软发颤。她手里的酒杯几乎拿不住,酒水在杯盏中晃了晃,顾聿昭握住她的手稳住杯盏,神色竟有一丝忧伤之色。
    王元贞抿唇:“你……”她想要抽回手,顾聿昭却将她的掌心死死按在那处她为他缝合的伤口处。
    他的亲兵不过几句酸话,便能让元贞为之流泪。他不信,他这一身的伤,她会毫不心疼。回宣州这一路,元贞对他并非毫无感觉。今日是洞房花烛夜,他卑劣些又何妨。
    顾聿昭靠近她几分:“这是你亲手缝的,所以这道伤口虽长,却比是最平整的,那日我与谢景珩殊死一战,他失了城池,我遭了算计,若不是你,我当时必死无疑。”
    两个人都在透过彼此的眼睛,想要望进对方的灵魂里。寝房静谧,红烛噼啪,他的声音低而沉,一字一句落在她耳畔:“我十二岁上战场,生来就肩负着守护顾氏门楣、守住江南道每寸疆土之责。大半辈子都在阵前杀敌,早已看淡了生死,原以为此生再没什么可令我留恋的,直到遇见了你。”他
    拇指缓缓蹭过她的脸颊,掌心温热。他双眸中散发着奇异的光,那光里有深情,亦有几分珍重:“谁不喜欢这世间的好东西呢?元贞,你说是吗?天下至宝,于我来说无用。唯有你,让我觉得活着还有几分滋味。”
    王元贞目不转睛的看了他半晌:“你只怕不止想要江南道吧?”门阀世家某朝篡位已经刻在骨子里,她不信,顾聿昭没有这个野心。
    顾聿昭却将她困在身前,抵在妆台前,话锋一转问道:“那你呢?你想要什么?”
    王元贞看着他,没有再退缩,掌心在他身上那些疤痕上一一抚过,他的每一分权势,都是用这一身伤疤换来的,却在她说想要兵权的时候,毫不犹豫的将兵符给她。不论日后如何,此刻这个男人,值得她去喜欢。她开口道:“我想要将粮食种遍天下,想要天下海晏河清,四海再无饿殍。”
    顾聿昭笑举杯,笑道:“所以,我与你才是最般配的,我们都有同一个目的,我亦想要荡平贼寇,一统天下,让黎民百姓不再饱受战乱之苦。”
    王元贞举杯相迎,两人手臂相绕,共饮交杯酒。
    顾聿昭揽住王元贞的一把细腰,探口气,有些哀怨的看她:“夫人方才明明已经动容了,何不再多心疼我些。”
    杯盏掉在红色的地毯上,残酒染湿了大红的牡丹花蕊。
    顾聿昭抱着王元贞,让她双腿缠在他的腰上,走向幔帐半垂的床榻。
    王元贞并不是一个扭捏的人,于情感上,她反而更放得开,否则她也不会再穿越前有过几任男朋友,她喜欢被人爱的感觉,喜欢身心放纵,享受人生。
    两人今夜说出了彼此的野心,谁能说不算是一种心心相印呢,顾聿昭又如此明显的勾引,她为何还要委屈自己不吃点好的。
    她主动环住他的脖颈,亲吻他的薄唇,肆无忌惮的享受属于她的‘饕餮盛宴’。
    顾聿昭本以为还要再使些手段诱她,谁想她竟然主动热烈的回应他,他一把抽开她亵衣的细带,不想她如此大胆,里面竟是什么也没穿。
    毫无瑕疵的凝脂肌肤,温软细腻,与自己满身粗粝纵横的疤痕恰成鲜明对比。他心底忽然生出一丝自惭形秽来。除了这张脸,和他的权势,他再没什么能给她了。
    王元贞似乎感受到了他一瞬的悲伤,小腿灵活地在他腰侧用力一勾,将他拉近自己。将他整个人拉近自己。那力道不轻不重,还有些霸道:“怎么了?你不行?”
    顾聿昭:…………………好好的女郎,怎么能对男人说不行呢?这句话,瞬间让顾聿昭什么情绪都散了。
    王元贞觉得顾聿昭疯了,做的事情和他这张脸完全背道而驰。再也不相信什么男人的第一次会力不从心这种鬼话。
    他一副如玉公子的斯文君颜,却是武将的体魄,真不是她这小身板能承受的,可怜她这副身子还在长身体。
    男人如山岳一样的肩膀却是如何也推不开,即便她如何哭求,他总是好脾气的哄她,说‘快了',她信了才有鬼。